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学校开学。
江霜月搬回宿舍那天，老宅安静得过分。江母一边心疼一边念叨：“住家里多好，外面宿舍挤又吵。”江霜月只说：“上课方便。”
顾衍之站在楼梯口，没说话。
他看见她拉着行李箱经过，没有看他，只对江母说了句“我走了”，就转身出门。
她连一句“再见”都不留给他，一个多月不联系。
那一刻顾衍之忽然意识到：她在用最温柔的方式报复他。不是吵架，不是指责，而是让他彻底不参与她的生活。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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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之是在很偶然的时候知道江霜月爱吃柿子的。
不是她亲口说的。
是小时候某次老宅的饭后，江母让保姆端出一盘熟透的红彤彤的柿子，江霜月原本要上楼，脚步却停了停，乖乖坐在餐厅吃着。
那一瞬间，顾衍之不知道为什么记住了。
记得很牢。
所以后来路过巷口那家老字号，他看见柜台里一排排晒得透亮的柿饼，忽然就停下脚步。
老板热情地招呼：“新做的，甜糯，买点？”
顾衍之没解释，点了两盒。付钱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很不像自己的事——他竟然会为了一个人的喜欢停下、排队、挑选，还挑得很认真：要那种糖霜均匀的，不要太硬，也不要太黏。
他把纸袋拎在手里，车开到南城大学门口时，天色微凉。
他没提前告诉她。
他把车停在校外的路边，拎着纸袋走进去。校门口人来人往，年轻的脸、轻快的笑声、篮球拍地的声音全都混在一起，让他这个“早一步进入社会”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他甚至有一瞬间想回头。
可走都走了，退回去更荒唐。
顾衍之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给江霜月发消息：【在你宿舍楼。给你带了点东西。】
十分钟后，她出现。
她穿着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扎起，脸比在老宅时更有学生气。只是那双眼睛看见他的出现感到疑惑。
她走到他面前，目光先落在他手里的纸袋上：“什么事？”
顾衍之把袋子递过去：“路过，买了点柿饼。”
江霜月的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她抬眼看他，语气淡得像不在意：“我不爱吃。”
顾衍之眉心一皱：“你以前不是——”
他话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兴奋的女声：“霜月！你回来了呀！”
江霜月的室友抱着书跑过来，看到顾衍之先愣了一下，直到看到柿饼的包装，随即眼睛亮了：“哇，又有人给你送东西？”
江霜月的表情瞬间变得尴尬：“别乱说。”
室友没看出她的尴尬，反倒更起劲，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八卦的兴奋：“上周沈学长不是也来楼下给你送柿饼嘛！我还说怎么送柿饼，原来你喜欢呀——结果这次又有追求者来送，霜月你可以啊！”
沈学长。
柿饼。
顾衍之的视线在江霜月脸上停住。他不动声色，却觉得胸口那一下沉得厉害。
她说“不爱吃”。
可她收过沈砚舟送的柿饼。
而现在，她拒绝他的。
顾衍之的指尖在纸袋提绳上缓缓收紧，笑意淡得发冷：“原来你爱吃。”
江霜月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不是慌乱的那种变，是被戳破后本能的尴尬和防御一起涌上来。她抬手一把拽住顾衍之的手腕，力道很轻却很急：“你跟我来。”
顾衍之被她拉着走。
她的手心很凉，指尖却用力，像怕慢一步他就会在楼下把话说穿。她一路把他带到宿舍楼侧面的林荫小道，那里人少，风也更冷，树影把他们的身影切得碎碎的。
江霜月松开手，呼吸却没乱，依旧保持那副镇定：“你别听她胡说。”
顾衍之盯着她：“胡说什么？沈砚舟给你送过柿饼——这句胡说？”
江霜月叹气：“那是之前。”
顾衍之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的克制：“你为什么骗我你不爱吃？”
江霜月抬眼，眼神冷：“我没骗你。”
“没骗？”顾衍之笑了一声，“那你为什么不收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