“生……生出来的?”
叶荼不可置信移动视线,定睛在他裤子上,竟然血迹斑斑!
骁沐胥和纪凌澜听到人生鸡的怪闻,还当听错了,疾跑过来,一看那活生生的小鸡,不禁瞠目结舌:“兄弟你**炸天了,跨物种生出了只鸡!”
叶荼:“他可能……”连去扶住虚弱的人,抿了抿嘴,“**,真的,炸了。”
骁纪:“??”
许孟宵强撑着:“没事。开异能,能长好。”
众人唏嘘不已。
叶荼将许孟宵打横抱起,骁沐胥忙在积分商城买张大软垫子,纪凌澜往杯子倒热水。三人手忙脚乱,终于给他清理换身干净衣服躺下了。
“牛肉,乌鸡,枸杞,红糖……”纪凌澜翻看补气血的书。“炖汤大补。”
骁沐胥也过来看,念道:“鲫鱼,丝瓜,木瓜……多搞点,说不定小鸡要喝奶。”
他们在那边一面研究一面熬汤,叶荼在这边握着许孟宵的手,道:“孟宵,是我不小心买了刷新的产品,不小心搽到了你肚子上。”
这一连串的不小心,在许孟宵听起来极其合理,而且话到他耳边,就变成带着哭腔的愧疚。他反攥叶荼的手,安慰道:“只一点疼,不怪你。”
叶荼摸出一小管用空的药膏,给他看,说:“买它的时候,我没仔细看说明书。要是知道用它对你有副作用,我不会起这个心思。”
许孟宵联想到他买的厄运喷雾,便道:“积分商城刷新的商品,不见得十全十美。秃秃,买的时候,你多注意些;或者,不买了。”
叶荼嘴上答应:“好。”目光落在被子上的鸡,脖子一探一探的,迈鸡爪四处踏逻,时不时回头,用嘴啄几下翅膀,掉两撮绒毛。“孟宵,你十分钟怀胎不容易,它相当于你的崽崽。你给它取个名吧?”
许孟宵看向小鸡,小鸡圆溜溜晶亮的眼睛也盯看他。他说:“我脑袋昏昏沉沉的,恐怕取的名不好。你涂的药,我生的小鸡,它相当于,”笑了下,“我们的崽崽。你给它取名,也是一样的。”
叶荼:“我不会取名。”
许孟宵:“没关系。小鸡听不懂人话,你取什么都成。”
叶荼当下端详小鸡,除了脚爪是泥土的黄色,布着山楂红的斑点,代替鸡冠的向日葵色彩纷绚些,其余部位都是莴苣绿的。因沉吟:“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许孟宵在枕头上轻轻点头,心说:“很有意境。是要从诗中各取一字么?我猜猜,上句取‘碧’,下句取‘落’。碧落黄泉,为你寻遍,长生殿内永团圆。那么,是‘寻长生’?”
叶荼:“我想好了。”
许孟宵凝神听,早已把文采飞扬的名字在脑中过个遍,结果叶荼来一句:
“鸡碧泥。”
“?”许孟宵喃道,“击,击毙我?”
“不是。”叶荼一指小鸡,解释道:“你看,它是鸡,名字表明身份,所以有‘鸡’;绿色的,是‘碧’;鸡爪上的斑像踩了泥巴,因此有‘泥’。是为‘鸡碧泥’。”
许孟宵没夸硬夸:“真好。名字有动物,有颜色,还亲近大自然,再也没比这更好的了。”唤小鸡:“鸡碧泥。”
那小鸡叫:“勾勾哒,”似是不喜欢这名字,赌气扑腾小翅膀飞下床,说是飞,实则结结实实摔个屁股蹲,一摇一晃就跑了。“勾勾哒!”
“鸡叫什么?”骁沐胥放下鲫鱼木瓜汤,转身,见小绿鸡迈爪奔来,“许孟宵,你孩子跑来了。”
纪凌澜也搁下一碗枸杞乌鸡汤,同小鸡大眼瞪小眼,蹲下来,示意它看垫子那边,说:“你爸在那儿。”那小鸡砸吧嘴,一径跳飞到他头上,舒舒服服眯眼窝下了。
纪凌澜:“啊?”
