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大学的正门口总是拥挤。早八的学生像潮水，撑着伞、背着包，匆匆往里涌。雨停后空气里有潮湿的青草味，混着咖啡和早餐摊的油烟。
顾衍之的车停在路边，引来不少视线。黑色轿车太安静，像一块不属于这里的金属。
他降下车窗，目光穿过人群，终于看见江霜月。
她身边有个男生，男生像是要跟她说什么话，她并没有很开心，只是抬头时刚好看见停在路边的车。她脚步顿了一下，眉心轻皱，像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好像匆忙的和那个男生道了别。
顾衍之推开车门下车，走到她面前。
“上车。”他说。
江霜月抬眼看他：“我不需要。”
“雨刚停，路滑。”顾衍之语气平淡，“你摔了谁负责？”
“我自己负责。”江霜月绕开他，准备往校门走。
顾衍之侧身挡住她去路。两人距离近得危险，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却像看不见这边的暗流，只觉得这对男女站在一起太惹眼。
江霜月停住，声音压低：“顾衍之，这里是学校。”
“所以？”
“所以你别发疯。”她目光冷，“你在国外几年，学会的是这一套？”
顾衍之眼神沉下去：“你很了解我在国外怎么过？”
江霜月一顿，她迅速把话收回去：“不了解。也不想了解。”
顾衍之垂眸看她，声音压得低：“刚才跟谁在聊天？”
江霜月抬眼，眼底有一丝明显的警惕：“与你无关。”
“学长？”顾衍之缓慢吐出两个字。
江霜月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把笔记本抱得更紧：“顾衍之，你如果是来找麻烦的，请回去。”
顾衍之盯着她，忽然笑了：“你怕我知道？”
“我怕你无聊。”江霜月语气平静，“你回国第一天就把自己当主人，管得太宽了。”
“我家。”顾衍之淡淡纠正，“你住着。”
这句话落下，江霜月的眼神瞬间冷到极致。她像被人踩到尾巴，声音也硬了：“我住不住，不由你说。”
“由谁说？”顾衍之逼近一步，“由那个学长？”
江霜月抬手，像要推开他。可她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绷着，最终还是收回去。
她不想在校门口跟他拉扯。她不想被人围观。她不想——任何人看见她和顾衍之之间的“关系”。
顾衍之看见她收回去的手，心里那点火忽然又旺了。他偏头，声音很低：“上车。我送你进去。”
江霜月冷笑：“顾少爷，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只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陌生人。
顾衍之的下颌线绷紧。他忽然伸手，扣住她手腕。力道并不重，却足够让她无法立刻抽走。
江霜月猛地抬眼，眼里有怒，也有一闪而过的慌。
顾衍之压低嗓音：“别在外面闹。我没兴趣让人看戏。”
“你扣着我，是谁在闹？”她冷声。
两人僵持了两秒。
最终，顾衍之松开手，像施舍，又像克制。他拉开车门，语气不容置疑：“上来。除非你手机不想要了。
就五分钟，我只说一件事。”
江霜月立刻开始找自己的手机，摸了摸口袋，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能认命了。她不想上，但她更不想在这里被他纠缠。
她咬了咬牙，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世界忽然安静。
密闭空间把两人的呼吸都放大。江霜月坐得很直，像随时准备开门走人。顾衍之发动车，车子缓慢前行，驶进校园内道。
“说。”江霜月拿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手机，先开口。
顾衍之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你期末什么时候？”
江霜月愣了一下，像没料到他问这个。她很快恢复冷淡：“6月30日到7月11日。”
顾衍之“嗯”了一声，又问：“你咳嗽多久了？”
江霜月的手指攥紧包带：“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衍之侧头看她一眼，声音低：“别熬夜。江阿姨会担心。”
江霜月像被这句“担心”刺到，唇角讥讽地弯了一下：“你是来替我妈讲话的？”
“不是。”顾衍之停顿了一秒，语气平淡，“我是提醒你别给我添麻烦。你病倒了，家里会乱。”
江霜月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顾衍之，你真不会说人话。“
车停在法学院楼下。江霜月解开安全带，下车前丢下一句：“以后别来学校。”
她推门下车，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顾衍之以为她要说什么，抬眼看她。
江霜月却只是把那把黑伞放在副驾座上，动作很轻。
“伞还你。”她说，“我也不想欠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
顾衍之盯着那把伞。伞柄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