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很少让人替他查私事，可那本日记不合理。
那几行字像钉子，钉在他脑子里，钉得他睡不踏实。
最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并不是出于同情。
他是出于一种更卑劣、更本能的占有：他不想她被任何人拥有过，更不想她为别人痛成那样。
于是他给陆今野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陆今野才接，背景音很吵，像在酒局里：“顾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么晚会主动找我？”
顾衍之没废话：“帮我查个人。”
陆今野笑了下：“查谁？你前女友？还是你爸的对手？你这口气不对劲啊。”
顾衍之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冷：“江霜月。她大学有没有谈过恋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陆今野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点耐人寻味：“……你查她干什么？”
顾衍之淡淡：“随口问。”
“随口问？”陆今野嗤笑，“你顾衍之什么时候随口问过女人的恋爱史？你连许知意喜欢什么都懒得问。”
顾衍之没接他的调侃，只重复一遍，语气不耐：“查不查？”
陆今野沉默了下，像在权衡要不要继续贫嘴，最后只回：“行。给我一天。”
-----------------------------------------------
第二天下午，陆今野在顾氏楼下的咖啡馆堵住了他。
顾衍之刚开完会，领带松了一截，眼神冷得像没睡好。陆今野坐在窗边，一身痞气，抬手给他递了杯冰美式：“喏，消火。”
顾衍之没接，坐下直奔主题：“说。”
陆今野挑眉：“你这态度，像我欠你钱。”
“你确实欠。”顾衍之冷淡，“别废话。”
陆今野“啧”了一声，压低声音：“查到了。她大学身边异性不多，最显眼的就是沈砚舟——法学院学长，同一个圈子里挺有人缘。她跟他确实很熟，常被人默认是一对。”
顾衍之眼神一沉：“默认不算。”
“你急什么？”陆今野慢悠悠，“重点是——我听她室友和朋友聊过，说她谈过一个‘学长’，后来分了。她那段时间状态很差，整个人像被抽走魂。”
顾衍之指节发白，喉结滚了一下：“学长是谁？”
“大家都猜是沈砚舟。”陆今野摊手，“因为她大学里能对得上‘学长’身份、又能跟她走得这么近的，只有他。”
顾衍之没说话，眼底的冷意却更明显了。
陆今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不过我更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她这个‘外来的妹妹’的感情生活？”
顾衍之抬眼，目光像刀：“跟你没关系。”
“那你在干什么？”陆今野把声音压得更低，像怕旁人听见，“你别告诉我，你是突然良心发现，想当一个好哥哥。”
顾衍之想起日记最后那耗尽她力气的三个字，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按了一下。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声音沉：“那个人——如果真伤过她——”
“如果？”陆今野挑眉，“你连确定都没确定，就已经给人判死刑了？”
顾衍之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需要确定。他看到她哭过的痕迹，看到她写“好痛”，就足够他把“沈砚舟”三个字钉在嫌疑人名单上。
陆今野看了他一眼，没再逼问，只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反正你自己小心点。沈砚舟这人——表面温和，骨子里不简单。他要是真跟江霜月有过什么，不会是‘随便分手’那么干净。”
顾衍之“嗯”了一声，起身离开。
他走出咖啡馆，风一吹，脑子却更清醒。
他想起她在他面前永远冷淡，永远把边界划得清清楚楚。
他突然明白：她对他的冷，可能不是因为恨。
可能只是因为——她已经被人伤过一次，不想再给任何人靠近她的机会。
包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