“哈哈哈哈哈。”骁沐胥笑道,“它认你当爹了,笨兔子。”
纪凌澜说:“不太好吧?抢兄弟孩子。”立身望向许孟宵,“你孩子。”
许孟宵:“小鸡貌似更喜欢和你待在一起——你孩子。”
纪凌澜坚持道:“你孩子你孩子。”
许孟宵也执拗:“你孩子你孩子。”
“行了!别搁这儿争了。”骁沐胥**官一拍手,如同敲惊堂木。“是我们秋高队的崽子。”
争得不可开交的二人这才停下,连说:“我们四个的孩子。妙啊。”
这时补汤温度晾得适宜,骁纪从钵子各舀碗汤端过去。许孟宵靠在叶荼身上,他们便用勺子,一口一口小心喂他喝。
纪凌澜:“你辛苦了。”
骁沐胥:“你太伟大了。”
叶荼摸摸许孟宵的头,给他掖被子,说:“最好休养一段时间。”
纪凌澜说:“你安心养身体。”
骁沐胥接道:“就是。敌人来了也不怕,我们仨守着。”
他们一递一句说话,小鸡醒来,张开爪子挠纪凌澜头发,随即跳到肩头,顺手臂抬爪走,叫:“勾勾哒。”
“你要做什么,”叶荼问它,“鸡碧泥?”
“不儿,你取得啥名儿啊?”骁沐胥。
纪凌澜说:“既然是全队的崽崽,得取个好点的。”
“勾勾哒!”小鸡认同般叫。
许孟宵想说“其实这名挺显风姿的”,奈何被不停喂汤,无法发声。
叶荼接受建议:“好点儿的……”冥思苦想,看着小鸡神气的样子,灵光一闪道:“它霸气侧露,不如就叫——鸡霸?”
三人:“……”
小鸡仰天凄厉咯咯哒,悲痛欲绝,势要化悲愤为食欲,一头栽进枸杞乌鸡汤里,开始嚼嚼嚼。
“这是干嘛?”骁沐胥目瞪口呆:“鸡碧泥,这里边说不定有你二姨四舅六姑和太姥啊!”
纪凌澜也诧异:“吃这么香,难道这汤,有你妈妈的味道……?”
“勾勾哒。”小鸡不到半分钟喝完,打个饱嗝,小爪一摊,一屁股坐下。
“它这是,”叶荼当嘴替道:“枸杞配我姨,味道就是奇?”
骁沐胥:“这崽子个头不大,吃得比我还快。”拿手指戳戳它鼓圆的肚子,霍然整只手给毛毛的贴住,小鸡体形长了一倍。“它膨胀了。”
这会他们才发现,碗里的乌鸡肉只剩下一张皮,吸髓噬肉连骨头都没剩下,跟一片纸似的。
许孟宵看这一幕,恍悟:“怪不得。我最初生下来的,是一颗蛋,三四秒自动破壳孵化成鸡;鸡碧泥把嘴贴在我手上,我就一下瘦了。所以,它应该有吸脂肪的能力。”
骁沐胥:“照你讲,它先吸了你几百斤?但是,吸多少长多少,怎么那时它体型只那么点?”拎起鸡爪,“现在,它才喝一碗乌鸡汤,身量却长了这么多。”
纪凌澜:“或许,吸食的脂肪被彻底转化能量需要时间,有滞后性?”
话落,鸡碧泥的体型又变大两倍。
“有理。”叶荼说,“能量守恒。一碗汤被吸收转化的能量,不足以支撑鸡碧泥身形暴长。那些脂肪在它体内,开始转化了。”
鸡碧泥的亮黑眼睛在四人身上转转,仿佛知道在说它,高兴地勾勾哒,许是情绪过于激动,渐渐疲乏了,仍旧爬走到纪凌澜头上窝着。
纪凌澜压低声音:“崽崽睡了。”
骁沐胥看鱼汤见底,便对叶荼说:“我和笨兔子在那边睡,就刚煨汤那地儿。你们有事喊一声就行。”说时向汤钵那边去。
叶荼喂许孟宵喝水,稀释口里的汤味,免得明天嘴里发齁,紧跟把水瓶放在挨软垫那头桌上,替他按按被头,又买床被子铺在他身侧,说:“垫子很大,我就睡在你旁边。”
许孟宵此时侧身背对他,想翻到这边说话,忽然一只手环过来,缓缓揉他肚子。他没动了。
“孟宵,肚子还疼么?”
许孟宵轻语:“不疼了。”
叶荼贴着他,用脸蹭蹭他脖颈:“晚安。”
许孟宵感受到身后的温暖,笑了笑,回道:“晚安。”他正闭眼入睡,听到轻微的一声响,看过去,是桌上忘扭上盖的水瓶,瓶身凹陷——被捏的。
凹处复原便响了下。
桌上的瓶子积成七个。
叶荼把它们一扫扫进垃圾袋,扔进面板里的垃圾桶,问:“孟宵,真的修养好了么?”
