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火除邪祟

深夜,白暮雨以高亢的吼声结束最后一局。

“菜狗,我问候你全家!”

她“碰”地摘下耳机,余光瞄到终端信息99 ,来源——游客100250。

“嘶,糟糕……不妙……大事不好。”

“李朝暮!集合集合,请求支援!”

白暮雨踹开书房,把终端怼到李朝暮脸上:“快看那条蛇,呸,吕玉,主动联系我了!”

李朝暮接过终端,从头开始扫视。

白暮雨自觉闭嘴,安静地坐到桌角,仿若只信鸽。

秒针走过一圈,李朝暮抬眼,把终端还回去:“除了前两条,后面的消息你来回。”

“算你强项。”

“嗯?”白暮雨歪头,看向屏幕。

已读1:如果这就是你们能想出的最佳方案,不如弃城来得体面。

异兽怕火,但如果火线绵延不绝,它们会慌不择路,径直撞向火线,届时,第一个接战的就是我,阵亡率90%。我跑了或死了,火都会失控。

如果没有备用计划,贵地非要把命脉送交到一个来历不明、身份不详的神手中,那么好,Мненравитсятвойдухмужества(我敬你是条汉子)。

为自身安全考虑,我建议把焰脊换成冲击队形,引导异兽分流。放弃边缘建筑,缩小阵地面积,保全中央。

如果按此执行,我会负责到防线破裂前最后一秒。防线破裂后,你们能见识到执行者的机动性有多强。

已读2:冲击队形参考。

图片:摆成心形的蜡烛,中间放着玫瑰花,尖端位置被重点标注——承击点。

自此以后,画风突变。

白暮雨眼前浮现出一张痞气的俊脸。

已读3:哎,花好看吗?撬人墙角的宅鸟。

亲手摘的,以为他能有点反应,现在变教具了。

看没看见我家宝贝发的消息?怎么不回话,还打游戏呢?逍遥自在得紧啊。

告诉李朝暮,多给他派点护卫,拿出一套比里脊更全面的方案,别被一眼看漏。

焰脊是吧……都差不多。

听见没?回话。

怎么还不回!放下那傻*游戏,赶紧把讯息给李朝暮看。

到时间了,我的蛇要休息!

白、暮雨!

白暮、雨!

白、暮、雨!

……

“嘁,叫魂一样,”白暮雨咋舌,随即进入战斗状态。手指飞快点击屏幕,每秒输出20字符。

“有人生没人养的,怎么和姐姐说话呢!脾气这么躁,是现实里过得不好吗?”

与此同时,李存正在客厅打地铺,瞥见终端亮得像闪光弹。

“啧。”

【总算回了】

他轻敲卧室门,恍惚回到小时候,门后还是那位。

只是当年的小孩,再没有那么无措。

“哼,”李存轻笑:“你看,我会成长的,会越来越好。”

【给个机会吧】

敲门声落下。

“进。”

“嗯,李朝暮刚才回信了,说你的提议很——”

门开了一半,“好”字卡在齿间,李存后脊一僵:“你要在这开两元店?”

长箱大开,床上堆满日用小百货。

毛毯、指甲刀、激光笔,还有干瘪的救生圈和花环……

吕钰抖开一件海岛风衬衫,冷声开口:“绝密任务需要伪装。”

“嘶,我信。”李存缓步靠近:“这些——都谁准备的?挺懂行嘛,海港行头?”

“疗愈部。”

“疗愈部还管这个?”

“能者多劳。”

吕钰的视线从李存肩膀挪到衬衫上:“过来。”

“哼,遵命。”

猎人兴冲冲地凑近,尾巴像摆锤。

吕钰把衬衫往李存身上比划:“肩,前胸,后背,腰,都合适……给你穿。”

“嗯?”

李存像只享受爱抚的猫一样眯起眼睛,只差发出呼噜声,尾音染上几分慵懒:“给我?”

【我做饭时燃气中毒了?】

“这是礼仪部做的,穿里面,防护效果比作战服好。”

“那你呢?”

