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陪餐之后，林栖失眠了。
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焦虑。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陆听晚看她那个眼神——洗碗时回头被抓包的那个瞬间，车里送她回来时欲言又止的那个表情。
她越想越不对劲。
这不对。这不是合作该有的状态。
她需要规矩。需要把这件事框在一个安全的范围里，不能再这样失控下去。
第二天一早，林栖爬起来，打开电脑，开始写。
《陪餐守则》。
第一条：每月四次，时间提前协商，不可临时增加。
第二条：地点以餐厅或陆听晚公寓为主，不进林栖宿舍，不进林栖私人空间。
第三条：不过问对方私事，不打听对方生活。
第四条：不互送礼物，不收额外财物。
第五条：陪餐期间保持正常社交距离，不进行任何亲密接触。
第六条：……
她写了整整十二条，打印出来，整整齐齐叠好，塞进书包。
然后给陆听晚发消息：“下周六有空吗？第一次正式陪餐，有些细则想当面确认。”
陆听晚回得很快：“有。老地方？我来接你。”
林栖盯着“老地方”三个字看了一会儿。
她们什么时候有“老地方”了？
周六傍晚，陆听晚的车准时停在宿舍楼下。
林栖上车，发现后座放着两个购物袋，又是菜。
“今天想吃什么？”陆听晚问。
“都行。”林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天我来做。”
陆听晚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好。”
到了公寓，林栖系上围裙，开始做饭。陆听晚照例靠在门框上看着，但这次林栖有备而来。
她炒菜的时候，陆听晚的手机响了好几次。
“不接吗？”林栖问。
“不用。”陆听晚看了一眼屏幕，“公司的事，有周述处理。”
林栖没再问。但心里想：周述？应该是助理吧。
菜炒好，端上桌。两个人吃饭，还是和上次一样安静，但气氛有点不一样——林栖一直想着兜里那张纸，吃得不专心。
“有心事？”陆听晚问。
林栖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推到陆听晚面前。
“这是什么？”陆听晚低头看。
《陪餐守则》。
第一条：每月四次，时间提前协商，不可临时增加。
第二条：地点以餐厅或陆听晚公寓为主，不进林栖宿舍，不进林栖私人空间。
第三条：不过问对方私事，不打听对方生活。
第四条：不互送礼物，不收额外财物。
第五条：陪餐期间保持正常社交距离，不进行任何亲密接触。
第六条：不单独在对方住处留宿。
第七条：不主动联系对方，不发送与陪餐无关的信息。
第八条：不打听对方其他社交关系。
第九条：不产生工作以外的情感依赖。
第十条：任何一方有权随时终止协议，无需解释。
第十一条：以上条款自签字之日起生效。
第十二条：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
陆听晚一条一条看过去，看得很认真。看到第七条的时候，她的眉毛动了动。看到第九条的时候，她顿了一下。
林栖盯着她的表情，心跳得厉害。
她知道这些条款有点过分。但她是认真的。她需要把这些边界划清楚，不然她会控制不住自己。
陆听晚看完，把纸放下，抬头看她。
“写得很详细。”她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林栖点头：“那陆总签字吧。”
陆听晚看着她，没说话。
林栖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但硬撑着没移开目光。
过了几秒，陆听晚忽然笑了，很轻的一声。
“林栖，”她说，“你是怕我，还是怕你自己？”
林栖愣住了。
陆听晚没等她回答，站起来去拿了笔，在那张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陆听晚。两个字，笔画流畅。
签完，她把纸推回给林栖：“满意了？”
林栖低头看那张纸，上面是陆听晚的签名，工整有力。
“满意了。”她说，把纸小心地叠好，收进口袋。
陆听晚看着她那个动作，眼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吃饭吧。”她说。
吃完饭，陆听晚照例去洗碗。
林栖坐在沙发上，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纸，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规矩立好了。安全了。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陆听晚站在水池前洗碗，袖子挽着，露出细白的手腕。水流声哗哗的，她的侧脸被灯光照得很柔和。
和上次一模一样。
林栖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她们已经这样过了很多次。
但明明才第二次。
“看什么？”陆听晚又回头。
这次林栖没躲。
