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相恨

陈兰因啊,名字优美如斯,却是世上顶顶冷心冷情之人——

只对万恩来。

万恩来想娶陈兰因的时候,卫雉还不是卫家正统的千金,陈兰因还不认识卫雉。可是等万恩来终于娶到陈兰因的时候,那些混乱迷茫已经真真切切地发生过,满城风雨。

很小的时候,家长们就夸两人是金童玉女。

家人们逗着小恩来:“兰因美不美?兰因漂不漂亮?”

小恩来红扑扑一张脸不说话,但偷偷歪了一点点头去看陈兰因。

小兰因开朗活泼性格好,笑嘻嘻道:“我知道我漂亮!跟他没关系啦!”

大人们笑得前仰后合,打趣小恩来被嫌弃了。

万恩来于是羞羞恼恼地小发雷霆,最终也没有开口说出漂亮那两个字。

她们自然而然是好朋友,每每两人吵吵闹闹,每每万恩来想压住陈兰因的大小姐脾气,只要陈兰因看向他,笑一笑,他都会最终败给陈兰因。

啊,怎么办,她好漂亮。

她们从小到大几乎轨迹相同,从机关小学,到国中,国高,共和**校。直到在万恩来的帮助下,陈兰因跑了——她爱跳舞,而万恩来对她无有不应,无有不从。

其实才多久呢?陈家不久让她野了几个月而已吗?

陈兰因被抓回来没多久就来找了万恩来。

万恩来知道如果不是找他,陈家是不会让这个叛逆千金再出门的。

可是那晚的万恩来多高兴。

哈。

万恩来满足于和陈兰因共处一室。

陈兰因那天好漂亮,在万恩来眼里其实陈兰因每天都好漂亮,可是那天格外漂亮。

醉醺醺的陈兰因,眼睛亮晶晶的陈兰因,亮晶晶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陈兰因。

万恩来暗暗地隐秘地窃喜。

可是陈兰因呢,她大概是真的把万恩来当朋友。

当朋友......

万恩来其实应该很早就看出端倪才对——多明显啊。她说喜欢她的曲子,喜欢她的学识,喜欢她的爽朗无畏,也喜欢她的偶尔娇羞。

喜欢,喜欢。喜欢!

勇敢的坦率的陈兰因,字字句句喜欢!不掩饰,爱意与悲伤都不掩饰。

胆小的懦弱的万恩来,偷偷摸摸爱慕,到最后,终于再无法自欺欺人。

陈兰因开始哭。断断续续,戚戚哀哀。

或许是因为陈兰因在哭,所以万恩来才再也笑不出来,所以万恩来也觉得眼眶酸涩。

月华如水,透过窗子照进来,静谧温和,缓缓汤汤,如眠如憩。

兰因喝醉了,兰因哭累了,兰因睡着了。

独留万恩来守着易碎的,虚幻的白月光。

他知道了,是陈兰因先喜欢上的卫雉。

可是那又怎么样?

当陈兰因再一次逃跑的时候,放走陈兰因的少年第一次抛去无用的,对爱人的怜悯。那天在下雨,他雨伞倾斜,居高临下,却也卑微如尘。

他清楚地看见陈兰因看他的目光由惊喜到疑惑到震惊到不可置信到失望透顶,最后,是绝望愤恨。

万恩来当着陈兰因的面把卫雉交给了卫家的人。

陈兰因的眼睛又一次亮晶晶。

原来除了溢出来的爱意,还有溢出来的绝望可以让人的眼睛亮晶晶。

陈兰因亮晶晶的眼睛再一次映着万恩来:“你该知道。我喜欢卫雉!是我先喜欢上卫雉的!”

万恩来的背后都是雨水,打湿他的衣服,冷透他的心脏。

“我知道。”万恩来轻轻地说,可是又重的出奇,像是最后的一次搏命之机,“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

“你听我说完!求你了陈兰因!”

雨伞倾斜得太过,雨水滴进了万恩来的眼睛。

可是万恩来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错不错地盯着陈兰因。

“陈兰因对不起!从小到大,我欠你好多句‘你好漂亮’,我不敢说出口,害怕多这么一句,对你的喜欢就再也藏不住了!

是,是你先喜欢上卫雉的没错,可是那又怎么样?!

是我先爱上你的!

在你爱上卫雉之前!

是我先爱上你的!”

......

啊。

当时陈兰因是什么反应呢?

