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并不知道他即将在星网上小火一把。
出圈视频就是他飞奔过去一脚把那只雄虫踹去墙根的一幕,还有挥手离去时那潇洒又散漫的背影动图。
后来这帅气的踹虫姿势和淡然洒脱的独特气质,一度馋得一众雌虫和亚雌们在留言区嗷嗷直叫,纷纷哭求雄虫的详细信息。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这里暂且不表。
此时陈默正走在原来定下的路线上,手里握着笔在本子上快速记着。
由于之前耽搁了不少时间,他的脚步也加快了不少。
不过让陈默差点怀疑人生的是,他如果不是一边走一边记的话,大概会以为自己一直在同一条街道上来回转悠。
在他现在目之所及的地方,每处建筑和每条街道都修建得极其相似,像棋盘一样,空格是建筑,线是街道,排布得整齐划一。
这就导致了走在街道上往前路看去时,像是永远都走不到尽头一般。
而站在十字路口,往前后左右看去,几乎能被错认成是同一条街道。
陈默合理怀疑,如果不是长期居住在这里的人,走路出个门逛一圈都能把自己给弄丢了。
想不出要这样修建的理由,陈默只能猜测这建筑设计师可能是对路痴有什么仇怨,想要杀人诛心。
陈默此时对这个世界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他没意识到,时代不一样,科技也不一样了,这里的虫出门大多驾飞行器和公共悬浮车。
飞行器走的是地下隧道和高空航路这两个路线,公共悬浮车才是在路面行驶。
而棋盘式街道就是专门为了方便公共悬浮车而特意这样修建的。
方便、快捷、安全、规整,好定点。
后来,地下隧道为了延续这些优点,就倚靠着建筑延伸至地底的地基框架而构建,也像棋盘一样四通八达。
除此之外,其实与虫族生活十分单一也有些关系。
众虫们如果想去某个地方办某件事,只要驾上飞行器或者乘坐公共悬浮车时,输入指定地点,飞行器和公共悬浮车就会不差毫厘地将他们送到目的地。
而当他们在那里办完事后,几乎会亳不停留地返回,根本不会再想去其他地方逛逛看看什么的。
而就算某些时候心血来潮想逛逛了,也还有光脑或智脑可用。
在什么都联接入网的时代,要想找东西,找信息,找地点,根本就不算是个问题。
于是,出门极有目的性,力求简单方便快速迅捷地完成自己目的的众虫们根本就不认为各个建筑和街道相似有什么问题,反正一切有光脑和智脑,出门根本丢不了。
也就只有陈默这种新晋虫不知其缘由了。
如果陈默现在会运用光脑的话,他就会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多余。
又是一个十字路口,陈默在本子上打了个标记。与其说他是在记字,还不如说是靠各种店铺在做路线图。
“嘭!”
陈默的注意力在本子上,一时没注意,跟从右边突然拐过来的虫撞了个正着。
撞上的力道有点大,陈默重心不稳,退了两步还没止住,眼看着就要栽下去。
陈默已经做好了摔一跤的准备,却没想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从后边伸了过来,稳稳地将他扶住了。
“对……对不起,阁下!”
与陈默撞在一起的雌虫也退了两步,抬头便见自己撞了一只雄虫,吓得冷汗唰地就浸了满背。
道歉的声音太过惊惶,以至于陈默才刚站稳还没来得及看扶住自己的是谁,就被拉去了注意力。
注意到对方惴惴不安的神色,陈默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自己,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之前救的小孩子的家长对他警惕,现在这个人又一副‘我要死了我怎么这么倒霉’的沮丧表情。
陈默静默了一瞬,疑惑:……我是瘟神?
陈默张了张嘴,本想说他没看路他也有错,但思考了一下,发现这句话不知道该怎么说,便只能顿了顿,最后说道:“没关系呀~”
一句话入耳,在陈默身后毫无存在感的某只虫忽然弯了弯眼眸,泄露出一丝笑意。
只是,与陈默撞一起的雌虫没注意到他说了什么。
雌虫捡起地上的笔和本子递给陈默,然后就一个劲地弯腰道歉,嘴里颠三倒四地说着:
“我不是故意撞上您的,都是我的错,我会给您赔偿,请您原谅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陈默接过笔和本子,听着对方喋喋不休,又见其除了道歉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他皱了下眉,有些烦躁。
仰头看了看天色,陈默只能加大了音量打断他:“你停下!”
声如惊雷,吓得雌虫打了抽:“额……”
陈默见他终于停了下来,平静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无语:“我说了呀~没关系的呀~”
再耽搁下去,天就要黑了!
