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时冬至,但眉上风止,开口是‘我来得稍稍迟’。
大抵知心有庭树,亭亭一如你风致。”
——溱桑
《壹》
南方的四月,很温暖,却也有些潮湿。
隔几天就下一场雨,好几日见不得阳光,总觉得空气都是清冷的。
衣服穿得少些,会发冷;穿多了,又捂得慌,憋出一身的汗。
不讨厌雨,也挺怕热的。
这连绵的阴雨天下来,竟也怀念起阳光明媚的日子了。
周末的傍晚,去超市采买些日用品。
拎着笨重的购物袋,站在闹市的马路边等车。
看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街道,发现自己真的与外界脱节了很久,想起了一些琐事:
周三,起得很早,看到了久违的朝阳。
周五,雨停了,一个人出去走了走。路两旁的石榴花开了,树叶绿了,鸟叫声清脆了。
周六,别了家人,一个人撑着伞,在雨中漫步,走过一条条陌生的街道,穿过拥挤的人群,毫无目的的游荡着。走了好久,累了才回家。
《贰》
很久以前,故乡的天很蓝,晚上的星很密。
夏天嫌热会在露天的房顶上睡,平躺着,可以数星星,晒月亮,看万家灯火明明灭灭。
那时候,大人们总会拿着月亮来说事。
一会说,你瞧,月满了,牛郎织女团圆了。广寒宫里住着的嫦娥整抱着她心爱的玉兔,看着月色里的我们。
一会说,天狗会把高高挂在天上的月亮慢慢吃进肚子里。你瞧,那弯弯的月亮,就是被吃剩下的。
一会说,月亮是会把人晒黑的,尤其是那些晚睡的小孩,月亮姐姐会把白白的小朋友晒得黑黑的,这样就可以把晚上走丢的孩子带会她的家里了。所以若是不想被带走,记得早早的就把自己藏在被窝里,别被月亮姐姐发现了。
有时望着遥远的银河,大人们也会说些关于时间的故事。
说,时间是个很漫长的东西。
今日比起昨日,细想起来,其实大差不差的。都是一天,二十四小时,有朝露和晚霞,人们按着时间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只是后来,世上的住客游历过这花花世界,嫌它太过于无趣了,因此想出了层出不穷的花样来,给它增了不少色。
因着季节的更迭,有了春夏秋冬轮回的四季。
为了给自己有个放松休息的借口,从四季里划分出了月,每个月里划分出了周,每周里还给自己整出了双休,加之一些因着各种名号取名的节日。
这样细细数来,忙碌的一年中,竟也空出了一个季节左右的休息日来。
后来呀,满天的繁星排了班,轮流着出现。
黑夜里,一个人行走时,需得掌一盏灯,摸索着前行。
《叁》
入秋后的C市,白昼变得越来越短。入夜时,室友也下班回来了,找话闲聊了几句,各自洗洗弄弄,便回了房间。
练了会字,房门突然被风吹开了,客厅里亮着灯,去关门时,发现室友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有光,不时的能传来她电话里与人交谈的声音,听得人会觉得说话的人异常亢奋。
想当初,第一次听到时,正在午睡,半梦半醒间听到一连串很大的声响,以为是楼上有人在争吵。被弄的没了睡意,便准备起床去洗把脸。
一开门发现室友正在客厅里说着话,手机握着手机跟人视频,那声音正是我误以为的争吵声。
室友看到我也是吃了一惊,她问道,你今天也休息?我还没从中缓过来,只是机械性的点了点头。
我的工作时间不固定,她刚搬进来摸不准也正常。但她还是觉得有点尴尬,说了句抱歉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继续视频去了。
老公寓,房间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她虽然有刻意降低声音,但可能习惯了,说到起兴的时候,声音会有些收不住。
刚开始住在一起的时候会有点儿不适应,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偶尔还会觉得公寓里变得更加有了生气。
以前进屋会随手把门也给关了,现在会不由自主的敞开着,在房间里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客厅里的室友,一个窝在沙发里继续她的工作,一个刷着剧吃着夜宵,偶尔聊着电视里热播的新剧,不时得插上两句,这样的生活也挺让人上瘾的。
《肆》
天气预报上说,明日有小雪。
晚上,室友去阳台收衣服,我问TA明儿真的下得起来吗?
TA说,不一定,南方的天气,下雪不常见。
翌日醒来,发现窗外飘着雪花,一夜之间,一场说来就到的雨夹雪,覆盖了整座城市,也席卷整个朋友圈。
有在朋友圈里抱怨上班地铁上,某些人雨伞弄湿路人衣服的;有路上、操场上的雪景图;有幼儿园、小学因恶劣天气停课的通知;有盛装出席的年会……
夜幕降临时,在打开的窗前站了一会,路灯下的雪花儿,下得有些大,路两边停靠的车辆,积了厚厚的一层雪,三三两两的行人,步履匆匆。
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下得正是时候。
生了病的人,内心都渴望得到别人的安慰,尤其是不常生病的人,会变得尤其脆弱。
假期结束,上班的第一天就病了,连续几日都是昏昏沉沉的,整个人蔫蔫的。好不容易熬到了休息日,本是想晚上固定的给家里打个电话,但咳嗽没好清,声音还有些嘶哑,一听就是生病了。
本是报平安的电话,听了声音,没得让人操心,还是晚点再打为好。果断的放弃了打电话的念头。
这几日,因着身体不舒服,倒是比平时早睡了不少,加上休息日一觉睡到下午两点,也睡饱了。
拿起床边的手机,看了看时间,也顺带看看有没有人找。电话、微信、哪怕平时突然冒出来的广告信息一个也没有。
随手翻看一下微信,昨晚上发给一个家长的微信还是静静的躺在那。
这工作,面对的家长多了,也就习惯了。
自我安慰了一番,况且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晚一点也没关系。
到了傍晚,手机突然响了一声,点开一看,终于回了,刚想回复呢,房门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查抄燃气表的。
送走了人,再回微信时,等了会,没人回,刷了期综艺,依旧没有声响,等呀等,等到了晚上十一点钟,这个点应该是睡了吧。那条微信只怕要继续躺到明天的晚上才有人查收也说不定。
瞬间觉得,莫不是我的网速出现了问题,别人发的信息都得隔天才能回?可真的就他一个,别人都是很快的,慢的也是当天回复。
难不成我与他的沟通速度是回到了遥远的、那个通信不变的年代?
古时候,通讯不便,人的脚程又短,车、马、邮件都慢,离开了可能就是一生再不相见。
现在,什么都便捷了,以前的所有不可能都变成了现实。一封家书,再不用动辄伤了谁家的雁,累死了谁家数匹马,花费了谁多少个日夜才迟迟送达。只要一个微信,一通电话,分分钟解决的事。
只是人心却变得淡漠、委婉,社会变得讽刺、直接了,生活节奏快的让慢的人有些跟不上了。
在意你的人,看到你的讯息,会秒回;不想答理你的人,会选择用更直接的意念去回复,就看你接不接收的到了。
后来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时候,你把别人,已经习惯了的生活,突然间,给打乱了。别人,给你一点不一样的回应,也是理所应当的,不是吗?
就像短信,内容好时,回的也快,内容坏时,对方使点小性子,等情绪稳定了再回你也都是能理解的。
谁让你这次不是喜鹊而是乌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