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无题

这样的封不尘看着实在吓人,刚刚还给自己鼓劲的赵自成此刻什么门派的脸面都没有了,瞬间怂成了狗,双眼又开始冒起来泪花,不过不敢哭出声。

毕竟什么都没有命重要不是,赵自成有十成十的把握,要是他再发出一点动静,封不尘真的可能要了他的小命。

“赵自成,你脑子里面能不能装些正常的东西。”

好在封不尘理智还是在的。

毕竟是现任的宗主,杀不得。

“尽量查快些。 ”

留下这句话后,封不尘便离开了,毕竟在呆下去,保不准赵自成又会说些什么荒唐的话。

封不尘离开后好一会儿,赵自成才敢抬起眼,那袭红色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夜色里。

“您说,我刚刚的那句话说错了,明明有理有据。”

赵自成一边匍匐着往床上爬,一边不满地朝一处黑暗抱怨道,眼泪还滴答滴答的落个不停。

乌沉香雾萦绕处,伴随着车轮碾过的声音,一个坐着轮椅的身影在月色下若隐若现,最是醒目的便是一袭白发。

“的确……胡说八道。”

看着赵自成一脸委屈的样子,黑暗中的男人却依旧没给半分面子。

这几日,苍华邬十分热闹,原因无他,皆是因为后日就是微生月泽的十五岁生辰了,不过邬内此刻布置得体却不是为微生月泽庆贺。

是为了即将到来的玄莫老人。

不过倒是也可以理解,毕竟此刻炼虚境以上没有闭关依旧还在外界活动的修者只有五位,玄莫便是其中的一位。

微生一族的人倒是欢喜,可封不尘却高兴不起来,若是玄莫当真收了微生月泽为徒,那事情反倒变得复杂了起来。

伏魔出现的事,目前只有封不尘一人知道,此事干系甚大,封不尘不想过早泄露消息,就是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原本想趁着伏魔还未成长之时将其斩杀。

想到这里,封不尘蹙眉。

现在最好的做法其实就是在玄莫到来之前直接杀了微生月泽。

封不尘一向不觉得自己是心软之人,可之前数次却总是莫名一反常态。

此事不可再拖下去,再者,自己已经心软在这里端了好几天的盘子了,他出山这一趟可不是为了来被使唤的。

“你小子,倒是会找地方偷懒。”

见蹲在生火处正在发呆的封不尘,瑞年突然走了过来。

为了能少端些盘子,这几日封不尘可在瑞年这里折损了不少丹药。

想到临走前,丹药祠的碧落长老硬要塞给自己一储物袋的丹药,原本还有些觉得多此一举。

“这丹药在修真界就像是半个钱袋子,一路上少不了的。”

碧落长老说这句话时苍老的脸上满是笃定。

现在想来的确如此。

“我做饭的手艺不行,就不给其他人添麻烦了。”

话倒是说的好听。

不过面对封不尘明显微自己开脱的话语,瑞年反倒不生气。

有句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况且,这个新来的小子怕是不只有钱那么简单。

寻常的小家族可不会面无改色的就拿出那么多丹药。

显然,这个小子来路不简单。

不过这也不是他该担心的事,只要能从中拿到一些好处,他自然可以装聋作哑。

“后日之后,你们就会被分到各个主子处,要是想要往后的日子好过,那后日宴席上就得好好表现。”

瑞年一边意味深长的说着,一边拍了拍封不尘的肩。

听完瑞年的话,封不尘一脸感激地笑着,不过眼底却闪着寒光。

“多谢掌司相告。”

看着瑞年离开的背影,封不尘眼底的不快乍现。

他不喜生人的触碰。

随着一道灵气涌动,屋外便传来了瑞年的一声惨叫。

“掌司摔到漕水桶里面去了!”

“哎哟哎呦!快去扶呀!”

屋外一阵人影涌动,一时间整个膳食坊里面就只有封不尘一人了。

此刻坐在灶台处的封不尘,暖黄色的火光下是一张满怀不快的脸。

越想越气不过,憋了几天的火气在此刻莫名爆发了个彻底。

随后封不尘起身,望向铜炉里面正在用赤火炙烤的灵兽腿。

是修为超过白年的虎兽,听闻花了不少灵石,一会儿还要送到枝夫人处。

封不尘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黑色的丹药,随后碾成了粉末撒到了赤火里面。

总得有人陪着他一同不痛快才是。

是夜,月白如雪,寂寂冷辉洒满青墙琉瓦。

今夜并不宁静,海棠院里此刻灯火通明,也不知怎的,从今日下午枝夫人吃了膳食坊送来的虎兽腿后就一直肚痛难忍,也不知吐了几次了,折腾的微生贺以及微生漠河都来了海棠苑。

而此刻的罪魁祸首却施施然地举着一把骨伞在苍华邬的房檐上来去自如。

此刻流云轩处,和海棠院此刻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不同,这里周围冷清宁静,屋内只留有一盏烛火,透过纱窗映留点点昏黄。

