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昨晚我睡的特香!

晨光漫过餐桌时,黎循正把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推到黎邶辰面前,瓷盘边缘还沾着点糯米粉。

“尝尝这个,”她笑得温和,眼神里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打量,“小楠小时候总缠着我做,说比绿豆糕还甜。”

黎邶辰拿起一块,指尖触到温热的糕体,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模糊的午后——也是这样一块桂花糕,被塞进他手里,带着点烫嘴的温度,甜香漫了满心。他咬了一口,软糯的米香混着桂花的清甜在舌尖化开,眼眶莫名一热。

“好吃。”他声音有点闷,抬眼时笑得灿烂,“比外面买的强多了,姑姑您手艺真好。”

“喜欢就多吃点。”黎循被他这声“姑姑”叫得心头一软,又往他碟子里添了两块,“以后常来,想吃什么跟姑姑说。”

梁岐坐在旁边,看着黎邶辰狼吞虎咽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低头喝粥的黎楠疆,两人眉眼间那几乎重叠的轮廓让他喉头发紧。他放下筷子,递过去一杯豆浆:“慢点吃,不够还有啊。”

“谢谢姑父。”黎邶辰接过豆浆,指尖碰到杯壁的凉意,突然想起黎楠疆昨晚踹他那一脚——力道不重,却带着点别扭的纵容。他侧头看黎楠疆,对方正专注地用勺子划着碗里的粥,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案子顺利吗?”梁岐没提那些过往和他心头的疑惑,只拣了轻松的话题问。

“还行,抓到几个小喽啰,大鱼还在后面。”黎邶辰说得轻描淡写,瞥见黎楠疆投来的目光,又补了句,“跟楠疆一起,放心。”

黎楠疆抬眼瞪他,嘴角却没忍住勾了勾。

黎循看着两人这模样,悄悄跟梁岐交换了个眼神,眼底都带着笑意。其实黎楠疆早就跟她说过黎邶辰的事,话多,爱胡闹,却总在关键时刻靠得住。

她当时就心里一动,如今见了面,这孩子眼里那点藏不住的亲近,像极了当年那个总跟在小楠身后的小尾巴。但是她还是不敢认……

“小邶是吧?”梁岐突然开口,语气随意,“听小楠说你住得不远?以后下雨忘带伞,或者加班晚了,你们都可以直接过来住,别客气。”

黎邶辰手里的桂花糕差点掉下来,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真的?不麻烦吗?”

“麻烦什么,”黎循嗔了他一眼,“家里就我和你姑父,冷清得很。你们俩回来,还能热闹点。就是这边也没有多的房间,你直接睡黎楠疆那屋,反正他只是偶尔忙的时候过来住几天。”

黎楠疆喝着粥,没说话,却把自己碟子里的茶叶蛋剥好,轻轻推到黎邶辰面前。蛋白上还留着点指甲掐出的小印。

黎邶辰看着那枚并不光洁的茶叶蛋,突然放下筷子,起身时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响。他走到黎循面前,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轻轻抱了抱她。

“谢谢您,姑姑。”他声音很轻,带着点发颤。

黎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随即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掌心触到他绷紧的肩膀,眼眶瞬间红了:“傻孩子,说这些干啥。”

梁岐坐在旁边,看着黎邶辰微微发抖的肩膀,突然想起多年前那个暴雨夜,小楠抱着他的腿哭,说找不到弟弟了。他叹了口气,递过去一张纸巾。

黎邶辰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转身又抱了抱梁岐,力道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似的:“也谢谢您,姑父。”

梁岐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有点哑:“好孩子。”

黎楠疆坐在餐桌旁,看着眼前这一幕,手里的勺子不知何时停了。晨光落在黎邶辰发梢,镀了层暖融融的金边,他那点平日里的跳脱和痞气都敛了去,只剩下难得的局促和真切。

黎邶辰走回来时,脸上还带着点红,坐下就拿起那枚茶叶蛋啃了起来,卤汁顺着嘴角流下来都没察觉。黎楠疆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哥,”他含着蛋黄含糊道,“晚上还来吃吗?我想吃姑姑做的红烧肉。”

