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生平最瞧不起的就是那些惯会欺负老弱病残孕的臭傻逼们,活像把人欺负得越狠,他们就越了不起一样。
但一旦有人把‘欺负’还回到他们自己身上去时,他们又像没了骨头的狗,只会趴在地上跪地求饶。
欺软怕硬这四个字,他们是刻进了血肉里的。
“小臭虫们,你们的雌父没告诉你们,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么?”被两只雌虫簇拥着站在中间位置的雄虫笑得不怀好意,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
小雌虫们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恶意,冷汗唰地就流了下来,浑身都在不可抑制地瑟瑟发抖。
一只小雌虫抖着失了血色的嘴唇嗫喏了片刻,才从嘴里虚弱地冒出两个字:“阁下……”
乞求的眼神并没有引来对方的仁慈,反而更激发了他的残忍。
雄虫高高在上地指了指自己的裤脚:“看见了吗?你的爪子弄脏了我的裤腿,还把我的腿撞疼了,你说该怎么办?”
小孩子玩玩具时,一不小心挥出去的手能有多大力气?而且他们的手也并不脏。
小雌虫看了看他指的那个地方,那里什么也没有,说弄脏纯粹就是无稽之谈。
这只雄虫明显就是故意在找茬,但雄虫阁下说什么就只能是什么,小雌虫连忙换蹲为跪,只求对方能看在他们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绕过他们:
“对……对不起阁下,我们知错了。请阁下您稍等一会儿好不好?我雌父一会儿就回来,他会给您赔偿,就等一会儿就好……”
哪知那雄虫闻言,哼笑一声,扬着下巴道:“小臭虫,你觉得我像是缺星币的虫么?”
“既然是你的爪子弄脏了我的裤腿,那就用你的一只爪子来赔偿!”
雄虫一边说着,一边冷笑着抬起腿:“你还弄疼了我的腿,那再收你一只腿也不过分吧?”
高高抬起的腿在这一刻狠狠踩了下去!
“啊!”
远处围观的虫们对这即将到来的血腥一幕感到不忍,下意识惊呼了一声。
就连簇拥着雄虫的两只雌虫眼里都流露出了一丝怜悯,却又不敢阻止。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在这一刻远去,只有一只鞋底在眼前放大,就像是一场慢动作,小雌虫只能瞪大眼睛,惶惶等待着这只像裹挟着不可抵挡的力量的脚落在他身上。
“米修!”
小雌虫恍惚间好像听见了雌父呼唤他的声音,可他却再也分不出多余的注意力看过去了。
“嘭!”
“啊!!!”
鞋底擦过小雌虫的鼻尖,又带着一股劲风瞬间远去,唯留额前的碎发扬了扬,然后缓缓垂落。
一时间,这里像是被按了静止键,半天没有人动弹。
风停,云止,空气里弥漫着一丝诡异的静默。
终于——
“嘶……哎哟~”
雄虫微弱的呻'吟在不远的墙根处传来。
这一声终于唤回了群虫的思绪。
捂住眼睛不敢看的虫们稀开手指,从指缝中探出视线,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簇拥着雄虫的那两只雌虫也迷茫了一瞬,然后面色突变,来不及看到底是谁制止了那一脚,他们赶忙跑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雄虫扶起,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米修!”一只雌虫在这时扑了过来,将那只小雌虫紧紧抱在了怀里。
小雌虫茫然地眨了眨眼,感受到雌父温暖的怀抱,半晌才抱住雌虫,轻声说道:“雌父,我没事……”
雌虫放开小雌虫,又看看另外三只小雌虫,问道:“你们没事吧?”
三个小萝卜头愣愣摇了摇头,显然还没从恐惧中回过神来,雌虫将他们都搂进了怀里,拍着他们的背轻声安抚着。
小雌虫仰着头,看见那个将雄虫一脚踹出去的少年此时正撇过头看向他,一双黛紫的眼眸缀着光,莫名温柔。
“谢谢哥哥。”
小雌虫愣了愣,连忙轻声道谢。
少年身形修长瘦削,他背着光,偏过的侧脸微微颔首,流畅柔和的线条像是光都在为他描摹。
小雌虫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看见了光明化作的神。
这一声道谢唤回了一大三小的注意力,雌虫放开三只小雌虫,站起身看向少年。
视线在少年的脖颈上不着痕迹地轻轻扫过,雌虫的心跳蓦然收紧了一下——
怎么是只雄虫?怎么会是只雄虫?
