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恋爱过的很美好。祁夙屿发现,祝阡融生气的样子,有点可爱。
只是有点!
当然,这个发现他不敢说出来,怕被祝阡融当场挠死。
周四下午,祁夙屿被导师临时叫去实验室帮忙,忘了和祝阡融约好一起去图书馆的事。等他忙完,天都黑了,手机上有七个未接来电,全是祝阡融的。
祁夙屿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回拨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祝阡融冷冰冰的声音:“喂。”
“祝阡融,对不起,我——”
“祁学长贵人事忙,不用道歉。”祝阡融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反正我也没等多久,就三个小时而已。图书馆闭馆音乐挺好听的,我听了两遍。”
祁夙屿:“……”
“你听我解释,导师临时——”
“不用解释。”祝阡融说,“我理解,事业比较重要。您忙,我先挂了。”
“等等!”祁夙屿急道,“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不用了,我已经在寝室了。”祝阡融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对了,您明天后天大后天也都不用联系我了,我准备闭关学习,备战期中考试。再见。”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祁夙屿看着手机屏幕,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完了,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他立刻往祝阡融寝室楼赶,路上买了奶茶、蛋糕,还有一袋祝阡融最近很爱吃的芒果干。到楼下时,他给祝阡融发消息:
【屿】:我在楼下,能下来吗?给你带了吃的。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祁夙屿等了十分钟,又发:
【屿】:我知道错了,让我见见你好不好?
依然没回。
祁夙屿咬咬牙,直接拨了视频通话。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又要被挂断时,视频接通了。
屏幕里出现祝阡融的脸,背景是寝室。他头发有点乱,穿着那件印着小恐龙的睡衣,表情冷淡,眼睛有点红。
祁夙屿心里一紧,声音不自觉地放软:“祝阡融……”
“有事?”祝阡融面无表情。
“我错了。”祁夙屿认错认得干脆利落,“我不该忘记和你的约定,不该不提前说,不该让你等那么久。对不起。”
祝阡融别开脸,不看他:“哦。”
“你下来,我当面跟你道歉,好不好?”
“不好。”祝阡融硬邦邦地说,“我要睡觉了。”
“才八点……”
“我困了不行吗?”
祁夙屿看着屏幕里祝阡融微微噘起的嘴唇,和明明很生气却强装冷漠的脸,心里那点焦急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情绪。
祝阡融需要哄。
“好,那你睡。”祁夙屿放轻声音,“但我就在楼下,你什么时候想见我,我都在。”
祝阡融手指动了动,没说话。
“晚安,祝阡融。”祁夙屿说,对着屏幕很轻地笑了笑,“做个好梦。”
视频挂断了。
祁夙屿真的就在楼下长椅上坐了下来。初秋的夜晚有点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他打开那杯奶茶,还是温的,自己喝了一口,甜得发腻,是祝阡融喜欢的口味。
他抬头看向祝阡融寝室的窗户。灯还亮着,窗帘没拉,能看到人影在房间里走动。
祁夙屿笑了笑,拿出手机,开始给祝阡融发消息。
还行,没被拉黑。
【屿】:奶茶我喝了,太甜了,下次给你点半糖。
【屿】:蛋糕是芒果千层,你上次说想吃。
【屿】:芒果干我尝了一片,好吃,剩下的都给你。
【屿】:风有点大,你窗户关了吗?
【屿】:我看到你了,在窗边站了三十秒,是在看我吗?
【屿】:是的话,就下来吧,我冷。
消息一条接一条,祝阡融一条都没回。但祁夙屿看见,窗户边的身影停住了,似乎在低头看手机。
他继续发:
【屿】:真的知道错了,下次绝对不敢了。
【屿】:要不你罚我吧,罚我什么都行。
【屿】:罚我明天给你带一天饭?罚我陪你上一天自习?罚我……
他顿了顿,打字:
【屿】:罚我叫你一百遍“宝贝”?
窗户边的身影猛地一颤。
祁夙屿笑了,又发:
【屿】:开玩笑的。
【屿】:罚我叫你一百遍“祝阡融”?
【屿】:好像也不亏。
【屿】:算了,我还是上去吧,当面道歉比较有诚意。
这条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祝阡融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敢上来试试!”祝阡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压得很低,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寝室里还有江岸呢!”