“看你洗碗。”她说。
陆听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过来。”她说。
林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围裙给我。”陆听晚说。
林栖解下围裙递给她。陆听晚接过去，没系，只是挂在一边。
“林栖。”她忽然开口。
“嗯？”
陆听晚看着她，目光有点复杂：“你那十二条……”
林栖等着她说下去。
但陆听晚只是摇摇头：“没什么。你回去早点休息。”
林栖看着她，总觉得她有什么话想说。
但既然她不说，林栖也不问。
第三条，不过问对方私事。
她可是严格遵守的。
林栖回到宿舍，爬上床，掏出那张纸又看了一遍。
陆听晚的签名就在最下面。她看了很久，然后把纸叠好，压在枕头底下。
手机震了。
陆听晚：“到宿舍了？”
林栖盯着屏幕，犹豫了几秒。
第七条，不主动联系对方，不发送与陪餐无关的信息。
但现在是陆听晚先发的。
她回复：“到了。”
陆听晚：“早点睡。”
林栖：“你也是。”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
陆听晚签字的时候，为什么问那句“你是怕我，还是怕你自己”？
她想了很久，没想明白。
窗外的晚风吹着，树叶沙沙响。
林栖翻了个身，把那张纸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又看了一遍。
看着看着，她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她让陆听晚签了字，但自己没签。
愣了愣，她把纸叠好，又压回枕头底下。
明天签。她想。
明天再签也一样。
但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陆听晚的公寓里，周述发来一条消息：“陆总，您让我查的那个学生，资料发您邮箱了。”
陆听晚点开邮箱，看着屏幕上林栖的信息——
林栖，22岁，医学院大四。母亲尿毒症，弟弟读高中。兼职记录：奶茶店、家教、发传单……满满一页。
她看着那张证件照，林栖穿着白大褂，表情认真，眼神倔强。
陆听晚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周述：“以后她的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周述秒回：“好的陆总。”
过了两秒，又补了一条：“陆总，我能问一句吗？她是谁啊？”
陆听晚没回。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晚风吹进来，有点凉。
她想起林栖今天递给她那张纸时的表情——紧张，但硬撑着。像一只竖起刺的小动物，明明害怕，还要假装凶。
傻不傻。
她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拿起手机，给林栖发了一条消息：
“晚安。”
第二天早上，林栖醒来，看见这条消息，愣了愣。
她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发的。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两个字：“晚安。”
发完才反应过来，这是昨天的晚安，今天才回，是不是很奇怪？
但她没撤回。
她把手机放下，从枕头底下抽出那张纸。
这才发现，纸上除了陆听晚的签名，还有一行小字，她昨晚居然没看见——
“本守则最终解释权归陆听晚所有。”
林栖愣住了。
什么鬼？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确定昨晚绝对没有这一行。
陆听晚什么时候写的？
她明明看着她签名的啊。
林栖把那行字看了三遍，最后默默地把纸叠好，又塞回枕头底下。
算了。她想。
解释权就解释权吧。反正她签了字，规矩就是规矩。
但她不知道的是，陆听晚此刻正在开会，嘴角一直弯着。
周述坐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
老板今天怎么了？
笑得这么……诡异？
林栖列了十二条规矩，想把自己框在安全区。但她不知道，陆听晚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在合同里加小字。
“本守则最终解释权归陆听晚所有。”——翻译一下就是：你定的规矩，但怎么解释，我说了算。
下章预告：林栖去医院实习，发现急诊科新来了一个“大客户”——某集团总裁频繁“身体不适”，三天两头往医院跑。而这个总裁，叫陆听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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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十二条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