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林予醒的时候还没到八点,这放在平时已经算是睡了懒觉了。
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宋林予一掀开被子就觉得不对。
这好像是傅祤的房间,房间内有几个相框,照片比现在年轻稚嫩,还有孩童时期和初中的。
墙面并不光裸,贴了动漫海报,窗明几净的玻璃透进来丝丝缕缕的光,恰好打在放置了几本书的木桌上。
阳光有些刺眼,宋林予避光,准备缓缓再起。
门被人从屋外打开,傅祤看着床上坐着,睡眼惺忪的宋林予怔愣了几秒钟,握着房门手柄没动。
“醒了?我进来拿件衣服。”
傅祤询问着宋林予的意见,好似他不是这个家的主人。
宋林予能有什么意见,别人的家,别人的房间,而且看这一个枕头一床被子,昨晚上傅祤应该没和他躺在一起。
“嗯嗯。”
瓮声瓮气的声音有些哑,还不清醒的床上人用手揉了揉眼睛,头发炸毛得稀碎,一小撮一小撮的翘起。
宋林予虚虚睁着眼,双目茫然不清的盯着傅祤:“昨晚……”
傅祤拉开衣柜,随手挑了一套衣服,瞅着还绵乎虚无的宋林予:“昨晚房间没来得及打扫,我和陈绅打了游戏在沙发上睡的。”
“你可以再睡会儿,我洗个澡,等下才出去买早饭。”
宋林予其实想问的是他怎么来到这房间的。
宋林予在男生中也不算矮,但他瘦,圆领睡衣滑落,露出了大半的锁骨和肩膀。
锁骨很漂亮,皮肤也白皙,肩头没有斜方肌。
宋林予又眯上了像是有粘合剂的眼皮,声音轻柔得跟羽毛飘过:“好,谢谢。”
随后,仰着脑袋往后倒,又一后脑勺栽倒在了枕头上,毫无动静儿。
这世界上,唯有美食和懒觉不可辜负。
傅祤看得直发笑,宋林予虽然咋咋呼呼的,但也很礼貌。
走到窗边轻声拉上窗帘遮阳,又给人把薄被子搭在肚子上。
宋林予衣服下摆往上蜷,露出一小团白生生的肚子肉,看着有一层薄肌肉,但也细腻嫩滑。
傅祤并不觉得自己之前是个正人君子,但也远不到下流货色那一栏,但现在,他觉得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
因为在刚才,脑子里蹦出来一个危险的四字成语——玉体横陈。
该死啊。
轻轻把门带上去了一楼,陈绅还在沙发上睡觉,躺得四仰八叉的,被子也落到地上了。
接下来的三天,宋林予一直待在傅祤家,除开第一晚睡在傅祤卧室,宋林予都睡在客房。
陈绅基本上一天都在傅祤家,时不时写作业,时不时打游戏,傅祤有点嫌人烦了,因为陈绅总是打搅他的好事儿。
“这道题——”
宋林予还没问完,陈绅就薅过宋林予都作业开口了:“哪一道?我会,我来给你讲。”
宋林予明明问的是傅祤,但被陈绅截断了,想着都一样,问谁不是一样问。
傅祤按着自动圆珠笔的按钮,眼里都快迸出火星子了,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他势必将陈绅千刀万剐。
碍眼,当真是碍眼呢,显着陈绅了?
只等陈绅去了洗手间,他就憋不住了:“以后尽量问我。”
“嗯?”宋林予扭头对上傅祤正色的脸,人面儿里透出几分严肃,还有霸道。
“为什么?”
傅祤鬼扯不打草稿,要多正经有多凝重,眉头都微拧着:“因为每个人有一套固有的思维,我和陈绅是不同的,对你也是不同的。”
“你只能接受一种。”
“这就好比程序,每个想法人设定不一样,不专一的话,很有可能会让这个程序紊乱。”
宋林予将信将疑,又不觉得傅祤说得有错,只是觉得傅祤有点小题大做了。
“我不就问了陈绅一道题吗?都给我扯出不专一来了?”
“你这是在污蔑和败坏我名声!”
宋林予无语凝噎,狐疑至极,但也只能选择纵容傅祤:“行吧,只要你不觉得我总在你身边哔哔赖赖就行。”
在宋林予这儿,他觉得自己会是个不小的麻烦,而傅祤还想着主动揽下、独自承受。
这么霸道,他不要命了?
算了算了,也不知道学霸在想什么,随他吧随他吧。
当天下午,三人一起回了学校。
校门口的学生大多穿着蓝白色的校服,死板的校服却掩盖不住一身的朝气蓬勃,青春张扬肆意。
一踏进校门,陈绅就开始要死不活的怨言:“啊,这个书我是一天都不想念了。”
陈绅好歹也能考600多分,也算是个成绩好的学霸,宋林予要有他那成绩也不用这么愁。
果然,全世界的人都或多或少有点厌学情结。
徐也和周燃恰好一起入校,抬眼就看见了三个有些熟悉的背影。
周燃还刻意提醒徐也:“他俩还是一起来的。”
“刚来半个月就形影不离,男生之间的友谊,结交得这么快吗?而且傅祤还是一个gay。”
徐也越盯其中最矮的那个背影越觉得气,漂亮的琥珀色眼珠里积攒了不小怨气:“你不是对人有意思吗?还不追?”
