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桥

对叶德波来说,阿原只是对他有好感的人中的一个。他对人从来没那么多的界限,长相啊喜好啊职业啊什么的,他没有荷尔蒙目的的友善气息对于女生来说,反而增加了他的性魅力,搞得来一直有人对他投怀送抱,仿佛他是”海王”,这可真是冤枉他了。其实他完全不算花的人,多少还有点清教。还阿原笔记本那次,当晚提及去阿原家过夜,还真是没想做什么,只是他按耐不住想去探入各种人的居住空间的奇怪癖好,显然被误会了,这也是怪不得阿原,他也懒得解释,过了就过了,谁曾想,阿原又联系他,要和他这样那样。

一来二去,阿原来却对叶德波上瘾了,叶德波浑然不觉,又或他不觉得这有什么。搭便车搭的累死了,既然要来,就来城郊接他吧。

桥出现了。

黎明前的暗中,桥的那一端,阿原一深一浅地慢慢出现,越来越清晰,叶德波忽然心一紧,觉得这个女人才像是被遗弃的人,就想站在道旁看他离开的三叔,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总是一副寂寥孤零的样子。

叶德波迎过去,依然一副玩世不恭的微笑,他人憔悴了很多,一口整牙显得特别白。阿原同情地说:“折腾吧,你看,没有奇迹。”

叶德波:“心诚则灵。你干嘛来?”

阿原:“想你呗。”

叶德波:“想我的身体吧。”

阿原:“你可以这么认为。”

河水汩汩流过,天空一点点露出薄薄的蓝,粉红色渗透进来,光芒刺散开来,天亮了。

阿原弯下身体整个伏在桥栏很久。

叶德波喊:“小心别掉下去。”

阿原:“你那时不就是想掉下去么”

叶德波:“我那是飞。”

阿原:“你不就是想掉下去么,我给你做个示范。”

阿原把手机一放,人顺势一滑,往下坠去。糟了,叶德波想都没想紧跟着跳下去。

阿原没想到的是德波不会游泳,挥着双手扑腾,阿原只好靠近,托起他,又没有足够的力气。一团混涌后,一点点连托带拽往岸边方向。没一会儿,有一人下水把他托上来。

一精神矍铄的老头,端详躺草地上的叶德波,双眼紧闭,直挺挺躺着,老头按他的胸部。

叶德波睁开眼睛,愤愤地:“我没事。”

老头比划手指:“这是几个指头。”

“三!”

“有休克吗?”

“没有。”

老头看了看他全身:”有撞到什么吗,疼吗?”

“没有。”

“呼吸给我看看。”

叶德波扭头不理。

阿原在一旁讽刺地说:“这人想死,让他去。”

老头回问:“是你救了他?”

“屁,她先跳的。”叶德波抢话。

老头笑嘻嘻明白了一切:“胡闹!”

尽管他们看起来没什么大碍的样子,老头还是说马上得去医院检查,这样可不行,于是拨打120。躺地上的两人对望一眼,央告老头不要麻烦,老头很有风度地摆摆手。

“我先去拿手机!”她喊着。

就这样,他躺着,她坐着,小破救护车浩浩荡荡穿过广场舞音乐和大妈大叔们,装上了急救车,到了城郊的一家小医院。

时辰太早了,医院急诊区还是空的,外间,吊着空盐水瓶的躺椅零落摆放着,没人,里间,很小,五张床位,只有一个下半夜醉酒出事送过来的男病人,独个儿躺着,一只脚上绑着石膏吊在半空。

医生拍拍他肩膀离开,护士拿着表格夹子:

“你这运气真是好!身份证呢?”

“怎么会有。”

“写下号码!签名栏签字!”

他咳嗽着签了字。护士走了。

一片死寂……

阿原出神坐着,独自呆在一片袅袅无知的气息。

一个酒鬼侧过身,问说:“诶,你们是一对?殉情?”

两人齐声:“不是!”

病人不信:“好感人。”

再次齐声:“我们根本不认识。”

“谁都看得出来!不要不好意思!”酒鬼接着叹气,“没人为我殉情,也没我想殉情的人,老子不要喝酒,再也不要……”

叶德波爆发,扯开输液管,掀开床单,从床位跳下来,提起阿原拽起阿原。

“人家还没暖和过来,坐不起来的,等等诶。”酒鬼赶忙劝说。

叶德波:“屁,她没事。”

酒鬼自言自语:“男人就是稻草,总要毁在女人扑朔迷离的火焰上。”

“神经病!”他回敬。

阿原索性甩开叶德波的手,自行走出医院,他不再拽着,只是跟。

快走出医院时,阿原回头吼:“你跟着我干嘛?!”

叶德波:“怎么说话呀,你有病啊,是你害我跳下河。”

阿原:“有病怎么着?!”

叶德波:“我手机在水里,什么也没有,不跟着你怎么办?”

阿原:“不会游泳跳下去干嘛!”

叶德波:“不想人死啊!”

阿原:“时时刻刻想找死的是你。”

他果断拦下一辆刚停的出租车,拍阿原肩膀,轻推她上车。

“去你家!”叶德波看阿原。

阿原:“师傅,鼓楼新城,崧建路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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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陈呦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