“我穿自己那套。”

【战斗特化款,效果更好】

“自己——啊,”李存笑容一僵,极不自然地挠头,支支吾吾道:“你的……是指——刚见面时穿的那套西装吗?”

“嗯。”

“可,我看都发黄了,海水泡的没法救。”

“变色是为过滤强光。”

“啊,这样……哈哈。”

李存干笑两声,清清嗓子道:“我说洗不出来呢,搓半天,还发黄。”

吕钰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把它放哪了?”

“嗯……抱歉,我以为不能穿了,怕你看见心烦,扔了还担心被人捡,最后,咳……塞焚化炉里——送走了。”

“……”

【你最好把我也一并送走】

屋内陷入死寂,两人面面相觑,一个垮脸,另一个满眼紧张。

最后,吕钰长呼一口气:“没事。”

【不然呢】

事情已经发生了,计较对错没有任何意义。

“对不起,下次一定先问你,”李存眸光微动,把衬衫还回去:“你穿这个比我好看。”

“给你的,”吕钰的手垂在身侧,不打算接。

李存向前递了递,坚持道:“这个防护效果更好。”

“它们伤不到我。”

【可你不一样,凡人像脆管糖】

“万一呢?”

猎人的墨瞳执拗而认真,双唇被月光照得惨白,抿成一条直线。

“беды……”(麻烦)

吕钰犹豫片刻,接过衬衫后解开一半纽扣,“刷”地套到李存头上。

“我不喜欢这个颜色,你要是也不喜欢,可以直接扔掉。”

不等回答,吕钰转而去整理床上的东□□留李存像被袋子套头的猫一样抓挠。

……

凌晨,闹钟响起的前一分钟。

李存睁开双眼,迅速关掉定时。他盯着天花板出神,默数60秒后卷腹起身,干净利落地收好睡袋,轻手轻脚做早餐。

天还没亮,时钟显示早上6:00——兽潮倒计时18h。

早上7:00,李存刚把粥和小菜端上桌,门被拉开一条缝,吕钰穿戴整齐,只是双眼无神。

“呵,你这——灵魂未动,□□先行。”

李存把勺子塞进他手里:“没睡好?床不舒服?”

“不是,”吕钰机械式用餐,闷声回道:“你的白天是我的夜晚。”

【神在凡间要倒时差】

“怪不得——”

每次见你都在深夜,像夜猫子一样,晚上精神得很,白天坐着都能睡着。

“困了就睡,别逼自己。”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等我死了……自会长眠。”

上午8:00——兽潮倒计时16h。

吕钰吃过早饭,精神稍有好转。

李存定定看着他,提议帮他把头发扎起来。

“看着精神,战斗也方便。”

“好。”

“我帮你。”

“嗯。”

得到允许后,五指缓缓插入发丝,小心翼翼地疏通每一缕红缨。皮筋缠绕第三圈时,发尾蹭过虎口,麻酥酥的。

盯着那截后颈,李存眸光暗了暗:“好了,满意吗?照一张。”

他单手举起终端,翻转摄像头。

“看那,一二三!”

“咔嚓,”拍下第一张合照。

照片中,猎人站在赤发的神身后,眼神明媚,笑容恣意张扬,仿若一头骄傲的猎犬。神目光淡漠,金银异瞳交相辉映,给人冷峻的美感。

“大洗一张,裱起来,”李存定定看着屏幕,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正向史光明靠拢。

上午10:00——兽潮倒计时14h。

两人到达城门口,李存刚落地就被白暮雨拉走。

“哎,弟弟,昨晚——真硬气呢。”

“向你学的吗,姐,没好根就没好蔓。”

“咦——这话说的,姐姐不大乐意听呢,是不是风太大,闪到舌头了?”

“那我们换个地方谈?”

