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往办公楼走,晨光透过树梢落在身上,拉出两道影子。
黎楠疆刚走到三楼拐角,就见程璟抱着个大纸箱往办公室冲,差点撞在他身上。
“黎队!早!”程璟刹住脚,额头上还挂着汗,“这是黄老三在王家村的所有户籍资料,时近舟连带人夜调出来了,堆了满满一箱子。”
“先放桌上。”黎楠疆推开办公室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时近舟顶着黑眼圈敲键盘,班陆正用马克笔在白板上画黄老三的活动路线图,林星澜则在整理村民的口供,见他进来,抬头道:“黎队,程瑆去查黄老三的银行流水了,刚发消息说有几笔大额转账,收款方都是匿名账户。”
“匿名账户查IP了吗?”
“查了,全部在境外,暂时完全没头绪。”时近舟打了个哈欠,“不过我扒到黄老三的社交账号了,三年都没更新。最后一条就是在王家村的竹林里拍的风景,配文是‘老地方,等你’。”
黎楠疆走到白板前,指尖点在竹林的位置——正是昨天他们追丢黄老三的那片区域。“他在竹林里藏了东西?”
“我就说那片竹林不对劲!”班陆一拍大腿,“昨天搜的时候我就总觉得,当时光顾着追人,没细查!”
……班陆式马后炮……
“程璟,带两个人先赶去王家村,重点搜那间林屋,一定要带好探测仪。”黎楠疆转身拿外套,“我去审讯室看看周明,他可能知道黄老三藏东西的习惯。”
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匆匆进来的黎邶辰。他手里拿着个包子,嘴里塞得鼓鼓的,一看到黎楠疆,就含糊道:“哥!我刚从缉毒队那边过来。
我跟你说,刚刚才查到的,黄老三以前在边境倒腾过军火,有个相好的就住在枫泾市,在城南旧巷那边。”
“地址。”黎楠疆伸手。
黎邶辰从口袋里摸出张纸条递过去,包子馅蹭在了纸上:“张翠花,四十来岁,前几年开了家杂货铺,我让我队里的人先去盯着了,咱们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你去。”黎楠疆把纸条折好,犹豫了一下,还是塞进口袋,“我去审周明,中午在食堂汇合。”
“得嘞!”黎邶辰咽下最后一口包子,转身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我从家里带了绿豆糕,先放你抽屉里了!”
黎楠疆一边往审讯室走,一边给时近舟发信息让他查张翠花。
……
审讯室里,周明依旧低着头,手指抠着椅子扶手的裂缝。黎楠疆把黄老三的户籍资料推到他面前:“你到底认识黄老三多久了?”
周明的肩膀抖了抖,没说话。
“他在竹林里藏了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黎楠疆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是丁烷?还是别的什么?”
“我没有!我他妈都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丁烷!”周明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我就是……就是他妈的帮他望过几次风……他说只要我听话,就不伤害小雅……”
“那他藏的是什么?”黎楠疆追问道,“他们让你看着小雅还有其他孩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周明的喉结滚了滚,眼神躲闪:“我他妈不知道……不过他只说那他妈的是什么‘货’,比金子还值钱……可能会在地窖……只有他知道密码……”
地窖?
黎楠疆立刻拿起对讲机:“程璟,看林屋有没有地窖?仔细搜,尤其是地板下面。”
“收到!我们正在撬地板!”
挂了对讲机,他看着周明:“密码你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周明哭了起来,“他说那是他的保命符,谁都不能说……”
“黎队!”时近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点兴奋,“查到了!黄老三的老相好叫张翠花,半年前从境外收到过一个包裹,收件人写的是‘黄先生’,里面是什么不清楚,但重量和体积,很像是个保险箱!”
黎楠疆站起身:“程瑆,继续审,记得问清楚黄老三和张翠花的关系,还有他最近有没有联系过张翠花。”
“是!”
走出审讯室,走廊里碰到匆匆赶来的黎邶辰。他额头上带着汗,手里拿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串钥匙:“哥!张翠花杂货铺的地窖里有个保险箱,钥匙在她床板下找到的,这串钥匙上有‘三长两短’的刻痕!”
三长两短?黎楠疆在心里默念着,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这通常是个不吉利的词,黄老三怎么会用这个当密码?
