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上上签

有没有那么一瞬间,让你错以为,自己成为了那个,上帝派来消遣自己的,憨豆先生?

我有,还曾不只一次。

记得大学那会,有次课间,前排一男同学借我手机查东西,看到屏保壁纸,呆愣了片刻,随后盯着我,嘴角露出了迷之微笑。

那笑,有点邪恶,似曾相识,像是在哪里见过。

费脑筋的事情,我也懒得多想,就问他,“怎么了,是不知道密码吗?”

他摇了摇头,没说话,将手机举到了我眼前,指了指亮着的屏幕。

看着屏幕,上面是前几天浏览图片时,无意中发现的,觉得里面的人很漂亮,就设置成了壁纸。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还是一大美女,正常的男生多是移不开眼的。

我问道,“是要我将图片转发给你的意思吗?”

这时旁边又来了一男同学,他凑近看了下那张图片,调笑道,“哟,哥们儿,原来你改好这口了,不如我对苍老师专一呀!不过你把屏保设置成了那谁,就不怕你女朋友吃醋?”

他看了我一眼,把手机反扣着放回我桌上,转身面向前,对刚进教室的女朋友挥了挥手,说道,“不是我的,我怕啥。”

上课铃声适时响起,另一个同学识趣的冲我挤了挤眼,也转过身去。

敲了敲自己的榆木脑袋,红着脸看着面向前的两个人,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为啥会觉得那笑那么熟悉。

都不小了,男生间偶尔不分场合开荤腔时,就会露出那种笑。加之这个专业对动漫之国的了解,哪还能不知道他们聊的是啥,说的是谁,那坏笑背后的深层意思。

想明白了,羞愧的立马拿本书立起来挡着,一手倚头趴在桌子上,一手偷偷在下面用手机百度图片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点开简介,只匆匆扫了一眼,就立马返回相册把图片给删了,壁纸也一并换成了风景图。

出了那样的丑,自那以后,看着好看的陌生人,第一反应就是查查TA是谁,干什么的,然后再确定要不要收藏。

有次跟朋友微信聊天,TA发给我一张照片,是张一寸的大头贴,里面的人有点婴儿肥,大眼睛,水灵灵的,正值隔着屏幕仿佛都能掐出水来的年纪。

看了下,有些面熟,但记不起来是认识的哪个人。问道,“你妹吗妹?”

TA回道,“是你呀!毕业前还是你给我的,莫不是连你自个儿都忘了?”

将照片放大,端详了片刻,才发现真的是自己。花样儿的青春,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年纪。

从床头柜里翻出自己的相册,里面放满了照片。多是朋友的,家人的也少,自己的也就那么几张毕业照、艺术照以及跟朋友合拍的大头贴。

高中那会,正流行拍大头贴。

跟朋友去拍过几次,毕业时,同学间互写纪念册,互送照片留念。为此,不爱拍照的我,还特意去拍了艺术照和大头贴,根据同学选的,让我妈帮忙去店里洗出来好多送给TA们。

时间久了,以前的记忆也跟着变得模糊了。

想想,还是上学那会记性好,文科那么多要背诵的东西,背的次数多了,也就熟记于心。就连大学考毛概跟马哲时,考前一周抱佛脚,临睡前背的长篇大论,第二天考试时还能清晰的记住写在试卷上。

工作后,估计是记忆老化了,被不少人调笑过,是人的躯体,猫的习性,猪的嗜好,鱼的记忆,过了七秒就能忘记。

后来有时忙晕了,就直接变成了鱼七分之一的记忆,转身就能给忘了。然后再直愣愣回头,傻傻地问,你刚刚说的是啥?或是,我为啥在这,准备去干嘛来着?

在这方面,我也算是个人才了!

某天正在上班,我爸让我发一张照片给他。

我是个不爱拍照的人,手机里没存自己的任何图片,就说没有。

我爸让我现拍一张。

拍照是件折磨人的事,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拍的。想起年会彩排时,同事排了几张,就让TA传给我,然后从中选了两张自认为不错的发给了我爸。

我爸回,“我要的是单身照,你一个人的。”

“就这两张合照还是从别人那刚要的,又不是相亲,还分单不单身的?”

“那你说呢?”

