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书信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从前的锁也好看,钥匙精致有样子。你锁了,人家就懂了。”
――木心
十七八岁的年纪,懵懂、羞涩,一句“喜欢”,是拿出了十成的勇气,才说得出来的爱意。
成年以后的爱情,许多人会把“爱”这个字挂在嘴边,让对方知道,我对你,不仅仅是喜欢。
我呢,觉得“爱”这个字,用在一个人身上时,很大很重,是一种责任,让人轻视不得。
“喜欢”这个词,又很随意。
我喜欢的东西很多,今天这个,明天那个,只要是符合审美的,都很喜欢。
所以,用在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的字眼,我更中意“在乎”这个词。
在乎的人,你会把Ta放的很高,看得很重。
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句话,只要是Ta给的,意义就会变得不一样。
好像最在乎的异性,是我爸。
作为他前世的小情人,为了还债,对我也是百般的宠爱,从不会轻易对我说一句重话。
要是哪一天,实在是被我给气着了。看着我的眼神比往日严肃了些,我能立马红了眼眶。语气再略微加重些,眼泪就能不争气的流出来。
在他面前,我是个娇气鬼,受不得一丝一毫的委屈。
我不晓得一般的情侣或是夫妻是怎么相处的,浪漫的,或是每日围着儿女,一日三餐,柴米油盐的?
我见过最多的,是我爸妈相处的日常。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爸妈开了一家小的裁缝店。
我爸逢集就去出摊,摊位在一处T字路口杂货铺的屋檐下。
杂货铺里有逢年过节放的烟花炮竹,有零食糖果,有各式的日用品……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小小的自己眼里,像个百宝箱,要什么就会有什么。
赶集的人,会到摊位上置办新衣服,我爸就给人量尺寸,选布料,定样式,在布料上用片状粉笔记下每个人的要求。
罢集了,也差不多晌午了。收摊,挑着装满布料衣服的布袋,准备回家。
当时小小的自己,最期待的就是赶集归来的爸爸以及他布袋里的小零食,那是一天最幸福的事情了。
吃过午饭,休息一会,爸爸会把一上午接的订单跟妈妈细说一下,简单分工。
妈妈每次都会把布料上的要求先看一遍,然后再在纸上涂涂画画,最后拿出粉笔、剪刀、尺子准备工作。
最喜欢冬日里,在屋里生上炉子,里面用的是蜂窝煤,炉子上放着一个大大的容器,上面有指压表,熨烫衣服用的。
会搬个小板凳在炉子旁取暖,一边听着容器里水逐渐沸腾的声音,一边看着热气一点点的往上飘,一直向上直至房顶。
有时还能在房顶的墙面上,看到零零散散趴着的苍蝇,一动不动的,不知是被那寒冷的天气冻着了,还是冬眠了?
看的最多的,还是爸妈忙碌的身影:用粉笔在布料上勾画衣服的模型,左右手都很流畅得裁剪布料,随着缝纫机不停的转动下拼接在一起的衣服,锁边,盘扣,熨烫,最后用细长的衣服称将做好的衣服挂在房间上方系着的一条铁丝上,那里挂着一排已经做好的衣裳,只等着下次逢集时送给预订的客人。
小时候的我妈,真的很忙。忙着操持家务,忙着生计。有时起夜,还能看到我妈坐在缝纫机前,低着头,认真的做着衣服。
我妈的手很巧,会各式各样复杂的盘扣,会细心教到来我们家学习缝纫的亲戚。
却忙得,总是抽不开身来照顾我们几个小的。
好像我是我爸带大的,好多事情都是我爸帮我操办的。
我爸做饭比我妈做的好吃,我经常嫌弃她只会那老几样,味道还不怎么好。
我希望她能帮我纳一双漂亮的绣花鞋,织一件厚厚的毛衣,但她都没有时间。
所以,偶尔换季时,她能腾出空开,帮我做一身新衣服,都会高兴好久好久。
我妈好像是常年无休的,一日三餐由她做,家里家外她和我爸商量着办,每日有忙不完的活计。
忙完了子女忙孙子,忙完了小的忙大的,把小的哄睡了,再抽空整理房间洗洗衣物,然后入睡。
她们睡得早,起的也很早。
应该是从记事时起吧,每次醒的早时,都能听到我爸妈躺在床上小声的商讨着,说着昨天忘记说的,今天要做的以及未来的打算。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没有变过。
我很少见到她们大声争吵,最多就是拌几句嘴,因一些事急红了眼。但往往第二天,你总是又能听到那熟悉的窃窃私语声。好像昨天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她们的相处模式,不浪漫,不轰轰烈烈,却能让人看到携手白头的未来。
我呢,希望有一天,也能遇着这么一个人。
上大学那会,为了练习听力锻炼口语,会下载好多的日剧、动漫来听。
动漫里的好多画面,很治愈心灵。
冬日里暖暖的被炉,开学季里盛开的樱花,夏日的烟花与萤火虫,古香古色的庭院与寺庙…
印象最深的,是出门以及回家时的问候:一句我出门了,一句注意安全;一句我回来了,一句欢迎回家。
最简单的问候,却温暖到了心坎里。
倘若有一日,我有了自己的小家。
我不需要Ta多么的浪漫,只希望Ta每天早起对我说声早安,临睡对我道声晚安。出门说声我出门了,回家说声我回来了。
每日花十分钟静静的拥抱彼此:可以是窝在沙发上,听着音乐;可以是背靠着背,看窗外的夜空;可以一个人做饭一个人从背后拥抱;可以躺在床上,面对面看看彼此,说说悄悄话……
只要十分钟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