“那你下来。”祁夙屿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不然我真上去了。你知道的,我做得出来。”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祁夙屿收起手机,耐心等着。三分钟后,寝室楼门被推开,祝阡融走了出来。
他换了件外套,但里面还是那件小恐龙睡衣,脚上穿着拖鞋,头发依旧乱糟糟的,脸绷得紧紧的,耳朵却红红的。
祁夙屿站起来,迎上去,把还温着的奶茶递给他:“给。”
祝阡融不接,别开脸:“不喝。”
“那我喝?”祁夙屿作势要喝。
“你!”祝阡融一把抢过去,插上吸管,狠狠吸了一口,被甜得皱了皱眉,“……太甜了。”
“下次点半糖。”祁夙屿从善如流,又把蛋糕和芒果干递过去。
祝阡融接过,抱在怀里,眼睛看着地面,不说话。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祁夙屿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祝阡融身上。
“不用……”祝阡融想躲。
“穿着。”祁夙屿按住他的手,语气温柔但不容拒绝,“拖鞋不保暖,小心着凉。”
祝阡融不说话了,手指捏着外套边缘,上面还残留着祁夙屿的体温,暖暖的。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祝阡融小口喝着奶茶,祁夙屿看着他,目光温柔。
“还生气吗?”祁夙屿问。
“气。”祝阡融硬邦邦地说。
“那要怎么样才能不气?”
祝阡融咬着吸管,想了想,说:“你保证,没有下次。”
“我保证。”祁夙屿立刻说,“下次就算导师拿刀架我脖子上,我也先给你发消息。”
“……倒也不用那么夸张。”
“要的。”祁夙屿认真地说,“让你等了三个小时,罪该万死。”
祝阡融嘴角动了动,想笑,又憋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奶茶,小声说:“其实……我也没真的等三个小时。我等了一个小时,就回去了。后面是去图书馆自己看书了。”
祁夙屿愣了一下:“那你说听了两遍闭馆音乐……”
“骗你的。”祝阡融嘟囔,“我就是……就是有点生气。你答应好的,又放我鸽子。”
“对不起。”祁夙屿再次道歉,声音很轻,很诚恳,“以后不会了。”
祝阡融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委屈,一点嗔怪,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
祁夙屿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祝阡融的脸颊。
“不气了,好不好?”他放柔声音,像在哄小孩,“下次再这样,你直接打我骂我,别不理我。”
祝阡融拍开他的手,耳朵又红了:“谁要打你……”
“那骂我?”
“……懒得骂。”
“那……”祁夙屿想了想,忽然凑近,在祝阡融耳边低声说,“亲我?”
祝阡融猛地推开他,脸爆红:“祁夙屿!你要不要脸!”
祁夙屿笑了,笑声在夜色里清朗好听。他重新坐好,看着祝阡融红透的脸,心情大好。
看来是不生气了。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赔罪礼物。”
祝阡融警惕地看着他:“什么?”
“打开看看。”
祝阡融犹豫了一下,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耳机,白色的,款式很简洁。
“你不是说原来的耳机总掉吗?”祁夙屿说,“这个是入耳式的,不容易掉。音质也不错,我试过了。”
祝阡融拿起耳机,手指摩挲着光滑的表面,心里那点气彻底散了。
原来祁夙屿记得。记得他随口抱怨过耳机总掉的事。
“谢谢。”他小声说,把耳机小心地放回盒子。
“不气了?”祁夙屿笑着问。
“嗯……”祝阡融点头,又补充一句,“暂时不气了。看你表现。”
“好。”祁夙屿伸手,很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一定好好表现。”
气氛缓和下来,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祝阡融小口吃着蛋糕,祁夙屿就看着他吃,偶尔帮他擦擦嘴角的奶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要你管。”
“我不管你谁管你?”