“还以为是好久不见,你老想我了呢。”

“别贫,立马拍一张发给我。”

打小就听我爸的话,很怂的就现拍了一张发过去,心里存着侥幸,对方一定不要看中。

我爸又发来了几张照片,让我看看,合不合眼缘。

同事凑过来看了又看,说,“证件照都能拍出这种水平的,本人不会差到哪去,你个颜控,可以先试着处处,看看品性咋样。”

当时有人叫我,关了手机,就忙去了。

那段时间,整个人忙得跟个陀螺似的,每天不停的运转着,还是某次休息日,给家里打电话,我妈无意中提起,才想起来还有那么个事。

我妈支支吾吾的说,“你姨又给你介绍了一个,虽不如你爸发给你的那个,但也不错。”

我笑道,“这速度够快的呀!上次那个是出了啥问题,所以没给我继续介绍下去。”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回道,“也没啥,古时候都讲求个门当户对,我觉得也挺有道理的。”

我妈对我向来不是多委婉的人,能想出这样的说辞,肯定费了不少脑筋。

明白了话中的意思,也察觉了那头说话语气的不对劲,回道,“没什么的,就冲着这种态度,TA看不上咱家,我还瞧不起TA呢。你跟我说说我姨介绍的呗。”

那是我第一次积极的问他们对方的情况,也是我在他们面前第一次成功转移了话题。

挂了电话,当时真想立马跑到那人跟前,问问TA,是多么高尚的门第,才能有这样的教养,生生的让别人家的父母遭受这般委屈?你的父母是亲生的,别人家的难不成就是半路找的,做儿女的不知道心疼?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我在乎的,于你眼里再有百般不是,也只有我一人能欺负,别的谁都不行。

哼,谁还不是个护短的人呀!

记得有次过年,我奶家里来了亲戚,我叔那天去他丈母娘家,我弟去我舅家,家里只剩我爸一个能作陪的人。

来的是几个惯会喝酒的人,酒过三巡,我爸就撑不住了。我妈打电话让我弟赶快回来替我爸挡酒,赶到时,我爸已醉的不省人事。起身时,整个人一趔趄,摔倒在了桌子底下。

几个人立马围上前,扶他起来到床上躺着,不多时开始呕吐,痰盂里面还混有血丝。打电话让认识的医生赶快过来。

挂上吊瓶,吃了点药,交代了注意事项,大过年的,医生也没多留就走了。其他人去收拾饭桌边的狼藉,我在一旁守着。

没多会,我爸醒了,他拉着我的手说,囡囡,没被爸刚才的样子吓着吧?

第一次见我爸喝的烂醉,不害怕那都是假的。

我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咳了一下,问道,“刚才吐了一地,又满身的酒臭味,我囡囡爱干净,熏着了没有?会不会嫌爸爸脏?”

眼泪就那么流下来了,我摇了摇头,哽咽着说,“你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他们爱喝,就给他们足够的酒让他们敞开肚子喝。但是,我希望你除了睡觉,其他时候都是清醒着的。”

我爸笑着说,“都听你的,再不多喝了。”

想到了一件事,我紧张的问道,“那爸你有感觉哪里疼吗?我刚刚看到痰盂里面有血丝?”

我爸说,“不疼,真的。我跟你说,你爸我以前,有次右手拇指被机器夹到了,当时整个指甲就脱落了。你爷就把家里藏着的“龙骨”用刀一点点削下来,将粉末涂到伤口处,硬是撑到医生来才昏过去。”

我把他的右手拿近查看,后来长出的拇指指甲跟别处没什么两样。

都说十指连心,当时该有多疼呀!

挂完点滴,我扶着已经差不多清醒的我爸,慢慢走回了家。

路上,我爸忽然问道,“囡囡,你觉得咱们家现在的家境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呀,这几年在你和我妈的努力下,比过去好的不是一两点。周围人都羡慕我来着。”

我爸说,“你说好,那自然就是好的。”

自那以后,我爸有了胃病,忌辛辣,本是很少沾的烟酒,除了应酬,日常也差不多给戒了。

朋友都说,你有个不抽烟不酗酒不赌博还顾家会做饭的爸爸,真好。

我也觉得,这辈子是得多幸运,才能有这样的一个人爱着我。

那一刻,让我觉得,成为憨豆先生,给人快乐,没有什么不好。

平安,健康,喜乐,已是上上之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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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林晚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