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林予开了个门缝,衣服的边角和傅祤的手露了出来。
傅祤眼瞅着那比他眼睛还小的缝隙,汗颜无语:“开大一点,进不去。”
说是一点还真是一点。
“再大一点。”
看得出来,宋林予极力从傅祤手上接过睡衣,但就伸出的那两根粉白指节,道阻且长。
沾带水汽的手指摩擦在傅祤的手背上,傅祤觉得自己心口被猫爪挠了一下,痒痒的,勾得人迷糊。
傅祤都觉得宋林予是故意的,占他的便宜。
“你再不开门我进屋了,或者你直接裸着出来。”
宋林予这才不情不愿的往里拉了拉。
一小截白皙手腕水光淋漓的,依稀可见黛色青筋。
傅祤抱拳靠在浴室外的墙上,品味着刚才的触感,笑容轻荡:“遮遮掩掩的,宋林予,你不会是男扮女装混进来的吧?”
“其实你有个哥哥,哥哥成绩特别好,但因为一些原因,你代你哥来上学。”
浴室传来一声暴涨的低吼:“是个屁,你才是女生!”
别人骂人傅祤生会气,可宋林予骂人,傅祤非但没有怒意,也不觉得宋林予粗俗暴躁,而是觉得有个性。
果然,人都是双标动物。
宋林予两三下套上他的睡衣,一打开浴室门,阳台吹进来的热气铺面都感觉清凉。
天空广阔却苍茫晦暗,月明星稀到像是用画笔勾勒的,耳边还有蝉虫放肆的鸣叫。
床上的傅祤投来审视的目光,将宋林予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
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宋林予,水漉漉,就连眼睛也是,别提多乖了。
宋林予瞪了一眼人,擦拭着一直淌水的发丝,宿舍内不知什么时候只剩下他和傅祤了。
“陈绅他们呢?”
傅祤眼神落在宋林予腰腹处,随着男生的动作,细瘦的腰肢也显现出来了。
“隔壁宿舍的李斛过生日,他们过去庆祝了。”
又多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生日?”
宋林予擦头发的手一顿,迷茫的回头看着傅祤,不明所以:“嗯?还早呢,明年。”
傅祤点头:也没说个具体时间,不如不说。
没多久,宋林予又走到了他身边,手里还捏着月考的卷子。
傅祤晾了他不过半分钟,自己倒先撑不住了,抓过卷子摆在他的桌上:“哪一题?”
男生的手指指了一道大题:“求最大值这一步不太懂。”
傅祤的声音很好听,醇香磁性的,每一个字咬字清晰,讲解也是稳步推进,宋林予在他的解答下,一下就恍然大悟了困惑他一晚上的问题。
陈绅在别的寝室放纵完回来后蹦蹦跳跳的,情绪丝毫未降,一屁股坐在了薛文床上。
“国庆放三天,你们准备怎么过?”
要不是陈绅提醒,宋林予都快忘了快国庆了,自从他来到一中,就真有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但就是成绩上不去。
国庆法定节假日放假七天,但高考生除外。
张晨阳在阳台洗漱,难掩激动:“能怎么过?三天,你知道要发多少张卷子吗?这哪是放假呀,这明明就是要让我淹死在知识的海洋里呀。”
“我宁愿被禁锢在学校!”
陈绅抓着栏杆看着对床的傅祤和宋林予,两个人正在潜心学习,只等傅祤给宋林予讲完之后,陈绅才又开始询问他俩。
“祤哥,你国庆准备怎么过,要出去旅游吗?带上我呗。”
薛文发出感叹:“不是吧,祤哥,都高三了还要去出去玩儿?有这时间还不如在家睡个懒觉呢!”
宋林予回到自己的床位,也算是逃避了那个问题,手机闪动了两下,在看到发来的消息时,脸色猛地苍白。
“放假你就别回来了。”
傅祤眼见宋林予从他和陈绅中间走过,去了阳台。
男生脸色很差,跟阴云密布一样,提不起一丝激情。
傅祤和陈绅相视一眼,中断了刚才那个话题。
天地良心,不是他们故意要偷听的,而且宿舍就这么大点地方,只要耳朵是竖着的,就能听见宋林予接下来的话。
“妈。”
“为什么又不让我回去?”
“国庆节能放三天,学校不让留宿。”
“可我想回去。”这声儿很委屈,傅祤都觉得宋林予要哭了。
这一声哽咽得明显:“我不要钱,你让我回去。”
之后就是长时间的沉默,如果不是宋林予的耳朵还贴着手机,傅祤都以为宋林予已经挂断电话了。
陈绅眼珠子转了转,开始打抱不平:“不就是考差了吗,连家都不让人回了?”
