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律所楼下。
顾衍之的车停在路边,车窗半降,风从缝里灌进来,带着一点入夜的湿冷。江霜月还没下来,他的手机屏幕亮着又暗下去,像心跳不规律的提示灯。
终于,大门推开。
人群涌出来,江霜月最显眼,但她身后果然跟着沈砚舟。
顾衍之的舌尖抵住后槽牙。
他下车,关门的声音不轻不重,像刻意让他们听见。
江霜月先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瞬的警惕。沈砚舟也看过来,仍旧是那种温和的笑:“顾总。”
顾衍之没回应。他走近一步,目光直接落在沈砚舟脸上。
“我们谈谈。”他说。
沈砚舟眉梢微动:“在这里?”
“现在。”顾衍之语气平,“就两句话。”
江霜月皱眉,声音压低:“顾衍之,你别——”
“你先上车。”顾衍之没看她,“我马上。”
江霜月看着他,目光冷得发紧:“我不需要你安排。”
顾衍之终于回头,盯住她。那眼神很不好惹:“霜月,上车。”
江霜月没再争,转身上车,重重关上门。
顾衍之这才把视线彻底给了沈砚舟。
“你别再纠缠她。”顾衍之开门见山,“如果你是真的对她好,之前就不会让她伤心。现在分手了,还缠着她干什么?”
沈砚舟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却仍旧温和:“顾总,你误会了。”
“误会?”顾衍之嗤了一声,眼神冷得像要结冰,“我亲眼看到你天天跟她一起下班。你以为我瞎?”
沈砚舟沉默两秒,像在衡量该怎么说才不显得针锋相对。最终他只是平静道:“她跟我同组。项目收尾的时候,一起下班很正常。”
顾衍之盯着他:“正常到给她披外套?正常到要送她回家?”
沈砚舟的眼神终于变了一点——不再只是温和,而是更清醒、更锋利的克制。他缓缓开口:“她冷。我把外套给她,不代表什么。至于送她回家——我只是提出一个选择,她拒绝了。”
顾衍之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最好记得她拒绝了。”
“我当然记得。”沈砚舟深情的看了眼车里的江霜月,在把视线转过来看着他,“顾总,我承认,以前是我犯了错误,才害得她那么伤心。”
顾衍之眼神一沉:“你承认就好。”
沈砚舟却没有被他的话压住,反而对着他笑了笑,更平静:“但我现在清醒了,我会一直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这边,不让她再次受到任何伤害。”
顾衍之怔了一瞬。第一次觉得这个人很难对付。
难对付到令人火大。
“你站不站在她那边,轮不到你说。”顾衍之冷声,“以后我再发现你越界——”
他顿住,声音更低,带着一丝危险的狠:“我不会放过你。”
沈砚舟坚定的看着他:“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她。”
顾衍之冷笑一声,转身回到车边。
他拉开驾驶座门坐进去,关门的那一下比刚才更沉。车里只剩江霜月的呼吸声和他压着的火气。
江霜月看着他:“你跟他说什么了?”
“让他离你远点。”顾衍之发动车,语气冷淡得像在谈一个不重要的人,“你也离他远点。”
江霜月眼神里满是不解:“你凭什么?”
顾衍之握方向盘的手一紧:“凭他让你伤心过。”
江霜月瞳孔微缩。
那一瞬间,顾衍之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防备——不是对沈砚舟,是对他。
像她突然意识到:他知道了什么。
“你调查我?”江霜月声音发冷,“顾衍之,你到底把自己当谁?”
“我当谁不重要。”顾衍之压低嗓音,“重要的是——别再让我看到你跟他。”
江霜月冷笑:“我们之间应该互不干涉。”
“你先做到。”顾衍之回得很快,“先做到别让我看到你跟他。”
她想说“你管不着”,想说“你才是越界”,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回去——她很清楚,跟顾衍之争没有意义。
他今天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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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霜月的工作时间越来越长,不在一起上下班等接送,不在同一张桌上吃饭,不在同一条楼梯上遇见,甚至不在同一个时间段下楼倒水。可她越躲,顾衍之越能在“偶然”里出现。
她夜里去厨房拿杯喝的,冰箱门一开,冷光落在他脸上,他也在。像刚加完班回来,又像根本没走。
她皱眉:“你怎么在这?”
顾衍之把她手里的饮料拿走:“喝水。”
“你自己不会拿吗?”
“会。”他抬眼看她,眼神很暗,“但我就想喝这瓶。”
江霜月被他这句莫名其妙噎住,重新拿了一瓶,转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