“程璟那边有消息了?”黎邶辰问。
“刚撬开地板,发现地窖入口,正在等我们送钥匙。”黎楠疆看了眼表,“走,去王家村。”
车子驶离市区,往郊外开去。黎邶辰握着方向盘,突然笑了:“你说黄老三是不是傻?把密码刻在钥匙上,生怕别人找不到?”
“是太自信。”黎楠疆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他觉得没人能查到张翠花头上,更想不到我们能把线索串起来。”
黎邶辰侧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突然递过去一块绿豆糕:“吃点?黎姑姑做的,甜的,提提神。”
黎楠疆接过来,咬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驱散了些审讯带来的压抑。他看着黎邶辰专注开车的侧脸,突然觉得,有个人这样并肩追查线索,即使前路再曲折,好像也没那么难走了。
“找到黄老三藏的东西,说不定就能摸到钦原教的边了。”黎楠疆说。
“那必须的。”黎邶辰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进通往王家村的小路,“等抓住黄老三,我请你吃食堂最贵的套餐,加两个茶叶蛋!”
黎楠疆没说话,嘴角却悄悄勾了起来。
王家村的竹林在晨雾中显得格外阴森,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双窃语的手。黎楠疆跟着程璟钻进地窖时,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墙壁,照出斑驳的水渍和几串模糊的脚印。
“密码锁在这儿。”程璟指着墙角的金属箱,表面坑坑洼洼,显然被人试图撬开过,“试了几个常用数字都不对。”
黎邶辰把钥匙串在手里转了个圈,钥匙柄上的刻痕在光线下泛着冷光:“三长两短……摩斯密码?”他突然想起什么,在锁上按下了一个“8”,锁芯发出咔哒一声,却没有打开。
"让我试试。"黎邶辰挤到前面,指尖抚过锁盘上的纹路。黄老三留下的钥匙串在他掌心发烫,钥匙柄上的刻痕突然让他想起什么。
他在锁盘上输入“8325”——“三长”对应3,“两短”对应2,“三长两短”对应8和5。锁芯突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保险箱缓缓弹开。
保险箱里没有毒·品,没有现金,只有一沓照片和个黑色的U盘。照片上是不同的孩子,每个都穿着白色衣服,站在墙边,眼神空洞。最后一张是周小雅,手上拿着书,背后被PS上了燃烧的翅膀。
“这是……”程璟倒吸一口凉气,“黄老三在给钦原教挑祭品?”
黎邶辰拿起U盘,金属外壳上沾着点泥土:“时近舟得加班了。”
话音未落,地窖外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黎楠疆立刻关掉手电筒,三人屏息凝神。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点跛脚的拖沓——是黄老三。
“分头找掩体!”黎楠疆低声下令,自己则贴着墙壁慢慢挪动。
黄老三举着猎枪冲进来时,黎邶辰已经绕到他身后,抬腿踹向他的膝盖。黄老三吃痛跪地,猎枪“砰”地走火,子弹擦着黎楠疆耳边飞过,在墙上留下个焦黑的弹孔。
“警察!放下武器!”黎楠疆的枪已经抵住黄老三的太阳穴。
黄老三却突然笑了,笑声尖锐刺耳:“你们以为抓住我就完了?该献祭的灵魂,一个都跑不了!还有你们……哈哈……黎家的种”话没说完,他猛地咬破藏在臼齿间的毒囊,嘴角瞬间溢出黑血。
“阻止他!”黎邶辰扑过去,却只来得及接住他软倒的身体。
黎楠疆蹲下身,翻开黄老三的衣领——后颈处烙着个焦黑的“钦原”符号,边缘还渗着血,显然是刚烙上去的。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收到条匿名短信:“下一个祭品,艾叶孤儿院。”
艾叶孤儿院是枫泾市市区内的一家小型的孤儿院。
黎邶辰凑过来看了眼,眼神沉了沉:“这简直就是是赤果果的挑衅。”
黎楠疆握紧手机,站起身:“程璟,联系市局支援,封锁所有出城路口。程瑆,立刻带人去艾叶孤儿院!”
“是!”
车子驶向孤儿院的路上,黎邶辰把U盘插进车载电脑,屏幕上跳出段模糊的视频:黄老三跪在钦原教的图腾前,一个穿黑袍的人用匕首割开他的后颈,将烧红的烙铁按在伤口上,滋滋作响。
“是黎明。”黎邶辰的声音冷得像冰,“她在清理门户,顺便给我们送线索。”
黎楠疆看着视频里黎明低垂的眉眼,突然想起父亲牺牲前最后一次通话:“乖乖,爸爸在查一个很大的案子,等结案了,就带你们去看海。”
“哥,”黎邶辰突然开口,“如果保险箱里的照片是祭品名单,那周小雅应该是排在第一个的?”