今天要是找不着住处,晚上就得睡大街。
“哦……哦!是!”雌虫哪会反驳,他连忙叠声应道:“谢阁下仁慈,您真是个好雄虫!”
又见陈默身后一只俊美的雌虫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一双红宝石般璀璨的眼眸凝结着拒虫以千里之外的冷漠,危险又迷虫。
雌虫怀疑自己是打扰了这只雌虫和他雄主的相处时间,于是又添了一句:“祝您跟您的雌虫玩得愉快。”
陈默没听懂,但不妨碍他看出了面前这人终于有了离开的意向,于是他浑不在意地点了点下巴:“嗯。”
高大俊美的雌虫眉峰一挑,红眸里一抹促狭一闪而过,好奇地打量着陈默。
见身影走得飞快,陈默被吵得吱吱哇哇的脑子才想起来刚才有人扶了他一把。
虽然他摔一跤也没事,但别人好心相帮,该感谢的还是得感谢。
于是转过身,猝不及防的,对方光洁的下颚就这么突兀地闯入了陈默的眼帘。
空气莫名就静了一秒。
陈默的脑子懵了一下,眼睫也不安分地颤了颤。
陈默几乎是本能地压低了视线,却见对方微微敞开的白色衣领中,凸起的喉结若隐若现,然后在他的注视下,慢慢滚动了一下。
道谢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陈默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想跟着咽下点什么。
陈默:“……”
这脑子不能要了,尽想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不动声色地将脑中不合时宜的想法抹去,陈默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太近了,已经超过了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陈默往后退了一步,残留于心房唯他一人知道的尴尬使他下意识不去看对方的神色。他只半阖了眼帘盯着对方衬衣上的第二颗纽扣,面无表情地道谢:“谢谢你呀~”
吭哧——
对方胸腔震动了一下,陈默偏了偏头,如果他没听错的话,他好像是听到了一声短促的笑声。
谁在笑?他吗?
俊美的雌虫看着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少年,对方好像在为刚才过近的距离感到尴尬,以至于不想抬头来面对他。
雌虫翘了翘嘴角,红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眸盛满了流光,他学着陈默的调调开口说道:“不客气呀~阁下。”
声音近在咫尺,磁性沙哑的嗓音带着一股子慵懒黏糊的麻痒直接就搔进了陈默的心坎儿。
陈默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一下,他动了动肩,压下想要揉耳朵的冲动。
以前听别人夸声音好听到耳朵怀孕还以为太夸张,现在他才明白,有些声音就是天然的勾子。只是简单的一个调,就能轻易地撩拨起一个人的欲'念。
听他说话,就仿佛是经历了一场欲'念与痴缠的爱抚,令人心旌荡漾,目眩神迷。
陈默下意识就随着声音抬高了视线。
四目相对,双方都从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惊艳。
陈默的视线被对方的眼睛所吸引。
面前这人低垂着眼眸,落日的余晖倒映入眼底,给他瑰丽醇厚的红色眼眸染上了一层稀薄的光辉。
当他笑起来时,星星点点的光辉就漫了整个眼眸,瑰丽又迷人。
而他漂亮的不止是眼眸,陈默为自己所见皆惊叹:
浅金色的头发蓬松柔软,发梢处有微微的卷曲,额发散落,俏皮地勾了他上翘的眼尾。
他轮廓线条流畅柔和,五官最是俊美出色。当他嘴角抿起笑意时,唇瓣就被压出了薄薄的浅粉色,十分好看。
陈默得承认,他从未见过如此纯净又靡丽,英俊又妖孽的男人,只一眼,便能摄人心魂。
不过,再好看也不及家里的床有用,陈默压下心底的麻痒,与对方道别:“那我走了呀~”
“我叫瞳,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雌虫抿着笑问道。
陈默看了他一眼,想到至今还不知道原主的名字怎么念,万一哪天有原主的熟人叫他了,他不做反应可就麻烦了。
陈默的思绪只转了一圈便有了决定,他将手里的本子翻到第一页,指着自己今天抄的第一行字:“是这个呀~”
吭哧——
瞳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陈默不知道他又在笑什么,于是问道:“你在笑什么呀?”
压下笑意,瞳努力装作平常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好笑的事。”
陈默:“……你老婆生孩子啦?”
“嗯?”瞳顿了顿,疑惑地偏头问他:“‘老婆’是什么?”
陈默垂下眼帘,无视了他的问题,指着纸上的名字:“这是我的名字呀~”
瞳凑近了看纸上的字——
“陈末?”
这章太难了,已经修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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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初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