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李文怀和玉儿大吵了一架,冷战了很久,他知道玉儿是因为那五万块不得已才这样,玉儿心疼他,觉得他太累了,不想让他有这么大的压力。
其实李文怀也没有怪过她,但那件事之后李文怀也想清楚了,与其玉儿和他在一起受罪,不如离婚让母女去过安生日子。
可李文怀却找不到理由让她离开,直到有一天玉儿说她怀孕了,这让李文怀找到了契机。
她说孩子是李文怀的,李文怀自然是相信她,但这何尝不是让她离开李文怀的最好方法,李文怀说他不相信,要离婚又和她大吵了一架。
最后她只能妥协,房子归她,女儿也归她,李文怀净身出户,他们就这样离了婚。
之后李文怀就再也没见过玉儿,直到后来听到了她的死讯,李文怀后悔不已,那时李文怀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大耳刮子,他不该那么自私抛弃她们,才让玉儿和两个女儿受这样的罪。
小时吟听李文怀说完这些,只觉得十分震撼。他沉默许久不知道怎么安慰李文怀,思考很久,才缓缓开口:“都过去了。”
“可结果却是这样,我以为放手能让她们过得好,没想到……”李文怀苦笑着摇了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小时吟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开口。
李文怀抬起头,看着小时吟,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说:“但你说得对,我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我得好好生活,也算是对玉儿和女儿们有个交代。”
小时吟笑了笑,说:“这就对了……”
可话说到一半,小时吟的笑却僵在了脸上,李文怀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把自己的伤疤剥开给别人看呢?
总不会是为了这些钱吧……
“李叔,那你怎么能把这些事告诉我们呢?就不怕我们是坏人吗?”小时吟忍不住问,还给自己编了个体贴的原因。
李文怀却笑了笑,说:“因为,你救过我的女儿。”
小时吟微微一愣,他有些不解,不太明白李文怀说的什么意思,于是接着问他:“我,救过她?”
李文怀笑了笑,继而道:“不会错的,好几年前,我女儿斯月差点被人贩子掳上车周围的人都视若无睹,她一直喊救命,只有你回应了她,还将她送回去嘱咐她关好门窗。”
小时吟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时间太久,他早已不记得那女孩儿的样貌了,但他没想那个女孩是斯月。
李文怀见小时吟没说话,接着又说:“我知道你们不是坏人,所以告诉你们也没什么。”
“那你知道李媞和李斯月被加油站爆炸炸死了吗?”一直默不作声的温碎突然发问,把小时吟吓得一激灵。
李文怀手指微颤,点点头,说:“知道,警察找我问过话,案子还在调查中。”
温碎也没再说什么问什么,起身对小时吟说了句:“走了。”
小时吟想起身跟上,奈何腿蹲麻了一站起来就在原地罚站走不了路,还差点摔了一跤,幸好被温碎回头扶了一把。
他原地跺脚跺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温碎已经不见了踪影。
小时吟边往前走边找温碎,经过幻境里的事情,他对这里还些顾及。
“怎么一声不吭,就把我丢在这里。”小时吟小声嘀咕着,低头踢着腿。
脸颊上突然传来一抹凉意,小时吟眼珠子一转,一根冰棒正贴在自己脸上,递冰棒的人是谁,自是不必多说。
没让小时吟感到一丝暖意,反倒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温碎走路没声,他怕自己刚刚的话被听到。
小时吟尴尬地接过冰棒,“原来,你没走。”
“嗯。”温碎说。
“这是给我的报酬呀。”小时吟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但是三千块钱换他的满口谎言真的值吗?”
葡萄的酸甜在舌尖绽放,凉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
小时吟微微眯起眼睛,喷不了,这种天吃冰棍是真爽。
温碎从兜里又摸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纸袋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抽出,小时吟这才发现里面装的全是白纸。
“嗯,这倒是,毕竟棺材房的邀请函也是你买的。”小时吟又咬了一大口,冰渣挤在牙缝里咯吱作响,“那接下来我们去哪?”