“谁要你管……”
斗嘴模式重新上线,但气氛是甜的,像融化的芒果千层,腻人又幸福。
蛋糕吃完,奶茶喝完,时间也不早了。祝阡融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有点湿。
“困了?”祁夙屿问。
“有点。”
“那上去睡觉吧。”
“嗯。”
两人站起身,祁夙屿把外套给祝阡融披好,又整理了一下他乱糟糟的头发。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祁夙屿问。
“不用,我自己去吃。”
“那我陪你。”
“不要,人太多了……”
“那去校外吃?有家新开的早餐店,听说豆花不错。”
“……随便。”
祁夙屿笑了,知道这是答应了。他低头,在祝阡融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晚安,祝阡融。”
祝阡融脸一热,推开他:“知道了,走了。”
他转身往寝室楼走,脚步有点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祁夙屿一眼。
祁夙屿还站在原地,笑着看着他。
祝阡融抿了抿嘴,很小声地说:“晚安。”
然后飞快地推门进去了。
祁夙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这才转身离开,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
第二天早上,祁夙屿果然在寝室楼下等着。手里拎着早餐,豆花、油条、茶叶蛋,还有一杯豆浆。
祝阡融下来时,已经换好了衣服,头发也梳整齐了,但表情还是有点别扭,耳朵红红的。
“给。”祁夙屿把早餐递给他。
两人坐在食堂里吃早餐。祝阡融小口喝着豆花,祁夙屿给他剥鸡蛋。
“中午想吃什么?”祁夙屿问。
“不知道。”
“那晚上呢?”
“不知道。”
“周末呢?”
祝阡融抬头瞪他:“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祁夙屿一脸无辜:“那我该想什么?”
“想你的实验!你的论文!”
“那些都想完了。”祁夙屿说,眼睛弯起,“现在只想你。”
祝阡融:“……”他又被噎住了。
这人怎么这么能撩!
他低头猛喝豆花,耳朵红得能滴血。
祁夙屿看着他这副样子,心情好得不得了。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祝阡融,你害羞的样子,真好看。”
“谁害羞了!”祝阡融炸毛。
“你。”祁夙屿肯定地说,手指轻轻点了点他通红的耳垂,“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都红了。”
祝阡融拍开他的手,端起碗就要走。
“别走别走,我错了。”祁夙屿连忙拉住他,忍笑道,“不说了,吃饭。”
祝阡融气鼓鼓地坐回来,把油条咬得嘎吱响,仿佛那是祁夙屿的脖子。
祁夙屿撑着下巴看他,越看越觉得可爱。生气的样子可爱,害羞的样子可爱,就连现在这副凶巴巴的样子,也可爱得不得了。
他想,他大概是中了祝阡融的毒,而且无药可解。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去上课。祁夙屿的教室在二楼,祝阡融的在四楼。在楼梯口分开时,祁夙屿忽然叫住他。
“祝阡融。”
“又干嘛?”
祁夙屿走近一步,低头看着他,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缱绻:
“融融。”
祝阡融浑身一僵,眼睛瞪大,像只受惊的猫。
“你、你叫我什么?!”
“融融。”祁夙屿又喊了一声,眼里带着笑意,“不好听吗?”
“谁允许你这么叫的!”祝阡融脸爆红,声音都变了调,“不许叫!”
“为什么?”祁夙屿一脸无辜,“奶奶不就这么叫你吗?”
“那是奶奶!你不许叫!”
“可是我想叫。”祁夙屿耍赖,又凑近一点,呼吸拂在祝阡融脸上,“融融,融融,融融……”
“祁夙屿!”祝阡融又羞又气,抬手就要打他,却被祁夙屿一把抓住手腕。
“生气了?”祁夙屿笑着问,手指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摩挲。
“你说呢!”
“那怎么样才能不气?”祁夙屿眨眨眼,“要不……你也叫我一声好听的?”
“你想得美!”
“那……”祁夙屿顿了顿,忽然低头,在祝阡融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那吻很轻,一触即分。但这是在教学楼的楼梯口,虽然人不多,但还是有路过的学生。
祝阡融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被按了暂停键。
祁夙屿笑着退开,揉了揉他的头发:“上课了,晚上见,融融。”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祝阡融一个人站在原地,石化成了一座雕像。
过了好一会儿,祝阡融才猛地回过神,脸上爆红,头顶几乎要冒烟。
“祁夙屿!你这个混蛋!”
他对着祁夙屿离开的方向低吼,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叫。
周围有路过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祝阡融立刻低下头,用书包挡着脸,飞快地冲上了楼。
一路上,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两个字:
融融,融融,融融……
还有那个在楼梯口,猝不及防的吻。
啊啊啊!祁夙屿这个王八蛋!
他冲进教室,找了个角落坐下,把脸埋进臂弯里,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可是……
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