黎楠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飞驰而过的稻田上:“她耳后的红痣,和照片里其他孩子一样的位置。”
孤儿院的铁门虚掩着,风卷着落叶在操场上打转。
黎楠疆推开门时,看到礼堂中央摆着个祭坛,上面放着套白色祭服,领口绣着展翅的毒鸟。祭坛后挂着块幕布,投影正在播放周小雅的照片,旁边是个倒计时器——显示还剩12小时37分钟。
“他们要在明天黎明献祭。”黎邶辰的指尖划过祭服,布料上残留着淡淡的丁烷味,“制造所谓的‘神火’,烧死祭品,简直不是人。”
黎楠疆握紧了枪,眼神落在幕布后的小门。那里传来细微的敲击声,像有人在敲摩斯密码。他顺着声音找过去,发现门后藏着个暗室。
“这里应该关过孩子。”黎邶辰捡起张糖纸,上面沾着点泥土,“时间应该很近。”
黎楠疆的对讲机突然响起,是兰思的声音,带着点颤抖:“黎队,周小雅不见了!”
黎邶辰的手机同时收到条彩信,是周小雅躺在祭坛上的照片,她耳后的红痣被刻意放大,旁边配文:“祭品已就位。”
黎楠疆的心跳漏了一拍,立刻掏出手机:“时近舟,定位这条彩信的发送地址!”
“收到!”
黎邶辰看着祭坛上的倒计时,突然笑了:“这讲简直就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那我们就陪她玩玩。”黎楠疆转身往外走,脚步坚定,“通知所有人,收网。”
车子驶出孤儿院时,黎邶辰突然碰了碰他的手腕:“哥,你说这些孩子的红痣,会不会是某种标记?”
黎楠疆点头:“周小雅的银锁内侧刻着‘雅’,其他孩子的饰品上可能也有类似的字。”
“我猜,”黎邶辰转动方向盘,“这些孩子都是被父母自愿送进钦原教的,用他们‘干净的灵魂’,换取所谓的救赎。”
黎楠疆没说话,只是摸了摸口袋里的银锁。他知道,这场救赎背后,藏着的是比毒品更可怕的东西——被扭曲的信仰,和无法回头的深渊。
而他们,必须在黎明到来前,撕开这层黑暗的幕布。
……
黎楠疆的对讲机突然响起,是时近舟带着喘息的声音:“黎队!定位到了!是东郊废弃化工厂——”
话音未落,黎邶辰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缉毒队的专用频道跳出红色警报:“枫泾港集装箱码头检测到丁烷气体泄漏!”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车门。黎邶辰发动引擎时,黎楠疆已经拨通了林星澜的电话:“现在带人去东郊化工厂!”
同时还用黎邶辰的对讲机通知缉毒队支援码头。
一行人正在认真应对即将开始的“献祭”。
时近舟的声音又从对讲机里传出,“黎队!黄老三保险箱里的U盘——”
黎楠疆仿佛呆住了似的。
“怎么了?”黎邶辰猛的踩下刹车。
“时近舟刚刚恢复的数据里有个隐藏文件夹,全是港口货轮的照片!”黎楠疆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僵硬,“那些孩子们的照片根本就不是祭品名单,可能是用来标记货轮的暗语!我感觉孤儿院那里只是幌子!”
黎楠疆猛地反应过来:“红痣的位置对应货轮编号,银锁刻字对应的是毒·品批次……”
“……周小雅的‘雅’字,对应的可能今晚进港的‘雅加达号’货轮!——这个逻辑完全行得通。”黎邶辰狠狠砸了下方向盘,“黎明用祭祀当幌子,真正目标是转移三年前在边境截获的那批七号粉剂原料!”
(小绿江不给写名,所以编了一个七号粉剂,是什么自己体会。。。)
警车鸣笛划破晨雾,黎楠疆攥着U盘的手青筋暴起。三年前那批消失的丁烷原料终于浮出水面——它们被伪装成孤儿院里的孩子们,通过黄老三的孤儿院网络分批运进枫泾市。
“联系兰思!”黎楠疆突然想起什么,“周小雅耳后的红痣不是天生的,是灼伤,查查成因!”