万恩来甚至对年轻的自己感到不忍心。

陈兰因可以报之以爱,以恨,爱恨交织也无不可。

可是善良的陈兰因,单纯的陈兰因,眼底流露出来的只有令人窒息的不可置信、迷茫与,愧疚。

......

“抱歉......”

拒绝接受万恩来道歉的陈兰因,最终向万恩来道歉。

......

可是道歉唤不回心有执念之人的理智。

万恩来把伞丢了。

本来他以为,爱一个人就是要哪怕自己淋雨,也不要让爱人吹到风。

可是他想他错了,不让她淋雨,她怎么知道自己有多冷,有多痛苦,有多,爱。

万恩来仰头不再看陈兰因脸上的泪水和雨水。

哪怕为此直面更多风雨也没什么所谓了。

人生自此多狼狈,风雨如晦。

......

万竹溪摔门下车,万恩来透过窗户看着万竹溪的背影,好像又看着万竹溪一点点孤单的长大了一回。

他想,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理解金芪的。

万竹溪是他强求来的。

他恨陈兰因,陈兰因也恨万恩来。

可是万恩来知道恨也是不一样的,他的恨只是很遗憾,很遗憾,所以放不下,忘不了,常牵挂,然求之不得已久,以至于自厌。

这种情绪在陈兰因和卫雉偷偷弄出了一个**胚胎后到达了顶峰。

他不仅没有任何嫌弃之意,反而迅速风光大办和陈兰因的婚礼,但在第二天,就将自己和陈兰因送进医院,用她和卫雉的方法,如法炮制,有了万竹溪。

你看陈兰因这不就明白了吗?一个孩子而已,能改变的了什么?能转圜什么局面?

天不天真,幼不幼稚。

“你嫌我脏的,你不碰我是你嫌我脏的不是吗!为什么你就不能成全我!放过我!”

其实怎么会呢,或许陈兰因心里是不干净,可是身体还是干净的。就算不干净了,万恩来也不会,也不敢嫌弃。

可是陈兰因从不相信自己的心疼与不忍。

就像万恩来永远不会告诉她,就算那天,他不去拦住陈兰因,卫雉也走不了,因为卫雉还有其他牵挂割舍不下。与其陈兰因被舍弃,不如万恩来先抢走。

不相信又怎么样?陪伴会是最残忍也最长情的告白。

他强求来了万竹溪,却没有强求陈兰因接受不爱的人,还保下了卫欢愿。金芪是个只会强迫女人的窝囊废,金家也不过暴发户。陈兰因希望女儿能姓卫。他跟卫家说他秘密终止了卫雉和陈兰因的胚胎,这其实是自己的女儿,但陈兰因不知道,所以卫家欢天喜地地拿了好处,接走了卫欢愿。

但他确实也无法再要求,再强求陈兰因爱万竹溪。

卫欢愿是陈兰因最后的反抗。此后她依旧工作,依旧活着,却没有了生活。她不再跳舞,甚至不再笑。万恩来盼着她爱她自己,爱自己都来不及,实在顾不上万竹溪了。

万恩来逃避着不堪的家庭,他也投身于工作,有时也烂醉如泥。开始还会回家...后来也会外宿。

哈。陈兰因不在乎的。万恩来知道,这还会让陈兰因放下最后一点愧疚。

多可悲,多可笑。

......

于是从小万竹溪就知道了,父亲不怎么爱自己。或许有爱,可是他的私生子太多了,分不过来。

只是加一些物资,按理来说好像并不用召集那么多人,可是明明没有强求,大家却又都来了。

为什么呢。太好懂了。是哪一方放出来了什么自以为聪明的人出来坏事呢?这要复盘的。

“问题出现了,就要把这个问题解决,道理浅显,各位都是出题人了,怎么还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呢?”义国章,主席秘书,第一个开口。

“问题出现了,解决是一定的,可是不能没有章法,没有解题过程或是公式化求解不管题干条件,难道是李大先生希望的结果么?”梅子都祥和地笑着。

“梅部长当年强势上位,讲的就是办事办人的效率,疫情是考试,讲的是有限的时间拿更高的分数,如果时间已经来不及,梅部长,暴力求解未尝不可吧。”卫家主在中央挂有代表之职,代表卫家出席。

“哦?时间来不及?”梅子都缓缓劝告,“这是一场面向数百亿人的考试,时间再急,我们不能乱,还是慎重些好吧。”

“慎重。”曾麟凯扣了扣桌子,好似一点不觉得颐指气使众位位高权重的领导回头看桌子末尾的他有何不妥似的,“梅部,按理来说,运输这事儿和你不相干,这题,你好像不用答,不如歇歇吧,避避嫌。”

......

