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骗？”顾衍之笑了一声，“那你为什么不收我的？”
“我不想收。”
“为什么不想收？”顾衍之盯着她，眼神沉得发暗，“你怕什么？怕我吗？”
江霜月抬眼，目光锋利：“怕你误会。怕你以为你可以继续靠近我。”
顾衍之的指尖在口袋里攥紧。他看着她的脸，忽然问：“你还喜欢沈砚舟吗？”
这句话问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卑劣。
竟然想确认她的想法。可他控制不住。他需要一个答案，哪怕那答案会让他伤得更彻底。
江霜月明显怔了一下，随即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回答我。”顾衍之不再想听她转移话题，“你还喜欢他吗？”
江霜月看着他，沉默两秒，终于开口：“不喜欢。”
三个字，平静、干脆。
可顾衍之听到的第一反应不是轻松。
是难过。
那种难过很奇怪——她不喜欢沈砚舟，但也不喜欢任何人。她只想把自己关起来。
顾衍之胸口发紧，嗓音低哑：“既然不喜欢他——那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快拒绝我？”
江霜月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本能想反击，问他“你又发什么疯”，可顾衍之没有给她插话的机会。
“我想了很久，我确定没有把你当成我的妹妹看待，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看不惯你为之前的感情伤心。”他盯着她，眼神深得吓人，“别把自己锁在……锁在那个日记本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像被冻住。
江霜月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顾衍之也在那一秒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
——日记本。
他明明刚才还在逼她回答，现在却忽然不敢看她的眼睛。
做贼心虚。
他甚至下意识地侧开脸，努力想怎么解释他偷看到她的日记本这回事。
可一转头，她只是看着他，眼睛变红了，像潮水一点点漫上来，把她硬撑的冷静浸湿。
顾衍之心口一紧。
他以为她会怒，会骂，会打他。
可她只是红了眼睛。
那比任何反应都更让他慌。
顾衍之呼吸乱了：“……霜月。”
江霜月仍旧看着他，睫毛轻轻颤。
她肯定被自己偷看日记气哭了，心里那点自责猛地涌上来，几乎是立刻低头道歉：“对不起。”
他语速很快，很慌张：“我那天进你房间，是想看你身体好点没有。我——我无意间看到你的日记本的，是我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乱动你的东西了，我——”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
一滴泪从她眼角坠了下来，落到下颌，再无声的随着秋风飞走。
顾衍之的喉咙像被那滴泪烫了一下，瞬间说不出话。
林荫道的树叶被吹得沙沙响，像老天翻动一页旧书。那页纸翻过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江霜月抬手，用指尖擦掉那滴泪。
她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秋风说话：“又要霜降了吧。”
顾衍之愣住。
霜降。
好像是的，又快要到十月底了。
他张了张嘴，想告诉她，“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很认真的！”
可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江霜月已经转身离去。
只剩顾衍之站在原地，风把他的衣角吹得发响。
他看着她消失在宿舍楼的灯光里，才慢慢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跳得很乱。
他终于说出了这个压在他心里几个月的秘密——
他不是在照顾“妹妹”。
他是喜欢她的，真挚的对异性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