“再不追等到之后傅祤和宋林予真成情侣就晚了,到时候咱俩都捞不着人。”
周燃吊儿郎当的,他也就对宋林予那张脸有点意思,追不追都行,勾了一抹痞笑:“你这么迫不及待,你怎么不去追傅祤。”
“哦~”周燃恍然大悟:“忘了,已经被傅祤拒绝了。”
“行吧,我要准备出手了。”
在学校的时光流逝的也挺快的,晚自习最后一节打上课铃的时候,陈绅从外面回来找宋林予了。
“去521教室。”
宋林予本死磕作业的,听到陈绅的指令抬头顿目,透着几分迷茫:“啊?”
陈绅:“傅祤叫你,让你去教室一起学习。”
不得不说,傅祤这个老师当得还真是称职。
宋林予站在521教室门口,众多空荡的座椅中,其中一个椅子上坐了人。
还521。
傅祤察觉到门口有一束黑影,却踌躇不前,一抬头,宋林予那张明扬脸就撞进了视线。
宋林予是淡颜系,黑暗中更显干净了。
“愣着干嘛?进来。”
门口带着书本作业的宋林予:“哦。”
傅祤:“门不用关,开着,会有老师来检查。”
以免其他老师觉得他俩在教室内做些不好的事儿。
这是一间闲置的教室,其他桌椅上都或多或少的沾了灰,但傅祤和他旁边的桌椅干干净净,上面还残留着水液,明显是刚用湿巾纸擦过的。
“作业写完了吗?”
宋林予送出自己了的作业:“还有点。”
傅祤大致检查了一下,放假讲的那两道大题,宋林予只有一点瑕疵,又或者算错了最后一步,没什么大问题。
余光瞟到身边的人在用手指敲木桌,骨节分明的手指像是在演奏钢琴曲一样。
宋林予翘首以盼,似乎在等待着傅祤的表扬,但傅祤就端着,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宋林予:嗯?就嗯?他辛辛苦苦写了这么久,傅祤难道不该发表长篇大论,说他有进步,是天生搞学习的料子吗?
不服气,主动出击。
“这道题是这么写的吗?我是不是做对了?”
人按耐不住求表扬的小心思,傅祤给宋林予拿捏得死死的:“嗯,是这么写的,但没做对。”
喔豁。
知名泄气选手又不自信了。
傅祤瞥了眼人拉下的黑脸,找补了一句:“算错了而已。”
哄了一下,宋林予这才褪去了点emo情绪。
宋林予基本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想笑就笑,失落就拉脸,生气就跟小鞭炮一样,样子单纯又愚蠢,没什么心机。
傅祤喜欢这种简单的人。
“以后语文和英语留到最后写,争取在这节晚自习之前把数学和理科的作业写完。”
宋林予知道傅祤的意思:“好。”
语文和英语靠积累,怎么着自己都能写,傅祤要给他主补数学和理科。
虽然是空教室,但走廊的门口时不时也有人经过。
杨芜来查了查房,轻点了人数。
看着正在学习的两人,还挺好奇的。
宋林予和傅祤都不是一个班的,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都已经处成学习的关系了。
宋林予这人有点小毛病,他注意力不集中,每次门口有人走过,他都好奇要去瞅瞅。
傅祤:“眼睛别总乱瞟,脑袋扭回来。”
宋林予讪讪一笑,咧了笑颜,露出洁白整齐的两排牙齿,眼睛也跟月牙一样,有点憨憨。
“好的,绝不再看。从今往后,我的视线只为你停留,还有试卷。”
这盛世如傅祤所愿。
谁让他有求于人呢,傅祤现在让他往东,他坚决不敢往西,主打的就是一个崇敬到唯命是从。
这个社会,人还是尊重读书人的。
从门口走过的不是其他人,而是徐也。
徐也本想着来五楼上厕所,因为五楼没什么班级,洗手间人少又干净。
但没想到,路过一间班级门口时,里面的两个人居然是傅祤和宋林予。
这难道不是二人世界吗?
还单独补课,这是清白的兄弟情吗?
视线只为傅祤停留?小妖精手段还挺高,撩人小伎俩也不知跟谁学的?
徐也身体贴在教室外边儿的墙面上,刚才那两句交谈之后,里面的两人开始讲题了。
傅祤声线太性感了,而且还各方面都顶尖,徐也找不到可以同傅祤相媲美的攻了。
昏黄灯光过道里,徐也目光晦涩,眼底一狠。
傅祤他一定要得到,至于宋林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