不过摆着烛火的房内却并没有人。

意外扑空的封不尘眼底染上疑惑,此刻已是子夜,人不在房内,那在何处。

皓月当空,此刻夜色正浓,清冷的月光撒下银辉,不知何时飘飘扬扬地下起了雪,星星点点,无声无息地飘落。

封不尘还正找着,突然听到了剑刃挥空之声,一片玉兰花树旁,着青色衣袍的少年轻舞长剑,剑光如雪,剑尖轻挑剑锋划破孤冷的夜空,如霜雪般纯净而冷冽,难以想象明明瘦弱如枯槁的身躯,却可以舞出如此的剑姿。

封不尘立在玉兰花树上,见着树下舞剑的少年,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里面渐渐涌起波澜。

瞧的越久,眼底的波澜就越大。

封不尘原本握着骨伞的手不自觉加大了力道。

难怪,难怪当初苍乌老人会被微生月泽一舞惊动,直接留下要收徒的承诺。

剑若惊鸿,身若白鹤。

是剑意。

剑尊易成,剑意却难求。

封不尘也会用剑,可惜却达不到人剑合一的地步,只能用灵力催动。

况且他的本命武器也不是剑,是而也从未强求。

不想今日却在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身上见到了剑意,虽一闪而过,但的确是有。

一时间震惊的愣在了半空中。

原本正在练剑的微生月泽突然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般,舞剑的手渐渐停下,在一片飘洋的雪花下见到了此生都无法忘怀的金色。

来人站在零星的雪白中,冷白如玉的指间握着一把森白指骨形成的伞,十二根白骨组成伞架在月色映衬下散发浅浅的金色光华,在月色下愈显诡异。

半髻的青丝随意扎起,一身绯红的衣袍随着青丝翻飞,长身玉立,姿容绝滟,青丝如墨,肤如玉,眉如黛。

似魔似仙。

不过,来人此刻似乎在走神。

“你是谁?”

微生月泽仰着头问道,对于此刻眼前来路不明的人,微生月泽却无一丝警惕之色,似乎只是单纯好奇来人的身份。

思绪被打断,封不尘这才回过神来。

说来怕是好笑,他竟是看一个十五岁少年舞剑看痴了。

收起手里的伞,封不尘迎风而落,一身绯色的衣物此刻沾染了不少雪花。

“来杀你的人。”

封不尘实诚地说道,不过话如此说着,封不尘此刻眼里面却没有一丝杀意。

刚刚一直在悬空着,是而封不尘没仔细看微生月泽的手里的剑,此刻才得以见了真颜,还以为是把名字剑,不想只是把初学者用的铜剑。

微生月泽看着眼前这个长的极其好看的人,美得似一副画卷,此刻画中人动了起来。

他认的来人,准确的该说他认的他身上的气息。

这是第四次了。

“你是魔修吗?”

微生月泽望着眼前美得雌雄莫辨的人突然问了一句。

封不尘:“?”

他们似乎不在一个话题上。

“我说,我是来杀你的。”

封不尘再次重复道。

这一次微生月泽仿佛才把封不尘的话听进去了一般,原本因为封不尘出现而有了一丝光亮的眼眸再次陷进了一片死沉,随后眼眸低垂。

原来……

他是来杀自己的。

微生月泽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点点碎裂,不疼却十分难受。

周围安静极了,只余风吹过耳边的声音。

看着此刻低垂着脑袋的微生月泽,一副极其失落的样子,封不尘原本早就下好的决心莫名的又开始出现松动。

微生月泽在剑修上有着极高的天赋,若他不是伏魔,想必日后必定会不可估量,更为重要的是他的心性。

干净像是的一块琥珀,不过这种心性封不尘是不大喜欢的。

他更喜欢的是睚眦必报,他人于自己的恩仇皆千百倍返之。

“现在就要杀吗?”

少年清润的嗓音低低地散开。

一个从没有见过的人突然出现要杀自己,正常人的反应不应当是问为什么吗?封不尘皱眉。

“不问为什么?”

“不想。”

微生月泽并不想知道原因,他听过太多自己应该死的原因了。

不管是母亲说的亦或是父亲,还有许许多多人。

所以……他不想再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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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今天也没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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