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祤家很大,宋林予在他家吃了晚饭就开始在客厅写作业。
头顶的水晶灯连着十几颗灯泡,将三米多高的楼层照得通透。
傅祤脱掉了学校的校服,休闲服套在他身上都像是模特版型,端着果盘拿了两瓶水走向客厅。
“水果。”
宋林予坐在客厅的地上岔着腿,他习惯不好,思考的时候总是要用笔尖戳自己的脸,还想咬笔头。
含糊不清‘嗯’了一声。
宋林予学习的时候倒是专心,只是傅祤凑过去一看,大题基本上没动,也不知思考了半天思考出了什么。
“选择填空做完了?”
一听人说话,宋林予立刻将卷子翻转给傅祤看:“做完了,您检查。”
傅祤顺势也坐在了地上,天儿热,坐地上还挺舒服的,就是有点硬。
随意瞟了一眼试卷,淡淡启唇:“错了怎办?”
宋林予澄澈的眸子一疑惑,主打一个死乞白赖:“错了你教呗,你不是说要教我吗?还说我可以随时问你,你不会是在忽悠我吧?”
小伙子还挺害怕上当受骗的,就怕傅祤不认账。
傅祤悠闲的转着手中的笔:“错了不得有点惩罚?”
宋林予一眯眼,想不出傅祤又在憋什么坏。
“对了是有什么奖励吗?”
傅祤毫不留情的踩了宋林予:“你很自信,但你很盲目。”
宋林予听出来了,傅祤在说他是普信男,气死了。
“错一个一个脑瓜崩。”
宋林予有选择的权利吗?自然是没有的。
试卷最开始的几道题被傅祤打了红勾,但一到后面,宋林予对脸都快要僵硬沉郁了。
傅祤:“下一张。”
几张卷子改下来,宋林予对生活失去了信心,迷茫且无助。
趴在茶几上看着傅祤那张脸,帅得有些过分了,不笑时双眼薄情高贵,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矜持气,笑起来又是多情,亲和力十足。
“好了。”错得惨不忍睹。
陈绅来的时候,傅祤还在给宋林予讲错题:“懂了吗,这种题就是在勾股定理上加上坐标?”
宋林予有些惘然,傻得怯懦的摇头,怕傅祤觉得他笨不教他了。
门铃响起,宋林予总算能把屁股从地上挪起来歇一歇了,蹭的一下起身,激动道:“我来。”
陈绅穿着简单的T恤和短裤站在外面,脖子上挂着耳机,脚踩AJ,手里还提着烧烤零食,在看到来开门的宋林予,目光一愣。
陈绅后腿半步看了眼门牌号,没错,就是傅祤家。
“你怎么在傅祤家?”
宋林予晚饭吃的早,六点就吃了,现在都要午夜十二点了,学习又是一向极其耗费脑力的活动。
此刻人有气无力的,像是被摧残了一样:“一言难尽。我现在脑子里全是坐标轴、化学药剂和无中生有为隐形。”
问就是又一整个理科在他脑子里转圈。
陈绅进屋换了鞋,心里想着傅祤这刀子嘴豆腐心,表面看着不待见人宋林予,居然还把人带回家来了。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失策了。
客厅的茶几上几乎被书本占据完全,还有些凌乱。
“学这么大半天了,吃点东西吧。”
陈绅放下夜宵后就被写有宋林予名字的作业吸引了:“哟,作业都已经写完了,够刻苦努力的。”
宋林予早就饿得不行了,水果吃了也不顶饿。
陈绅刚才在门口没看仔细,这会儿才发现宋林予对额头不对劲儿:“你这脑袋怎么了?二郎神开天眼了?”
挂在宋林予脑门上的,是一团红印记,跟用腮红点出来的一样,艳色一片。
狐疑的望向傅祤,发现傅祤脑袋上也有,虽然比宋林予的浅一些,但也明显。
顿时,陈绅脑子里就出现两个小人互殴的场景,连打带踹的那种。
怒从心中起,趁着宋林予去洗手间的时候,又逮着傅祤批评:“你打人了?”
傅祤给宋林予将试卷整理好收起来,坦荡直言:“打了。”
陈绅瞬间真有点发怒那意思,替宋林予打抱不平:“你打人家干呢?人惹你了。”
他没好意思说,这叫校园暴力。
傅祤盯了一眼人,笑得高深莫测:“他技不如人,该挨揍。”
想到两个小时之前,自己撩开宋林予额发,露出光洁额头,用中指轻轻弹人脑门那感受。
两人面对着,呼吸都能喷洒在对方脸上,傅祤明显比宋林予热切一些,只因为宋林予那张脸。
男生一双眼睛虚虚闭着,浓密得跟羽毛一样的黑睫毛抖动着,一下一下的,颤人心尖儿。
宋林予对皮肤嫩光洁细致,几乎没有毛孔,他不是那种粉雕玉琢的娘气男生,而是明眸皓齿的,跟暖阳一样。
当时那一刻,傅祤见人毫无抵抗力,都产生邪念了,毕竟宋林予那唇看起来又软又润,还是有肉的那种。
他弹得不重,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调戏。
回忆太美好,以至于没听清陈绅在他耳边的那句话。
“你说什么?”