黎邶辰立刻拨通电话,兰思的声音带着颤抖传来:“小雅指甲缝里有黑色炭粉!和码头集装箱残留的成分一致!”
“立刻去码头!”黎楠疆对对讲机吼道,“所有警力向枫泾港集结!”
车子在省道上疾驰,黎楠疆调出U盘里的照片,用物证袋里的银锁比对——锁扣内侧果然有极小的“H3”刻痕,对应照片上周小雅耳后红痣的位置。
“黄老三用孩子们当**标签,”黎邶辰换挡的动作快得带起残影,“每个孩子对应一个货柜,银锁刻字是毒品编号。”
“所以周小雅被接走时,身上带着的不只是玩具熊,”黎楠疆突然想起什么,“有GPS!”
两人同时掏出手机,定位系统显示周小雅的移动轨迹——正沿着海岸线快速移动,目标直指枫泾港17号码头。
黎邶辰猛地踩下油门:“黎明要在献祭仪式时引爆丁烷,制造混乱转移货物!”
“联系港口调度!”黎楠疆扯掉领带,“关闭所有通风系统,封锁所有货轮!”
“已经晚了。”黎邶辰突然冷笑,“凌晨三点潮汐会把货轮推离港口——”
“献祭时间是三点整!”黎楠疆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们可能又会利用丁烷爆炸制造自然事故假象!”
警车在码头铁门前急刹,黎楠疆撞开车门就往外冲。港口的探照灯扫过海面,“雅加达号”货轮正缓缓驶离泊位,甲板上的集装箱缝隙里,隐约有丁烷气体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你觉得周小雅在哪个集装箱?”黎邶辰的声音混着海风传来。
黎楠疆举起望远镜,货轮左舷第七排第三个集装箱的通风口,正飘出一缕细细的青烟——是丁烷泄漏。
“C7-3!”他话音未落,黎邶辰已经冲上了港口吊机。
“黎队!缉毒队在码头仓库发现有个女人!”程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响,“她带着两个孩子——”
“先救人!”黎楠疆冲向货轮悬梯,“通知消防队!所有人员穿戴防静电装备!”
货轮甲板上,黎邶辰正用匕首撬C7-3集装箱的门锁,门缝里溢出的丁烷气体让他呼吸困难。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他转身时,贺金风的匕首已经对准了他的眉心。
“南无,”男人苍白的脸上浮起笑意,女装更显出他的美——雌雄莫辨的美,“你比祝鸠预计的到得更早,不错啊。”
……
黎楠疆从舷梯冲上来时,正看见黎邶辰被打翻在地,金属尖刺划破他的右肩。他抬起枪的瞬间,殷俚突然扯下周小雅挡在身前——孩子的病号服里,赫然绑着定时炸弹。
“放下枪!”贺金风的声音混着海浪,“三秒后,这孩子就会变成海上烟花。”
黎楠疆的枪口在颤抖,视线掠过周小雅耳后正在渗血的伤口——那里被刻上了“钦原”符号。货轮突然剧烈摇晃,台风眼即将登陆的警报声在港口回荡。
“哥,”黎邶辰突然开口,他的左臂被刺中,血浸透了衬衫,“还记得小时候我抢你绿豆糕吗?”
黎楠疆一愣,下意识点头,其实根本没有印象。
“那这次你也别抢……”
话音未落,他突然扑向贺金风。在炸弹倒计时归零的刹那,黎邶辰用右手掐住贺金风的脖子,带着他撞破集装箱的通风口——丁烷遇火星瞬间爆燃,火舌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不!”黎楠疆冲过去时,只来得及抓住周小雅。孩子的银锁坠子滚烫,内侧刻着的“雅”字正在融化,露出下面隐藏的“H3-17”编号。
货轮爆炸的冲击波将他掀翻在地,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黎邶辰抱着金凤坠入火海,而远处的集装箱堆场,无数个“H3”编号的货柜正在连锁爆炸,火光映红了整个枫泾湾。
作者要开学了,三月后估计变成周更了。
关于一会儿用对讲机一会儿用手机,实在受不了因为作者没有用过对讲机,但是看别人又有……实在不知道怎么用这个东西,不知道可以发多少信息,后面有时间再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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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那这次你也别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