“是啊。”卫家主失笑,“梅部长,着象了。如果这题跟你无关,还是不要答了,占位置。”

“义先生说的出题人答题人,不是我们,难道是你们两个随时可以换的供药商,真是失敬失敬。”曾麟凯区区小辈,万竹溪嗤笑着就开了口。

“万副部长太年轻,许是没听懂,这如今,题里给的条件清晰明了,这个问题的出处好似很是明显,重点不是不让梅部答题,而是出题的这个麻烦与梅部关系深,要避嫌啊。”卫家主和蔼地说。

“这做人呢,要各司其职。”万恩来终于还是发话,“梅部负责卫生与健康,问题发生,与梅部没有关系,也要有关系。梅部可是疫情期间统筹各方的主心骨啊。其余问题,无关医疗的,只管找我们国安,又与其余人都不相干,至于最后问题源头找到了,解决呢也有司法部门,最不济也有军事法庭。

最没资格答题的不是出题人,不是答题人,是场外人士。大家说是不是?”

卫家主抬眼看了万恩来一眼,没说话。

“各位是不是答题人,各有说法。”义国章打破了万恩来制造的绝对压制下的寂静,“只是有一点卫先生说的不错,不管各位是出题人、答题人、甚至是改卷人,既然是考试嘛,高分最重要。答题者,不拘于强于学力者、学有不及者,亦或是社会人士,只要敢答就行。”

“呵。行。我看明白了,心理老师是最开明的教育者,现在团体竞赛级别考试来了,对尖子生鼓励几句就算了,对没本事硬要上的差生大加赞赏,多有照拂,至于最后平均分低不低的,反正承受这个失败的结果的必定不可能是自己,是学生所在的班级,差生要尊严,所以被拖累的尖子生,就必须任劳任怨,一言不发。”万竹溪盯着义国章。

义国章笑起来:“竹溪啊,顺杆儿爬不是好习惯。有些事现在还没算清呢,究竟谁是汤,谁是老鼠屎犹未可知,我说谁都可以答题的意思不只是希望百家争鸣,也是给做错事的一个弃暗投明,及时止损的机会啊。”

“弃暗投明。孰明孰暗。人类的未来或许都在今日坐着的诸位手里了,还是多想想。部里事忙,既然对运输一事大家没话说,那就按我们部门给的数据来,再有事,留言给我的警卫员即可,告辞。”

最先走的是梅子都。然后是义国章,卫家主、曾麟凯陪着出去的。没有发言的也就是没什么话语权的,逐渐也走完了。

父子再次独处,万竹溪似乎终于下定某种决心:“梅部长做错事,万部长撑腰,什么答题不答题的都是屁话,避嫌才是真的意有所指,符合所有条件的就那么一个人,那篇文章的作者是谁人人心知肚明。”

万竹溪坐在下位,言语间近乎有很多很多的恳求,“部长。他现在众矢之的。我不论他想要守护什么大义,他完全可以做幕后之人指点江山,如今这么明目张胆地冒天下之大不韪,我不明白,真的已经到了需要他如此拼命的时候了吗?还是只为了他妈妈,我们都不在他体谅的范围内。”

万恩来知道演苦情剧的示弱或许对万竹溪来说已经是最后破罐子破摔地试探,让他觉得似曾相识的可笑可怜。

或许是这场戏目够精彩,万恩来突然也想分享一些故事。

“我听梅子都说过,沈纵轻出生时,梅子都给他取名梅纵轻,取义纵马横野轻踏燕,生有作为却不失喜乐。沈汀深思熟虑很久只选了一个稳字,愿他命中自有禾谷急长,衣食无忧。最后沈汀出逃,改了沈纵轻的姓,却没有改梅子都娶的名字,把稳字做了沈纵轻的小名。

哪怕不劳而获也要幸福一生是所有父母对儿女的期许。但到底盈浸社会已久,最终只是希望社会对孩子的付出给予同样的回报,以为提出的条件是等价交换,也就不算对子女未来的贪心。

可是他们算不到,子女长大了,也有自己的幻想,也会生出,这些幻想可以没有代价地实现的想法,乃至后来,也会一模一样地想是否自己付出代价,等价交换,愿望就可以实现的天真愿景。