“看心情。”黎楠疆抽回手,指尖却带着点他掌心的温度。

“那我争取让你心情好点。”黎邶辰笑得狡黠,又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阳光透过窗棂,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那碟桂花糕上,甜香漫了满室。黎循看着两个低头吃饭的年轻人,突然觉得,那些被时光偷走的岁月,好像正顺着这袅袅的热气,一点点回来了。

有些认不必说破,一声“姑姑”,一个拥抱,一顿早饭,就足够让失散的人,重新走回同一个屋檐下。

………………

两人从家里出来时,晨雾还没散尽,黎邶辰把车开得很慢,车窗开了条缝,风灌进来,拂得人鼻尖发痒。

黎楠疆靠在副驾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袋里的绿豆糕——是黎循塞给他的,说让他饿了垫垫。他侧头看黎邶辰,对方正专注地盯着前方,晨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淡的阴影,和自己在镜子里看到的模样几乎重叠。

“昨晚……”黎楠疆刚开口,就被黎邶辰打断。

“昨晚我睡得特香!”黎邶辰抢话,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哥你睡觉真乖,一动不动的,跟小时候抱着睡觉的布偶娃娃似的。”

黎楠疆的耳尖瞬间红了,抬手就往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闭嘴。”

“哎!”黎邶辰夸张地喊了一声,方向盘打了个趔趄,“谋杀亲弟啊?”

“谁跟你亲。”黎楠疆别开脸,看向窗外,嘴角却没忍住勾了嘴角。

两人到了警局,兰思已经在解剖室门口等着了,白大褂下摆沾着点消毒水的味道。“周小雅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她把手里的报告单递过来,眉头拧得很紧,“有严重的吸入性肺炎,出现部分认知障碍,可以确认吸丁烷……至少有三年以上。”

黎楠疆的指尖猛地攥紧报告单,纸张边缘被捏得发皱:“三年以上?”

“是。”兰思点头,“长期吸丁烷,不仅会让人精神萎靡、记忆力减退,而且还有很强的戒断反应——这刚好能达到控制效果,我认为周明很可能一直用这个控制她。”

黎邶辰站在旁边,看着报告单上“三年”两个字,眼底的笑意彻底沉了下去。所以不仅买卖孩子,还有可能处心积虑地用药物控制?——简直畜生不如。

“村支书审得怎么样了?”强压下心里的愤怒,黎楠疆抬头问。

“程璟和程瑆在审,刚发消息说有突破。”兰思侧身让他们进去,“那老头扛不住程璟的‘健身教学’,招了黄老三的藏身范围,说是在村东头的竹林附近,具体哪间屋没说。”

“竹林?”黎楠疆想起王家村那片茂密的竹林,阳光都透不进去,确实是藏人的好地方,“有没有地图?”

“时近舟刚传过来电子版的。”兰思点开手机,屏幕上跳出王家村的卫星图,村东头的竹林被标成了红色,“这片竹林里有三间废弃的看林屋,都有可能。”

黎邶辰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指尖点在最靠里的那间屋子上:“这间可能性最大。背靠断崖,只有一条小路能进去,易守难攻,符合黄老三谨慎的性子。”

“你怎么知道他谨慎?”黎楠疆挑眉。

“猜的。”黎邶辰笑了笑,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他当然知道黄老三的习惯。最擅长藏在这种地方,当年他跟着黎明“清理门户”时,就差点在类似的地方栽了跟头。

“那就先去审村支书,”黎楠疆把手机还给兰思,“让他指认具体位置。”

……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把村支书那张沟壑纵横的脸照得毫无血色。他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视线死死盯着地面那道不起眼的裂缝,像是要在上面看出朵花来。

黎楠疆推开门时,带起一阵风,吹动了桌上的卷宗。他没急着坐下,而是站在村支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沉静,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王支书,”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我们在你家炕洞里搜出了这个——你不解释一下?”