陈绅圆目一瞪,有点咬牙切齿:“我说,你真该死!”
听见洗手间传来冲水的声音,又迅速补了一句:“别欺负人了,人是真想考大学的,你别拖累了他,这是一辈子的事儿,很严重的。”
傅祤看着穿着睡衣走出来的人,四目相对的时候,宋林予还狠了他一眼。
欺负人吗?自己好像没欺负人吧?看来得换一种方式了。
问就是自我检讨,然后积极改正。
将烧烤中唯一一个鸡翅递给宋林予:“来找我干嘛?”
陈绅的出现打扰了他和宋林予两人和谐的时光,傅祤对陈绅这个不速之客,恨不得直接撵出去。
宋林予看着随时随地炸毛,但他还是很礼貌的,也爱笑:“谢谢。”
陈绅自来熟的在傅祤家的柜子里掏出游戏机,转头向傅祤和宋林予挑眉:“这升入高三你就贵人多忘事了,我们欢乐的游戏时光。”
“宋林予,一起玩儿?”
游戏机宋林予没怎么接触过,所以对这东西不是很感兴趣,他只玩LOL。
“我不会,你们玩儿吧。”
他不会并未削减陈绅的热情,陈绅将一个手柄扔给宋林予:“没事儿,很容易上手的,我教你。”
傅祤勾了勾眉,撺掇着人:“来两把?”
傅祤挑眉跟陈绅挑眉是不一样的,傅祤……很骚。
人对未知事物的探索欲是很强人:“那试试。”
“左左左,你往左边跳一下,林予,你得把那个机关拉住我才能上去,哎呀……”
陈绅一直都很聒噪,傅祤听着他对宋林予对抱怨,恨不得给他把嘴堵上。
宋林予第一次玩儿这个游戏,难免不熟练。
两只手左右开弓,覆盖上了他的手背:“这一步要同时按这两个键。”
傅祤只用手指压了下宋林予对手指,他的手指很热,呼吸也是,清冽的沁香钻进宋林予鼻尖时,宋林予一整个脑子被浆糊住了,不能思考。
他甚至能感觉到傅祤的头发与他的头发蹭在一起。
好在傅祤就那一下,不超过三秒,然后就后退回了身后的沙发上靠着。
但他倒是只扔了一个小石头,宋林予那颗心起了轩然大波,跟上了发条一样。
残留的热气渐冷,宋林予手背上的触感还是那么清晰的。
“会了吗?”
身后是男生略显低沉的性感音,跟他们搁那儿下蛊一样,刚才还主动勾引。
别以为宋林予看不出来,他门清儿,傅祤就是一个放荡不自爱的男人,撩来撩去,把他掰弯了可怎么办?
回头怒视着男生,眉心拧紧:“会了,不用你教。”
跟只发怒的小野猫一样。
可当下一次再遇到的时候,宋林予还是不会。
傅祤这嘴欠的毛病是改不了了:“不是会了吗?脑子会了手不会,才驯服四肢?”
不出意外,又是凶巴巴的一眼。
宋林予最勾人的不是颜值,而是眼神,靠眼神让人对他意乱迷情。
“再教你一次。”
宋林予将手柄递给了牛逼哄哄的傅祤,眼里却是不服气。
傅祤过了障碍后又递回了宋林予,确实傲娇狂妄:“学会了吗?”
宋林予:“学会了,你玩儿吧。”
傅祤:不会是生气了吧?
“傅祤傅祤,愣着干嘛,快上来呀!”场上的电灯泡亮而不自知,还只沉浸在自己的游戏世界里。
打完一把后,傅祤见宋林予抱着腿看着电视,很是专注,似乎不恼也不无聊,跟那种特别乖的小孩一样儿,头发也毛绒绒的,莹润通透的耳根很白净,还有一颗黑色的小痣。
“等我一下。”
傅祤去卧室把他的电脑拿了出来,然后给放到宋林予面前。
“累了就去睡觉,还想再玩儿会看电视打游戏都行。”
宋林予盯了盯电脑,又看看傅祤,他的眼睛又亮又干净,像是有小星星在闪烁一样。
宋林予像是受宠若惊,唇瓣都张合了好几次,最后只有三个字:“好,谢谢。”
用着傅祤的电脑,宋林予也玩了一会儿游戏,但长时间规律的作息,让他没多久就困了,本想着在茶几上撑一下的,但最后睡着了。
傅祤一把游戏结束后才发现宋林予已经倒在桌上了,给又在大嗓门叫的陈绅使了个眼神,陈绅立刻抿紧嘴唇:“睡着了?”
傅祤起身,准备关上电脑,但看到游戏里有人发了消息。
“宋林予,你转去哪所学校了?”
“别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我会找到你的。”
傅祤看了眼那人的ID,再看了一眼宋林予的,关掉了电脑。
陈绅压低声音:“放这儿睡吗?”
该说不说,宋林予睡得还挺沉的,但他本人很轻。
傅祤小心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人无意识嘤咛了一下,却没有醒。
宋林予的声音确实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