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人揭开你这层虚伪的面纱,因为,我们才是同类人。”李媞缓步走上前,两人便站在同一扇窗户下,她抬头也注视着小时吟眼里的天空,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是孤寂和漆黑。
“不,李媞,我和你不是同类。”岁时吟缓缓地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落在李媞身上。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然:“我是心甘情愿地选择了这条路,而你,只是在无奈和压力之下被迫妥协。”
李媞缓缓地转过头去,她什么话也没说,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她的目光穿过无尽的黑夜,最终落在了岁时吟的眼眸之中。
在那片漆黑的背景下,岁时吟的眼睛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闪烁着微弱而迷人的光芒。
“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呢?”岁时吟的声音犹如划破幕布的一道光,刺进李媞的心房,“死亡不是你的谢幕曲,而是你的新生,既已知晓,何必还作茧自缚,活在过去呢。”
李媞却没移开视线,不知为何她却想多看对方几眼,明明长得很一般,也没什么特点……可她的眼泪模糊了岁时吟的身形,划破了自己虚伪的笑容。
她终于卸下伪装,嘴角也不再扬起,寂静的走廊里传来她轻轻的喘息声,她无数次想张开嘴谩骂这个恶毒的世界,可张开嘴便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她没有勇气。
这一刻被束缚双翼的飞蛾,终于挣脱了束缚,她失去了双翼,脊背流着鲜血,却获得了新生。
“他还会再去一次斯月的幻境我希望你带我去见她,然后杀了我,让斯月失去执念,投胎转世。”
岁时吟应下,他知道飞蛾若失去双翼,大概也命不久矣。
梦醒了,小时吟睁开眼睛,已然到了傍晚。
昏暗的天花板上,映着屋外摇曳的树影,犹如吃人的怪物。
那个荒诞的梦,让他记不清,脑子也是昏沉沉的。
他揉了揉眼,从床上起来,却注意到窗户边是是个空荡荡的飘窗,上面只铺了一层薄薄的毛毯,窗外有光照进来。
小时吟爬上飘窗,跪在窗边,透过窗户朝外看。温碎正蹲在院子里喂猫,他身侧围了一群猫,什么颜色都有。
他正好奇温碎怎么养了这么多猫,其中一只黄色小猫从猫堆里挤出来,它抬头,那双漆黑瞳仁与小时吟对视。
小时吟脑子一顿,连忙起身踢拉着鞋下楼往后花园去。
透过落地窗,小时吟只能看见温碎的背影,他依旧穿着那件墨绿色冲锋衣,面具端正的摆在走廊上。
可这幅景象却让小时吟的脑子一瞬间什么都忘了,不禁连心跳都快了几分,他的脚步慢了下来,但还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打开落地窗,似是声响惊动了温碎,温碎回头看他。
柔和的灯光勾勒出温碎那张美的雌雄莫辨的面庞,却并无妩媚,反而自带一种浑然天成的清冷之气,还稍有些孩子的稚嫩,像是十六七岁刚刚长开的少年人。
可双眼睛又天生含着一种破碎感,犹如玉石上的碎冰纹,带着被时间打磨过得沧桑感,没有少年人该有的活力与生机。
小时吟呆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原来江止真的没说错,温碎真的是个大美人。
伴随着对方的一声轻叹,最后一点猫粮被洒进猫盆里,温碎拍了拍手,起身捡起走廊上的放的面具戴好。
仿佛刚刚那一幕什么也没发生。
“你饿了吗?”温碎问他,手已经从兜里拿出手机不知道在点什么,随后将手机递给小时吟,“想吃什么。”
小时吟看了手机页面,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是让他点外卖。
原来六点吃饭的是意思是,六点点外卖啊。
这小时吟就不客气了,接过手机问对方想吃什么,却得到了对方不想吃的答复,这让小时吟不好意思了,自己吃饭他看着?
“你不吃的话我就不点了?”小时吟将手机还给对方。
温碎没接,反而解释:“我一般都不吃饭。”
“那你知道,温碎碎,你真的好瘦。”小时吟蹲在温碎身边,捧着脸看他,认真说,“每次抱你,都很硌手。”
“你……”温碎撇过头,深吸一口气,“你吃什么,我吃……”
小时吟听见对方的声音越来越小,咬着嘴唇忍笑,不再逗温碎,点了附近好评最高的一家私房菜的招牌——清炖鲈鱼。
院里的猫还没吃完,小时吟站在走廊上一只一只看,他下来的目的就是找那只黄色小猫,救了自己的小猫,可是观望一圈也没找着。
“刚刚有一只黄色小,你知道吗?”小时吟扭头问他。
温碎没说话,随手指了指院子墙上。
小时吟便看见窝在墙上舔毛的黄色小猫,就是救了自己的那只猫。
但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小时吟心里起了疑,问他:“幻境里那个小黄猫是你的手笔吗?”
