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底,江霜月把自己塞进考试里。
最后一门考完那晚,她跟室友去吃火锅。
热气一冒上来,她才觉得自己像活过来一点。室友拍着桌子喊“我们终于自由了”,杯子碰杯子,笑声震得人耳膜发热。
有人忽然问:“霜月,你大学两年了,真一次恋爱都没谈?”
江霜月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谈过。”她说得很轻,却像丢了一个重磅炸弹。
室友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你怎么从来不告诉我们!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江霜月笑了笑,那笑意很浅,有些无奈:“你们不认识。”
室友八卦的心情按压不住,“那你当初为什么喜欢上他?”
江霜月低头,筷子在碗沿轻轻敲了一下:“因为他成绩很优秀,学习上给了我很多帮助。我……渐渐就喜欢上了。”
“跟我们同一届的?”
“没有,比我们大。”
“哦哦,谁先表白的?”
她顿了顿:“我。”
一桌子又“哇”了一声。室友们更兴奋:“然后呢然后呢?学长答应了?”
“答应了。”江霜月声音更轻,“就....在一起了。”
“那怎么分了?”
这次江霜月停顿很久,像在把某个画面按回黑暗里。
“发生了些事情。”她说。
室友们一愣,终于识趣地换了话题。有人给她夹肉,有人笑:“来来来吃吃吃。”
江霜月“嗯”了一声,笑意重新挂回脸上,像把自己也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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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律师事务所实习开始。
法学院的实习名单像一张无形的通行证,江霜月进了圈内最抢手的项目组。巧的是,沈砚舟也在那个组。
组会里,沈砚舟坐在靠窗的位置,袖口挽起,手边是一摞已经被他标到密密麻麻的资料。他发言时语速不快,却精准得像每个字都提前算过落点,既不抢话,也不让人忽略。偶尔有人抛给江霜月问题,她回答得同样精准,干净利落。
但是,全程她几乎没有看他。
组会结束时,其他实习生抱着电脑往外走,会议室的椅子在地面拖出细碎的声响。江霜月最后一个收拾文件。
她刚把文件夹合上,就听到那熟悉的声音。
“霜月。”
她抬眼,沈砚舟站在她对面,神情比会议上柔和许多,换成一种更私人、更不合时宜的坦白。
“你最近是在躲我吗?”他问得很直接,随后又像怕她立刻起身走人似的,苦笑了一下,“我……我后悔我之前那么做了。你能不能不要不理我了。”
她把视线放回他脸上:“没有,你想多了。”
沈砚舟像终于喘过一口气,眼底那点紧绷松开,连肩线都松了些:“好……那我就当你没躲我。”
他往旁边让出半步,语气明显轻快起来:“那我们先去吃饭吧。别把自己熬坏了。项目组晚上说不定还要加一轮呢。”
江霜月胃里确实空得发紧。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轻轻点头:“走吧。”
沈砚舟笑了一下,伸手去拿她的包。
与此同时,顾衍之回国后的工作节奏越来越密。
顾父开始把一些不痛不痒的局塞给他:饭局、会议、与许知意的约会。这些局像一条条无形的线,把他拽到外界认可的“稳定”里。许知意永远那么妥帖——对外无可挑剔,对内也不会要求太多情绪。
可顾衍之仍觉得累。
那种累不是工作累,是每一次应付都像在演:演一个优秀的继承人,演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对象,演一个完美的公司形象。
直到某天早晨,他下楼去老宅吃饭,江霜月刚好也在。
她眼下淡淡青色,昨晚又熬到很晚。她面前的早餐几乎没动,手边却摊着资料。
顾父放下报纸,目光落在她那叠资料上:“霜月开始实习了?”
江霜月“嗯”了一声。
顾父皱眉:“回家时间晚,女孩子一个人打车不安全。叫司机接送吧。”
江霜月抬眼,礼貌却坚决:“我下班时间说不准,没必要麻烦司机等我接送。我自己回家没问题的。”
顾父看她这样,反而更不放心。他想了想,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你实习的律所和顾氏路线一样,顺路。司机要是没空,让衍之接送吧。”
餐桌瞬间安静下来。
江霜月的手指在资料边缘微微收紧,像要开口拒绝,可这拒绝在顾父眼里会变成“生分”,会变成“不识好歹”。她不想让江母夹在中间难做,也不想在“安全”这种理由面前显得矫情。
她还没说话,顾衍之已经淡淡开口:“行。”
答应得太快,快得像他根本不在意这会带来什么。
江霜月怔了一下,喉咙像被什么轻轻勒住。她低头,把那口气吞回去,声音轻得像一句客套:“……麻烦你了。”
顾父满意地点头:“就这么定了。”
顾衍之看她一眼,语气像在确认一项行程:“以后几点下班,发我。”
江霜月没说“好”,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