许孟宵站起伸伸胳膊:“完全好了。”
“不亏我俩天天熬汤。”骁沐胥道。
纪凌澜兜住鸡碧泥展示道:“崽崽也餐餐喝汤。不过从那次长了后,这一整个星期,体型就没变化。”
“它不是下了几颗蛋么?”叶荼说,“多余的吸收不了的能量,大概存在蛋里了。”
骁沐胥摸出个蛋,打量:“跟普通的蛋没区别啊。”
“勾勾哒!”鸡碧泥怒音骤起。
“好你个崽子。”骁沐胥收起蛋,和它对视,先以斗鸡眼的气势压制道:“分不清大小了是么?”
纪凌澜拨拨它的翅膀,说:“听见没?拔毛烧开水。”
鸡碧泥跳下地,那顽固桀骜、流血不流泪的神情,在叶荼看来,好像在说:“我今天只吃米饭不吃菜,我要变成没有感情的高冷学鸡,让你们——后悔!”
“勾勾哒……”鸡碧泥猛然不安地抬脚。它的鸡爪一上一下,跟站在滚红的铁板上似的,不断弹跳。
叶荼见状道:“鸡的触觉比人灵敏,这种焦躁跳动,只能是它感知到地面在震动。”望向洞口:“有大批人在靠近。”
四人一鸡迅速收拾,藏到悬织在洞顶一角的藤网上,才一定神,洞里就来了人。
队员:“队长,人没了!”
迷梦队长双手一张打开到底,深叹一口气:“我,早已知晓。”猛地踢石头一脚,肉随动作抖三抖:“贱女人,你以为你是谁?死就死!你不配做我的奴隶!”
队员:“队长,你先前就嚷什么穷啊富的,问你你也不说,我们几个干着急。到底什么主什么仆啊?”
“说?”迷梦队长语气高调:“你们怎会明白我的苦楚?我是天选异能人,天之骄子。我跟你们平民有什么好说的?”
三队友不语,半晌,小声公推出一个同他讲道理:“队长,你辛苦这些天,如今异能也不行了,不能造幻境了。不如把队长身份……”
“传给你们?”迷梦队长打断:“忘恩负义么?和其他队伍闹翻这几天,僵持不下,是谁,救的你们?——说!”
队员窃窃私语:“还不是你没实力硬要装跟它们闹翻的。”
“你们在说什么?”迷梦队长笑了,慢条斯理扯扯口罩往脸上弹两下,捂住口罩道:“说我帅是么?”
队员闻声变色:“队长你长得有点像人,”忙摇头:“不用给我们看了。”
迷梦队长:“我知道你们的意思。”双手交握,“我离人远了,离神,不就近了么?”张手仰天,似乎在迎接狂风骤雨,得到了救赎。
人影一晃,四角排开,一队伍圈迷梦队于阵型内。
“迷梦队,你们的死期到了!”
“酒蝶队?”迷梦队背背相抵,“什么时候溜进来的?”
酒蝶队长:“在你队友说你不是人的时候。”
酒蝶队员:“队长你和装货队废话什么?干就完了!”
“嘴巴放干净点啊,骂谁装货?”迷梦队员不满了。
酒蝶队员道:“还能有谁?你们队长呗。”
迷梦队员不作声了。
“哼。”迷梦队长摇头晃脑,似在现场教学,竞选时摇成什么幅度能够躲避子弹。“‘干就完了?’野外生存我把人干过,你干过么?”
酒蝶队长说:“急什么急?马上轮到你。”发号施令,队员自然响应,纷纷摆起架势。
迷梦队队员大惊:“队长,听说酒蝶队个个武艺高强,我们恐怕凶多吉少!”
酒蝶队长:“好眼力。”
三人吓得肝火都退了,然避免不了倒吸一口暖气——嗯?暖……?
“这谁放屁了卧槽!”六个队员口吐白沫晕厥。
酒蝶队长说:“奸诈,抄袭我的计谋。”横眉冷对,“你莫非也熟读诸葛亮大人的著作?”
“诸葛亮,”迷梦队长邪魅一笑,“他哪个队的?”
酒蝶队长:“……隆中对。”
迷梦队长吟诗迷惑对方,实则掩盖放屁咚咚响。“隆中队,何时飞?一只胖猪四条腿,两只胖猪一起追。”出声:“懂我的诗意么?”
“你放屁动静太大了,我听不见你说什么。”
“……”迷梦队长恼羞成怒:“少废话!打不打?”
酒蝶队长冷笑一声:“正有此意。”掏出大音响,两花边大扇子,一面放“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音乐,一面就扭起舞来。“看我舞艺高强!”
迷梦队长亮出哆啦扁担。
叶荼不由得盯住那扁担,心道:“他就是从里面拿出的肥胖激素。这次,还会拿出什么武器……”
迷梦队长:“酒蝶,你死定了!”揭开扁担筐上的盖子,一掏,看也没看高举起手,这让叶荼看了个清楚。
蓝瓶白字,是一罐:
雪花——勇闯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