一旦如此,人生自此多狼狈。”

“我以为似是而非的话刚刚会上你该听够了才对。”万竹溪对万恩来这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沉湎旧日无法自拔的样子深恶痛绝,“我不论你打的哑谜谜题究竟是事还是人。人生瞬息,谁说此刻幻想没有意义。思想既存于时间,便当有未来。我付出的所有代价都是为了创造未来,风雨兼程我也甘之如饴。

人们道我贪心,是我眼光好。别人说我执念,可我无论成败赢得起输得起。我情愿做那个多狼狈之人,为了心中的幻想真能相信自己真的命中应有,一生顺遂。”

诸罪吾替换卿卿诸事顺遂。

万恩来这下才是真的通体生凉,这么相似的两个人,让人震撼之余,无法不心生悲戚,就好像连他们自己都觉得,如果对方要想获得幸福,或许非拿自己的命填上才行。

刚刚他跟万竹溪说,没想清楚之前,就算找到对的人也无甚大用。可是结果从来看行为过程而不是心路历程。或许如同当年的万恩来和梅子都一样,就算想清楚了,也没能做对,更是因为想得太清楚,才更觉得错得太绝望。

万恩来已经无话可说。

万竹溪不打算再在万恩来身上浪费时间了:“算我求您一件事,甘阳华尚算可交且最善狡兔三窟,我和他已经提前银货两讫。运输的金家不久之后会换一次血,下一位掌权人单纯可欺,但手下中有我安排的人,保证实权在握。沈纵轻对您来说总还有用,人种大战最后必然迎来审判,要么您有手段将他一辈子藏好,要么您从了我的安排,送他走吧。”

“你负责首都治安!你要干什么!”

“部长担心我跑吗?不,不会的。首都有我为他置办的实验室,首都有最先进的医疗,藏了来自世界各国最权威科学家和医护人员。首都日日暗中接纳了多少寻医问药的诸国病患,样本虽不多却也精。”万恩来微笑,“我不学医,那就寻医帮医。

如果他这么无法面对我,逃避我,只是想无愧天地。那我信守承诺,舍命陪君子。

他们不是希望默杀普通人种,想让大家都装死闭嘴吗?

本来要是和沈纵轻一块儿,我未尝不能当做老婆孩子热炕头,可他如今不在我身边,我再不诈尸,怕沈纵轻那个没良心的,真以为我死了。

我早想好了,虽然我不知道您二位出于什么目的将沈纵轻推到众矢之的,但无所谓了,我,会是比他更夸张的叛逆者。”

.....

万竹溪说到做到。

首都治安由他负责。

是以,纵然说只手遮天,为所欲为略微夸大,但是汇齐所有被各国安排到中华区避难的医者还是可以做到的。

万竹溪虽没有如同当时的新闻发布会一样高调张扬,却也毫不掩饰。

当今社会信息如此发达,天下普通人种苦强化人种已久。本来许多个体媒体单位有尝试分疫情热度的羹汤,可是当时,国家的管控严苛,几如逆鳞。而就是“某国安部高层控诉政府首脑团就疫情问题消极应对,已积极组织相关专业人士开启拯救人类计划。”的消息出来的同时,有中华区食螃蟹者惊觉相关话题已不再被审核锁死或封禁。

这样界限模糊的消息点燃了中华区的各类新媒体,有如火山终于喷发,一时之间,各类解读铺天盖地。

灭种阴谋论。看似最低端,却也最泛识。人们渐渐发现普通人种患病(主要指显现明显染病特征)的人数远比强化人种多得多的多得多!

“瓷娃娃”病毒的各类民间病理分析也开始百家争鸣,对错暂且不论,但是它骇人听闻的染病后果通过各处的病患家庭现身说法,一次又一次轰动社会。

没过多久,有其他政区的黑客开了一条免费的翻墙口,当愈来愈多的普通人种也好,强化人种也罢,终于被一个又一个残酷的人间地狱恐吓到人人自危,这种恐惧终于演变成了前所未有的团结与愤怒!

如果说对沈纵轻的指控还算是隐秘的,尚有机会的,那么万竹溪此举就是奔着天下大乱,逆我者亡去的。

胆大包天狂妄如斯!