“回家。”
两人回到停车的地方,小时吟的一根冰棍已经吃完了。温碎主动拿过垃圾袋去找不算很近的垃圾桶。
上了车,吃了一根冰棍的小时吟只觉得神清气爽,一路上头也不晕了。
到了居住的地方,小时吟才算开了眼,什么三层小洋楼还带花园,跟以前住的地方一比,这简直就是仙境啊。
在小时吟还在惊讶之中的时候,温碎已经把行李全部搬进屋了。
小时吟跟着温碎进了屋,想去接温碎手里的行李,没想到对方突然一个转身,小时吟整个脑袋砸在箱子上。
温碎身子一顿,将东西放下,就看到捂着鼻子的小时吟,于是拨开他的手替他揉:“磕到你了,对不起。”
小时吟想说没事,但感受到对方指尖的温度,挺舒服的,愣是一句话也没出口。
温碎将鞋架上还带着包装塑料纸的拖鞋递给他,然后自己换了鞋,搬起行李上楼去了。
小时吟将门关上,拆完包装袋,正准备换鞋,脚踝处便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一只小白猫靠在他脚边顶着一双鸳鸯眼抬头看它。
“原来猫粮是给你这个小家伙买的。”小时吟换好鞋,将小白猫抱起。
小白猫很乖,也不挣扎,小时吟便抱着它上二楼,二楼一共也没几个房间,但有一个门开着,小时吟不用猜也知道哪个是自己的。
屋内温碎已经将行李都放在地上,见小时吟来了,说:“这是你的房间。”
小时吟点点头,刚想说好,怀里的猫便跳了出去,跳上了温碎的肩膀,用鼻子蹭温碎的脸颊。
温碎伸手将小白猫抱在怀里,小白猫对温碎很是亲昵,乖乖窝着不再乱动,温碎似乎也是明白它的意思,用手梳理着它柔软的毛发,随后小白猫发出一阵叹慰的呼噜声。
小时吟忽然想起那个给他带路的小黄猫,其实他知道那里面所有东西都假的,都是幻境变出来,可说不定它还在现实里,有一天他也能遇见呢。
这么想着,他心中反倒多了几分宽慰。
“它叫什么名字”小时吟伸出手抚摸它的头,小猫仰起头舔它的手心。
“小白。”温碎回答,又嘱咐了小时吟几句,“六点吃饭,你的房间有单独的卫浴洗手间,除了我的房间,其他地方你可以随便用。”
“好。”
见小时吟应了声,温碎便抱着猫离开了。小时吟也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其实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他的床单被子也用不上,洗漱用品也都有,还是新的。
这跟拎包入住的酒店也没什么区别,小时吟只能将几件衣服挂进衣柜里,然后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放松身心,然后沉入梦乡。
*
“如果我让你碰,你是不是就能带我离开这里。”女孩坐在公共椅子上双手合十,身体却不安地颤抖着,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抬头看着身旁的中年男人,眸子里却是空洞无神,宛若一池死潭掀不起任何波澜。
“对啊,我可以领养你,带你离开这里。”男人声音低沉且温柔,手已然搂住了女孩的腰,“那你愿意吗?”
“愿,愿意。”她声轻犹如一片被抛弃的羽毛,却又好像用尽了全力才吐出那两个字。
画面一转,岁时吟站在楼梯口看着整日整日都在窗户边趴着的女孩,他知道那里是最能看清楚孤儿院大门的地方。
而她等的那个人永远都不会来了。
她就像那被狂风骤雨摧残过的花,原本娇艳欲滴的花瓣此刻已经失去了光泽和水分,变得干枯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而她的生命似乎也随着这凋零的花瓣一同消逝,失去了生机与活力,宛如一具行尸走肉,再无半点生气。
“其实你早就知道结果了。”岁时吟开口戳破了她最后一丝幻想,“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了,却还是相信他。”
“如果上天怜爱我,我或许也不必走上这条不归路。”她扭头透过窗户,看着小树林的亭子里,曾经有人抱着书在那儿给她讲故事,让她有了心之所向。
如今临近寒冬,石桌石凳都已落了灰,枯黄的树叶落在地板上,点缀着她破碎的梦。
她的眼角滑落泪滴,却没有任何表情,或许已经麻木了,麻木到已经无力再做出任何表情。
从此以后,那扇窗户再也没有女孩的身影了,她去了哪儿?岁时吟只是抬头看着天空,会有一阵清风裹挟着你,带你走向你向往的美好世界。
“你是在我身上看到她的影子,才想救我的吗?”
岁时吟循声望去,李媞正站在走廊的阴影中,这里的天空到了夜晚是看不到星星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夜。
“或许吧,或许是我太善良了?”岁时吟笑了笑,他最后一个字尾音上挑,是问句也或许是答案,这个答案是说给谁听,就不得而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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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