程瑆把一个证物袋推到村支书面前,里面装着一沓崭新的钞票,编号连号,边缘还沾着点新鲜的泥土——和仓库里覆盖制毒工具的新土成分可以说是完全一致。

村支书的喉结猛地滚了滚,眼神闪烁:“这、这是我攒的养老钱……”

“养老钱藏炕洞?”黎楠疆扯了扯嘴角,拿起另一份文件,“这是你儿子在省城买房的付款记录,上个月刚交的首付,全款。以你每月三千的工资,不吃不喝得攒三十年吧?”

村支书的肩膀垮了下去,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黎邶辰这时才慢悠悠地坐下,往桌上扔了个U盘。“这里面是黄老三和你在仓库后门交易的监控,虽然拍不清脸,但他走路那点跛脚的姿势,还有你接钱时揣进内兜的动作,倒是清楚得很。”他指尖敲着桌面,节奏缓慢,却像重锤敲在村支书心上,“王支书,你在村里当了二十年支书,谁家红白喜事没请你去喝杯酒?现在为了这点钱,把自己送进去,值吗?”

“我没有!”村支书突然激动起来,猛地拍了下桌子,“我就是帮他看个东西,我不知道那是犯法的!”

“看东西?”黎楠疆拿起那份标注着“钦原”符号的账本复印件,“看这些‘收女娃抵欠款’‘送男娃换白货’的记录?还是看那些能制毒的铁桶?”

他俯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周小雅血液里的血丁烷含量高的离谱。这一周里,你往黄老三那儿送过六次‘补给’,每次都补了便携式燃气灶——你说,周小雅出事,谁的责任更大?”

最后一句话像把冰锥,狠狠扎进村支书心里。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黎邶辰适时地递过去一杯水,语气放缓了些:“王支书,我们知道你不是主谋。黄老三用你孙子的要挟你,这事我们也查到了。但你要想清楚,是他黄老三能保你孙子,还是坦白从宽能让你少判几年,早点出来看你家孙子上大学。”

“我……”村支书接过水杯,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地,“我真不知道他具体在哪……他只说在竹林里,让我把东西放在第三棵老槐树下……”

“哪片竹林?”黎楠疆追问。

“村、村东头那片……”

“具体哪间看林屋?”黎邶辰步步紧逼,“那片竹林有三间屋,靠近溪流的?临着坟地的?还是背靠断崖的?”

村支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断崖”两个字:“应、应该是靠近溪流的吧……那里离村子近,方便……”

“方便被我们抓?”黎邶辰冷笑一声,把一张卫星图拍在他面前,指着断崖附近的红点,“这是我们的无人机拍到的,昨天下午,有人在断崖下的山洞里生火,难不成是猴子进化还用上火了?”

……黎邶辰老套路之根本没有全靠胡诌……

他顿了顿,指尖重重敲在地图上:“而且那棵老槐树,树干上有个树洞,对吧?你每次把东西塞进树洞,半小时后就会有人取走。能在半小时内往返看林屋和槐树,只有背靠断崖那间屋——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

所有的侥幸被寸寸击碎,村支书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他看着黎楠疆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椅子上。

“是……是背靠断崖的那间……”他声音嘶哑,带着绝望,“他说……说那地方风水好,能挡灾……”

“挡的是他的灾,断的是你的路。”黎楠疆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静,“程瑆,做笔录。”

走出审讯室时,走廊的风带着凉意。黎邶辰撞了撞黎楠疆的肩膀,眼里带着点笑意:“完事儿,捉人?”

两人并肩往办公室走,白炽灯的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黎楠疆看着前方,心里清楚,找到黄老三只是第一步,那片竹林深处,藏着的或许不只是一个毒贩,还有更深的秘密。而他身边这个时而跳脱时而锐利的“弟弟”,似乎也藏着和那片竹林一样,看不清的迷雾。

但此刻,他没心思更没时间深究。

我居然卡文了,天,审讯真的不是给我写的,我给写成人机交互局了都,不知道为什么我。平时坐车都不晕车的,今天一打字就想吐

解释一句,黎楠疆没有ooc,是他弟弟总是缠着要吃,但是姑姑那个时候没有经常接触他俩,所以分不清楚记叉了,不过三个孩子是真的都爱吃绿豆糕:)

另:问问你们喜欢侦查多一点还是情感多一点?我试试匀一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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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归
连载中风雪未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