温碎摇摇头说:“应该是江止的手笔。”
果然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巧合,但还是要谢谢小黄猫。
小时吟问小黄猫的喜好,想报答小黄猫,温碎就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猫罐头给他。
刚把罐头打开,院里的猫都停下了干饭的进程,一群猫围着小时吟,一个劲的扒拉着他的裤腿,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温碎见状,拍了拍手,那些猫便一哄而散继续去吃饭。
小时吟将罐头放在墙边,然后回到走廊上,小黄猫似是嗅到了味道,也不舔毛了,轻巧地从墙上跳下,对着罐头好一阵闻才吃起来。
“这些都是你养的?”
“不是,外面这些都是流浪猫。”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只有小白是你的养的?”
“是。”
“这些流浪猫你起名字了吗?”
“小黄,小淡黄,小黑白,小黄白……”
“嗯?你起名是按颜色起的吗?”小时吟很是惊异,回头看他。
温碎也扭头与他相视,说:“嗯,好记。”
小时吟突然觉得这名字也没那么随意,小白就还挺好听的,这么多猫一个个起名字,也不一定能记清。
猫咪们吃过东西便一哄而散了,只剩下小黄还窝在墙上,它安静地看着远处坐在走廊里的两人,伸了个懒腰继续趴着。
“你那天答应了语乐三个条件,我们是不是已经完成第一个了。”小时吟将下半张脸埋在膝盖里,手里玩弄着刚刚院子里揪的草。
“是,第二个不归我们管,那是江止该去找地府的协商的,现在还剩第三个,但斯月执念太深所以无法送去轮回。”温碎解释说。
“所以?”
“我们还要进一次幻境,解决她的执念。”
“这么说你知道她的执念是什么了?”
“不难猜,是李媞。”
温碎看了一眼手机,告诉小时吟自己去拿外卖,让小时吟去餐厅等着。
两人吃了饭,温碎便先一步上楼,小时吟在院子里又和小黄玩了一会儿才回房间。
刚到房间门口,他感觉有人拽自己的裤腿,低头一看居然是小白。
小白扯着他的裤腿往前拉,小时吟便跟着往前走,等到了一间屋子的门口,小白开始扒门,指甲刮着门板发出的“刺啦”声,听得小时吟牙酸。
“你是想让我进去吗?”小时吟蹲下身子问。
小白点点头。
小时吟有些不解,心想可能是小白想进去找温碎,准备敲门问问。
他突然听到“闷哼”一声,这声音还挺大,听得小时吟都觉得疼,该不会是温碎磕着碰着了吧,肯定不轻。
“问起来,就说是你要进去的,不是我。”说罢,小时吟抱起扒门的小白,握上门把手,深吸一口气,缓缓按下,门开了。
小时吟听到了水声,浴室有人,温碎在洗澡啊。
想到上次他和大祖宗的闹剧,还是决定关上门当没干过。
可小白突然从怀里跳出来跑到浴室门口抓挠着玻璃,嘴里还发出尖锐的喵叫声。
小时吟还没反应过来,余光却瞥到一抹刺眼的红色,他定睛一看,有鲜红色的液体从门缝流出还裹着金色像流沙一样的东西,小白屁股上的毛已经被染红了。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又看,一时间不确定那东西是不是血,但还是吓得心头一颤。
该不会刚才真出什么事了吧,这么大个人洗澡能把自己洗成这样吗?
小时吟来不及多想,迈过去打开了浴室房门,温碎正躺在浴缸里,胳膊下垂着,带着好几道狰狞深可见骨的伤,血从伤口流出,顺着手腕往下滴,浴缸里水也早就成了血水。
浴室的地板上躺着一把银色匕首,上面还带着未干涸的血迹。
小时吟一时间无法确定是他自己干的还是别人干的。
细长的发丝贴着苍白脸颊,有些凌乱,那双原本还算红润的嘴唇现在已经毫无血色。
小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心脏猛地一缩,大脑一片空白。
等反应过来,想起失血过多有生命危险,便转身想出去拿手机打120,可下一秒脑袋传来一阵疼痛,他觉得好像被人打了,之后便晕了过去。
这一幕真是似曾相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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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