李石进连下四条密令:叫停万竹溪组织的医学研究。命令万竹溪即刻交接所有工作,微讯总控立即由信息技术部门接管,万竹溪本人被带走,军用光脑被强制植入电子镣铐,先进行特殊审问再接受军事法庭的调查和审判。崔霖还没来得及再跟万竹溪见一面就被强制带走接受审问。万恩来暂停手上部分工作,被禁止探望万恩来;梅子都接受例行问询。

万恩来不会有事,梅子都也不会有事。他俩没有事,万竹溪也不会有事,但是会吃苦。

李石进启动了所谓应急预案,派了自己的人绕过军部,对万竹溪进行了共3轮净时长达48小时的审讯。

电子镣铐直联大脑,想要什么部位的疼痛,疼到什么程度,疼多久,皆由他人做主。万竹溪懂这种身、心、命都在他人手上的感觉。手,脚,躯干,内脏,头面等等,在正常人看来是个体,部位,在审讯场上也能分区,分层,由内而外,由表及里。拿捏从来不是轻飘飘的言行引导,而是灵魂的震慑,身心的摧残。

在最痛苦的时候,他们反而不问你事情,而是一遍遍用万恩来、陈兰因,用沈纵轻,甚至用梅子都、沈汀,崔霖崔钰来威胁,当疼痛稍减,理智只恢复一成,又用成熟的套话体系一遍遍质询。

痛苦是不会麻木的,是叠加的,也是灭顶的。

强化人种不会排遗排泄,但相关器官仍然没有退化。在强烈的感官疼痛刺激下万竹溪甚至出现了最原始的生理反应,汗腺,肠胃功能严重紊乱,排遗排泄,心颤心悸......

太狼狈了。

太狼狈了。

偏偏这个时候,疼痛又略减,声音又响起。

“万先生或许不知道,崔钰已经确诊了‘瓷娃娃’,现在就在首都军医院。你大肆宣传负面消息,擅自做主组织医生违规研究到底是受谁指使,还是自以为听到了什么消息,目的是什么,下步计划是什么,你说一样,我们休息十分钟,你什么都不说,下一项,咱们走心脏。”

迷迷糊糊的万竹溪满心满眼还是狼狈,但稍减的折磨让强大的强化人种又开始下意识地思考。

崔钰,崔钰。强化人种。

确诊......

确诊?!

“你...说谁?”万竹溪因无力而紧闭的眼睛猝然睁开一些,里面隐隐闪有泪光,“崔...钰!”

“是的。”对方也聪明绝顶,深谙诛心,“让我猜猜,万先生做这么多,是不是听信了您的天才伴侣的狂妄论调,以为‘瓷娃娃’是强化人种针对普通人种的灭种计划,所以天真地坚信强化人种不会染病。那么您是真的想错了,强化人种病例目前也已有数万,而且或许是强化人种身体素质超强,临床特征展现较晚的原因。

你是共和国的军人,效忠于共和国整体利益,你现在收手,交代微讯管理秘钥,沈纵轻下落,承诺不再与共和国秩序为敌,国家可以酌情你之前对共和国的贡献,依旧保留你和你的爱人,家人,国家贡献者的体面。”

原来或许不止因为沈汀,或许还有梅子都,还有义不适,或许...还有万竹溪。

万竹溪有一点点想哭,只有一点点,他想他应该花力气维持理智,思考沈纵轻或许比自己多知道什么,思考如果不存在只有普通人种才患病,那李石进他们闹这一出究竟是要做什么。

可是好累啊,或许他应该去找沈纵轻问问,说不定沈纵轻一可怜他,就告诉他了呢?

沈纵轻其实很心软的。

万竹溪心脏搏动再一次紊乱,陷入了昏迷。

真正的审讯者透过屏幕冷眼看着。万恩来就坐在他旁边,慢条斯理地喝一杯茶(自然的)。

“到底是我,身体弱也就算了,心也软,不是我的儿子我都心疼了,你倒还能喝得下去茶。”

“其实也没沉住气,要不能找老李你喝茶吗?我倒觉得你确实不会敢真怎么样,但也确实不太相信你的人品。”万恩来放下茶杯,“名义上的面子,我们爷们而给你了,当初老爷子能退位让贤,在我看来仁至义尽。当时时势造英雄,多少恨,也该烟消云散了。如今,你觉得我儿子冒犯了你,你揍他一顿,我认了。可是该说明白的话,借用我儿子一句话,再不说明白,可就是耍流氓了。”

人生自此多狼狈,风雨如晦。咱们的万部长道心破碎(II^II)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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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相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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