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之后,祝阡融发现,祁夙屿有个不为人知的毛病——爱吃醋。
这个发现源于十月中旬的一个周末。祝阡融所在的辩论队要和邻校打友谊赛,他作为二辩,需要提前去对方学校参加赛前会议。
“我陪你去。”祁夙屿听完他的安排,很自然地说。
祝阡融正在整理资料,头也不抬:“你去干嘛?又没你的事。”
“参观学习。”祁夙屿坐在他书桌对面,手里转着笔,“看看重点大学的辩论队是什么水平。”
“我们学校也是重点……”
“嗯,但你是我们学校的。”祁夙屿说,语气平淡,但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去看你比赛。”
祝阡融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耳朵有点热:“随便你。”
结果到了对方学校,祝阡融就被辩论队的学长学姐们围住了。特别是对方学校辩论队的队长,一个叫徐航的大四学长,对祝阡融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祝学弟对吧?我看过你上个学期市赛的视频,你总结陈词那段很棒。”徐航递过来一杯奶茶,笑容爽朗,“特别是那句‘科技永远应该是工具,而不是目的’,说得真好。”
祝阡融愣了愣,接过奶茶:“谢谢学长。那场比赛……其实我们队最后输了。”
“但你的个人表现很亮眼。”徐航在他旁边坐下,很自然地问起他的一些论点思路。
祁夙屿坐在会议室后排,安静地看着。他表情平静,手里拿着本不知道从哪儿拿的杂志,但一页都没翻。
中场休息时,徐航甚至拍了拍祝阡融的肩膀:“学弟,加个微信?以后有机会多交流,我们学校经常有跨校辩论活动,到时候叫你。”
祝阡融还没来得及说话,祁夙屿忽然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
“抱歉学长,”祁夙屿对徐航笑了笑,语气礼貌但疏离,“他手机没电了。不如加我的?我是他男朋友,有事我可以转达。”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几个正在喝水的队员差点呛到。
徐航也愣住了,看看祁夙屿,又看看被他揽在怀里、耳朵通红的祝阡融,露出一个恍然大悟又带着点遗憾的笑。
“啊……这样。那好吧,有机会再聊。”他摆摆手,转身走了。
祝阡融等徐航走远,才一把推开祁夙屿,压低声音:“你干嘛!”
“什么干嘛?”祁夙屿无辜地看着他。
“什么‘男朋友’!谁让你乱说的!”
“我说错了吗?”祁夙屿目光平静,“难道我不是你男朋友?”
“是……但也不用到处说吧!”祝阡融脸红了。
“为什么不能说?”祁夙屿靠近一步,声音低下来,只有两人能听见,“还是说,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有男朋友了?”
“我……”祝阡融语塞,瞪着他,“你这人怎么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祝阡融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么幼稚!”
祁夙屿笑了,那笑容有点凉:“哦。那刚才那位学长给你递奶茶、拍你肩膀、要你微信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幼稚?”
祝阡融愣住,随即反应过来:“你……你吃醋?”
“没有。”祁夙屿别开脸,转身往外走,“我去外面透透气。”
祝阡融站在原地,看着祁夙屿略显僵硬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原来祁夙屿吃醋。
这个认知,让祝阡融心里泛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他抿了抿嘴,压下嘴角的笑意,跟了出去。
祁夙屿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背对着他,看着外面的操场。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祝阡融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小声说:“喂。”
祁夙屿没回头。
“我……我又没加他微信。”祝阡融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台。
“嗯。”祁夙屿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奶茶我也没喝,放桌上了。”
“嗯。”
“他拍我肩膀,我也躲了,你没看见?”
祁夙屿终于转过头,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沉沉的,像蒙了一层雾。
“看见了。”他说,声音有点哑,“看见你对他笑了三次,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他,他说你表现好的时候,你耳朵红了。”
祝阡融瞪大眼睛:“我哪有!”