张晨阳也附和,眼里溢出几分心疼:“宋林予也太惨了叭,这是什么父母啊?”
只等阳台的人挂断电话之后,几人又扭转窥探的目光,掩耳盗铃式互相对望着,不去看宋林予。
接完电话的宋林予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捏着笔的手劲儿都大了些,眼帘将垂眸的瞳孔遮住,但可见落寞悲伤。
傅祤将今晚上的照片发给了宋林予,对面的男生立刻又去看手机了。
期待后又是失望。
野王:“想要逆天改命吗?”
“想要抱紧大腿吗?”
“想要走上人生巅峰吗?”
宋林予:“???”
抬眼看了眼对面不知道又犯什么病的傅祤,傅祤示意他看手机。
两个人明明在一个宿舍,但还是用手机交流着,就是没长嘴。
野王:“回答问题。”
宋林予:“你有病?”
野王:“一百天,让你蜕变成学霸。”
宋林予觉得傅祤是真有病,时而高冷,时而傻缺。
宋林予:“没钱,不买课,有智商,不上当受骗。”
野王:“免费。”
宋林予仔细思忖傅祤那话的意思,傅祤是想要辅导他功课?
发自灵魂的一问:“你图什么?”
这种天下掉馅饼的美梦,太不现实了,宋林予只认为傅祤是别有用心。
野王:“图你为我做牛做马,你要是不能接受,可以随时结束。”
宋林予一抬头,就是傅祤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俨然一副稳操胜券的得势表情。
蔫坏儿蔫坏儿的,宋林予总觉得没安好心。
所以这是傅祤新想出来的报复他的招数?
宋林予:“要我给你当小弟?”
他在之前学校,好歹也算是半个校霸级别的,果然,强龙压不过赖皮蛇。
野王:“你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考虑好了吗?”
陈绅见傅祤在玩儿手机,咔咔咔的打字,一下就‘睿智’了起来,暗示性眯眼咧嘴笑:“祤哥?居然不好好学习,在跟哪个小妹妹聊天呢?”
傅祤躲了一下陈绅的扒拉:“爪子拿开。”
总是被嫌弃的陈绅都觉得他与傅祤的发小情谊要走向破裂了,故作伤感:“祤哥,你变了,你跟我之间都有小秘密了。”
一秒破功,开始八卦:“是不是你之前写解题过程的妹妹?”
傅祤扬了扬头,别有深意的盯了一眼宋林予,嘴角弧度微翘:“嗯。”
也算是他的小妹妹。
“我就知道。”陈绅恨不得跳起来:“除了那个女生,还有谁能让你沉迷手机。”
“傅祤,这我就要小小的批评一下你了,你跟女生交朋友我没意见,但你不能堕落,你的作业都还没写完呢!”
陈绅指着傅祤桌子上那一大版白,义正言辞的指责。
傅祤也做足了一个沉沦的恋爱脑模样,自甘堕落:“嗯,我把他哄好就写。”
宿舍另外四人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陈绅还咦了一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宋林予毒舌补刀:“你有点油腻。”
陈绅:“你别管,陷入爱情的男人都这么腻歪,这次是真爱,大家都别管!”
亏得傅祤之前还让他不要早恋,落到自己身上,还不是五迷三道的,盯着手机都能笑得那么放荡。
双标。
野王:“最后一分钟。”
宋林予想想,傅祤的条件好像于自己更有利一些,自己掌握主动权,可以随时结束,而且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何乐而不为呢。
虽然他与傅祤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摩擦,但是,那可是第一名,成绩741分的年纪第一。
宋林予:“好的,愿为你效犬马之劳。”
大丈夫能屈能伸,这点尊严算什么?
野王:“这周所有的时间都留出来。”
这周?宋林予看了看日历,这周不就是国庆节吗?
“留出来干嘛?”
野王:“去我家学习,我爸妈没在家。”
宋林予觉得傅祤可能是想办法整他,像是某种暗示,他可没忘记来这学校的第一天,傅祤在小树林和一个男生拉拉扯扯的。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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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林予没想到傅祤的家能这么豪,三层楼的独栋别墅,从外观看有点欧式古堡建筑那样,但里头却是完完全全的现代风。
有钱人的家装修得,可谓是让宋林予大开眼界,那随处可见的小吊灯、墙面装饰物,都透露着精致两个字。
“小祤回来了,还带了同学,饭已经做好了,先吃饭吧。”
宋林予以为客厅那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是傅祤的妈妈,立刻恭敬弯腰一句:“阿姨好。”
傅祤的妈妈跟傅祤长得完全不像。
但下一秒,傅祤就给了他答案:“刘阿姨,今天早点回去吧。”
果然,有钱人家,是有阿姨的,电视剧诚不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