雌虫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他踌躇了片刻,向着少年深深鞠了一躬:“感谢阁下出手相救。”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作为被救的对象,都应该对他救命的恩情先道个谢。
陈默看了他一眼,碾了碾被震麻了的腿,冷淡地说道:“不客气呀~”
吭哧——
角落里,一双红宝石般剔透瑰丽的眼眸灼灼生辉,将站在光中的少年纳入了眼底。
听着少年那拉着与面色不符的语调,一声轻笑从喉咙里滚了出来。
墙根下,雄虫一巴掌扇在一只雌虫的脸上,面目狰狞地骂道:“贱'奴!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要我死在你们面前,你们才想得起保护我是吧?臭虫、*******”
两只雌虫恭恭敬敬地跪在雄虫面前任他辱'骂,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只有满心的自责和讨好。
陈默:???
虽然他没怎么听懂,但听语气也能想到那些并不是什么好话。
他下意识看向周围的群虫,却见他们好似对种画面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陈默拧紧了眉,他在猜测这两位跪下的先生跟那位妄图打小孩的臭傻逼是什么关系。
猜来猜去,陈默能想到的就只有雇佣关系。
他不经想,做下属都已经要做到这种地步了吗?没有护好雇主就要下跪道歉,挨雇主的拳打脚踢而不能有怨言?
这工资得多高啊才能让人家这么心甘情愿地为他服务?
正想着,那只雄虫就让两只雌虫将他扶了起来,走一步,却又差点摔倒,显然那只踩出去的腿被陈默后来的一脚给踢折了。
陈默自己都没想到那一脚的威力会那么大,一点都不像他这弱鸡的身体能办到的事。
雄虫对陈默的仇恨值直接拉到无限大,连那几只雌虫都忘一边去了。
他恼恨地推开两只雌虫,身体靠在墙上,盯着陈默恶狠狠地吩咐两只雌虫:“给我打断他的腿,掰折他的胳膊!给我打!给我往死里打!”
两只雌虫唯雄虫的命令是从,正要动手,却见之前那只扑过来的雌虫挡在了陈默面前,沉声说道:“这是位雄虫阁下,你们想进监狱的话就尽管来试试!”
一听这话,两只雌虫果然不敢动手了。
雌虫殴打雄虫是要进监狱的,闹不好还会丢了命。
“雄虫?”那只雄虫的视线落在了陈默身上,发现确实是只雄虫。
“你有病吧?一只雌崽而已,你竟然为了这么一只低贱的东西重伤我?”
雄虫感到奇耻大辱,他气极反笑:“好好好,你很好,留下你的名字,我们雄虫保护协会见!”
陈默不知道来势汹汹的两位先生,为什么在挡在他面前的先生说了一句话后就偃旗息鼓了。
然后又见那个臭傻逼咬牙切齿地对着他说了一大段话。
这段话落在陈默耳里是这样的:
…,你有病吧?一只……,你…一只……我?好好好,你很好,…你的名字,我们……见。
陈默:……这填空题有点难啊!
但听语气,估计是骂他有病,还问他名字了,可能想要秋后算账。
陈默能告诉他名字吗?
陈默连自己名字怎么读都不知道,又怎么去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陈默冷笑一声:“活雷锋。”
“活雷锋?”这句话听在虫族耳里太过陌生,念起来也拗口,雄虫虚指点了点他,恶狠狠道:“好,我记住你了。”
陈默眉峰一挑,表示认同。
一场闹剧就此以两只雌虫架着一只雄虫狼狈离开而落下了帷幕。
“抱歉,活雷锋阁下,给您添麻烦了。”
雌虫转过身与陈默拉开了距离,仿佛刚才的统一战线只是一场错觉。
雌虫不相信雄虫会存在善意,他认为陈默刚才保护雌崽的行为是别有目的,于是低着头静静等待着陈默的说法。
陈默静默了一下,被‘活雷锋’三个字给砸得失了语,半晌他才说道:“没关系呀~你们快走吧~”
雌虫抬起头,坚毅的脸上还有一丝没收好的惊讶——
就这样?不需要他做什么?
陈默不理解他在惊讶什么,发觉在这里耽搁了不少时间,便朝一大四小几只雌虫点了点头,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了。
“谢……谢谢哥哥!”小雌虫们对着离去的背影鼓起勇气喊了一声。
陈默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见义勇为是华夏民族的传统美德,一声道谢足够了。
陈默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紫黑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飘了飘,拉长的影子在地上一晃一晃,就像他这个人,潇洒又散漫。
将整件事从头看到尾的围观群众们眼底划过一抹狂热,目送着那道离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活雷锋阁下!”
陈默:对不起,雷锋同志,借了您的名【鞠躬.jpg】
抱歉,作者真的不会骂脏话,那几个骂人的词都憋了好半天QAQ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雷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