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山,距离古都动车得两个多小时,还挺远的。
凭着妈妈给的电话,叶德波联系到一个男人:“我是叶德波。”
男人欣喜地答应见面,约他一起去扫墓。见面时,叶德波很识相地喊了他一声三叔,男人很是欣喜。
开车到一个民间集资的公墓,环山朝阳,满目蔼蔼。
【先严,女,叶怀天,叶灵珊】……这些字对他来说很陌生,墓碑上刻着一个十字架,今年清明时已上过红漆,在日头的照耀下新的发亮。左右两列还刻着:【我是葡萄树,你们是枝子。】
三叔把鲜花放好,宽慰地说:“族谱上写的是你的名字。“
叶德波置若罔闻,闷声不响了好一会,问说:“他们呢,他们在哪?”
“你找他们?”三叔有点紧张。
“蛮问问。”叶德波不愿意袒露他妈妈交代的任务,有些心虚,“这不我姐么?”
三叔微微笑:“应该还在古都吧。我好多年没去过他们家了,你爸生病时去的是医院。早些年他们搬的家在崧建路那一带。”
他们往山坡下面回走。
三叔似乎猜想到叶德波母亲的用意,一路叙说:
“我们永远都是自家人,我还不能维护你吗?!
主要是,你爸其实没留下什么财产。找到他们为了什么呢?只是没有意义的彼此伤害,你妈应该明白的。
你们姐弟,你们是该见见。慢慢来。叔来安排。”
你们这些人,呵呵,叶德波没作声。
“小时候见过你一次,长得可好看了……”叔有一搭没一搭的絮叨着,又恳请他一起去吃饭,见见其他亲人。
叶德波推托,要赶回去上班。
那送你去动车站。我先见个同学,一起回。
你还有同学?
来溪山旅游的。
————一开始说谎,就扯的越发没边。
在半山旁的坡道旁打车走的时候,这位叔惆怅地站在道上,一副久不能释怀的样子望着叶德波。
难道不应该是叶德波这个私生子悲情地站在这城乡阡陌交错的原野上么,他对自己说,不要跑,走,正常走。
他没坐动车回古都,而是拦汽车,顺风车,一个镇一个镇坐过来,路过好些个荒草古桥,会不会其中一座是那个显现奇迹的桥?然后去许愿成真,他蛮想见到那个叫叶灵珊的姐姐,不是好奇,也不是有什么假想中的亲情。自从前些年知道了自己是个私生子,还不是什么富豪人家的私生子。为了爱情吗?他妈妈笑而不答。
对于这个莫名其妙从未见过的生父,他没什么感觉,也不想见。只是听说他还有其他孩子时,他心里埋下要恶搞点什么的想法。没想到,是个女的,还是姐姐,唉。
快进古都外环线时,他在又一座桥下了车。
远方山脊上的蓝与深蓝在晦暗里不声不响各就各位依着节律展开来,清晨的空气,人类不存在,原野的花柔嫩地挺立着,没有遗弃,没有占有,没有奇迹,只有空的美。叶德波哭了。
这时,阿原的短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