“你有。”祁夙屿转回身,面对着他,往前一步,把他堵在自己和窗户之间,“祝阡融,你不知道你认真听人说话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祝阡融背靠着冰凉的玻璃,面前是祁夙屿温热的身体,整个人被圈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他能闻见祁夙屿身上清爽的气息,能看见他镜片后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睛。
“什、什么样子……”他声音有点抖。
“眼睛会亮,会专注地看着对方,睫毛会微微颤动,嘴角会不自觉地抿起来,好像在思考怎么回应。”祁夙屿一字一句地说,手指轻轻抬起,碰了碰祝阡融的眼尾,“这个表情,应该只给我看。”
祝阡融的心脏狂跳起来。祁夙屿的手指有点凉,触在皮肤上,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你……”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吃醋了。”祁夙屿忽然承认,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委屈,“祝阡融,我不喜欢别人那样看着你,不喜欢你对别人笑,不喜欢别人碰你,哪怕只是拍一下肩膀。”
他顿了顿,看着祝阡融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说:
“我知道这很幼稚,很不可理喻。但我控制不住。”
“一想到你可能会对别人露出那种表情,可能会接受别人的好意,可能会……我就很难受。”
祝阡融怔怔地看着他。祁夙屿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带着一丝脆弱,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这个总是游刃有余的祁夙屿,原来也会因为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个认知,让祝阡融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起手,很轻地,碰了碰祁夙屿的手臂。
“傻子。”他小声说,耳朵红红的,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祁夙屿,“我只喜欢你啊。”
祁夙屿的身体僵了一下。
“再说一次。”他低声说,手指抚上祝阡融的脸颊。
“说什么……”
“说你喜欢我。”
祝阡融脸更红了:“我刚才说了……”
“没听清。”祁夙屿耍赖,又靠近一点,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再说一次,祝阡融。”
祝阡融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闭了闭眼,然后睁开,看着祁夙屿近在咫尺的眼睛,很小声,但很清晰地说:
“我喜欢你,祁夙屿。”
“只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祁夙屿吻了上来。
滚烫,急切,甚至有点凶。
他一手扣住祝阡融的后脑,一手揽住他的腰,把人牢牢按在玻璃窗上,深深吻下去。
祝阡融被吻得猝不及防,整个人软在祁夙屿怀里。
他本能地推了推祁夙屿的胸膛,却被抱得更紧。
直到他实在喘不过气,发出细小的呜咽,祁夙屿才稍微退开一点,但唇还贴着他的唇,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
“记住,”祁夙屿哑着声音说,拇指轻轻摩挲着祝阡融被吻得红肿的唇,“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祝阡融心跳骤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祁夙屿再次吻住。
这次的吻温柔了些。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会议室隐隐传来的讨论声。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洋洋地洒在他们身上,把交叠的身影投在光洁的地面上。
不知过了多久,祁夙屿终于放过他,但依然把他圈在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平复着呼吸。
祝阡融靠在他怀里,腿有点软,嘴唇又麻又痛,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他喘着气,小声说:“你……你属狗的吗……”
祁夙屿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传到祝阡融身上。
“嗯,”他承认,在祝阡融红肿的唇上又轻啄一下,“只咬你。”
“你……”祝阡融瞪他,但眼神湿漉漉的,毫无威慑力。
祁夙屿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暗了暗,又低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才松开他,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好了,”他推了推眼镜,又恢复了平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耳根还有点红,“回去开会吧。不然你家队长该出来找人了。”
祝阡融这才想起自己还在开会,脸更红了。他手忙脚乱地整理被祁夙屿揉皱的衣服,又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嘴唇,瞪向祁夙屿:“我怎么进去!”
祁夙屿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润唇膏,递给他:“用这个,凉凉的,能消肿。”
祝阡融:“……”
这人是有备而来吗!
他抢过润唇膏,对着手机屏幕飞快地涂了涂,然后恶狠狠地对祁夙屿说:“在外面等着!不许进去!”
祁夙屿笑着点头:“好。”
等祝阡融的身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口,祁夙屿才收起笑容,靠回窗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祝阡融柔软的触感,和一丝淡淡的、属于祝阡融的甜。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特别是祝阡融被他吻得腿软,靠在他怀里小声喘气,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的时候……
祁夙屿睁开眼,看向窗外。操场上有人在打球,笑声传得很远。
他想,他大概是没救了。
彻底栽在这个叫祝阡融的人手里了。
不过……
他低头笑了笑。
心甘情愿。
会议结束后,祝阡融走出会议室,祁夙屿果然还在走廊等着。见他出来,很自然地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包。
“走吧,回家。”
两人并肩往外走。夕阳西下,把校园染成一片温柔的金黄。
祝阡融偷偷看了一眼祁夙屿。后者表情平静,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完全看不出刚才在走廊里把他按在玻璃窗上凶狠接吻的样子。
“看什么?”祁夙屿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他,眼睛弯起。
“看你……”祝阡融顿了顿,小声说,“看你长得人模人样,其实是个流氓。”
祁夙屿低低地笑了,伸手牵住他的手。
“只对你流氓。”
祝阡融想甩开,但祁夙屿握得很紧,甩不开,只好由他去了。只是耳朵,又悄悄红了。
回家的地铁上,祁夙屿忽然说:“祝阡融。”
“嗯?”
“以后,如果有别人对你有意思,你要第一时间告诉他,你有男朋友了。”
“为什么?”
“因为,”祁夙屿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会吃醋。吃醋了,就会像今天这样。”
祝阡融想起下午那个凶狠的吻,脸一热:“你……你还挺理直气壮!”
“嗯。”祁夙屿点头,毫不羞愧,“所以,为了避免我做出更过分的事,你最好乖一点。”
“滚啊,谁要乖!”祝阡融瞪他,但心里却泛起一丝甜。
他抿了抿嘴,手指在祁夙屿掌心,很轻地挠了一下。
祁夙屿身体一僵,转头看他。祝阡融别开脸,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很小声地说:
“知道了。”
“以后……会注意的。”
祁夙屿看着他通红的耳廓,笑了。他握紧祝阡融的手,十指相扣。
“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