“好啊。”

“我先报备一下……吕玉!”李存招了招手:“我要和你的挖角老板谈谈,有事发消息——”

呼声越来越小,直至被风吹散。

李朝暮与吕钰面对面,递过一张防线图。

“连夜改的,以城门为中心,火线由城门展开,呈三角形,舍弃这两部分,把居民聚到中部保护……”

谈话间,众人身后驶过一列车队,车里播放着音乐,猎人们身着不同款式的作战服,满眼好奇地打量吕钰。

“那是他们这的神?情报里没有呢?”

“新来的吧,看着——有两下子。”

“得了吧,你上次还说那个蜘蛛人有后招呢,结果就是个倒霉蛋,哈哈——”

“……”

吕钰将余光分过去,随口道:“那些是你们请来的救兵?”

“算是。”

李朝暮眉心微蹙,语气依旧沉稳:“但他们晚上就会离开,派不上用场。”

【更像被遣来做样子的】

吕钰的视线越过李朝暮肩头,落到墙头严阵以待的猎人身上。

玄武宿地的战士们面容严肃,要么擦拭枪支,要么跑前跑后找缺口,与其他宿地的猎人形成鲜明对比。

“……”

【那些人想隔岸观火】

可灰烬会在不知不觉间洒满每个角落。

【谁都逃不掉】

吕钰眼睑微垂,意有所指道:“你给他们分任务了吗?”

“没有,他们对玄武宿地不了解,解释起来费时费力……再者,不会尽心去做。”

凡人一向如此,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火不烧身时,从不着急。

“这不是战术演习或沙盘推演,不能有一点差错,还是交给自己人更妥当。”

“你担心的对,但——”吕钰语气沉沉。

他用手指描摹三角防线,末了开口:“你让他们沿这条线走,把挡路的都清理掉,以防火蔓延到别处,遇人就疏散,遇建筑就爆破,什么都别留。”

“我们昨晚都清理好了。”

“让他们去做,指挥官,”吕钰眸底闪过冷光:“哪怕只看看废墟也好,让他们意识到——你们是同类。”

怜悯会唤醒共情,催发藤蔓破土而出,织就一张坚韧的网。

“等他们回来,就会自己找活干。”

正午12:00——兽潮倒计时12h。

宿地人声鼎沸,餐馆免费发放盒饭,人们聚集在一起,大声探讨自己工作得怎么样,防线构筑得多么牢靠。

其中既包括玄武宿地的猎人和警员,也包括那些来自其他宿地的战士。

他们混在一起,即便没有酒也侃侃而谈,一个笑话讲八次,仍有人捧场,仿佛在进行最后的狂欢。

下午5:00——兽潮倒计时7h。

人们从绵长的午睡中醒来,走向自己的岗位。

“明天见,兄弟。”

傍晚10:00——兽潮倒计时2h。

战士们进行最后一次补给,与家人互道晚安。

“爱你,老妈。”

晚间11:00——兽潮倒计时1h。

夜幕沉沉,地平线传来嘈杂的兽吼。

午夜12:30,吕钰登上城门,眼中映出滚滚浓烟。探照灯晃过,无数双兽瞳反射锐光,如密密麻麻的玻璃碎片。

林骁风被派来当护卫,此刻挡在他身前,望着兽群大咧咧道:“嘿,壮观!像独角兽大迁徙,你见过吗?”

“没见过,但——看过类似的。”

【战场,一成不变】

吕钰声线平稳,慢慢脱下作战服,把外套系到腰间。

12:50,几百儿童、近千老人和伤患充分了解了“吕玉”的功绩,由衷地发出称赞。

信仰汇集成一双双无形的手,解开了神的枷锁。

金银异瞳中闪过华光,仿若□□爆炸前的频闪。

“огонь.”

【火除邪祟】

“呼——”

一道火线冲天而起,如猩红幕布般隔开两个世界。

空气灼热而粘稠,半边天亮如白昼,黑暗无处遁形。

吕钰伫立城头,热浪卷起赤发,拂过一瞬不眨的异瞳,作战服下摆在狂流中猎猎作响。

他注视着地平线,轻唤素未谋面的敌人。

“ Тьманеспасеттебя.”

【黑暗救不了你】

他选择留下,只是想看看——谁设下了这可笑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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