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御书房外的血迹已被洗刷干净。
沈曦和站在殿前,望着那扇紧闭的门。门内,沈鹊的尸体已经被收敛,准备以天子之礼入殓。
顾听阑立在他身侧,没有说话。
远处传来脚步声,季怀安快步而来,在沈曦和面前停下。
“殿下,”他拱手道,“九门已经开了。禁军那边,周副统领自尽了,其余人都已归顺。”
沈曦和点点头。
“朝中百官呢?”
“都在宫门外候着。”季怀安说,“等着殿下……不,等着陛下临朝。”
沈曦和沉默片刻。
“让他们再等等。”他说,“先把沈鹊的丧事办了。”
季怀安一怔,随即点头。
“是。”
他转身离去。
顾听阑看着沈曦和,轻声问:“殿下在想什么?”
沈曦和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金殿,目光幽深。
“在想,”他说,“这个位子,坐上去之后,该怎么办。”
顾听阑握住他的手。
“不管怎么办,”她说,“我都陪你。”
沈曦和转过头,看着她,眼中浮起一丝暖意。
寿康宫。
席慕烟倚在软榻上,望着窗外的天光。
门被推开,沈曦和走了进来。
他在她面前跪下。
“皇祖母。”
席慕烟看着他,轻轻笑了。
“起来吧。”她说,“往后,这天下就是你的了。”
沈曦和没有起身。
“孙儿有一事想问皇祖母。”
席慕烟眸光微动。
“说。”
沈曦和抬起头,看着她。
“那封信,”他说,“是皇祖母让人送到季府的?”
席慕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是。”
沈曦和看着她,没有说话。
席慕烟叹了口气。
“曦和,”她说,“你父亲死的时候,哀家就想替他报仇。可那时候,哀家做不到。”
“沈鹊把持朝政,周家势大。哀家一个老太婆,能做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可哀家能等。”
“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沈曦和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再次跪下。
“皇祖母,”他说,“孙儿替父亲,谢谢您。”
席慕烟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傻孩子,”她说,“哀家是你祖母,做这些,应该的。”
季府。
季蕙兰站在院中,望着那株老槐树发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哥,你回来了?”
季怀安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回来了。”他说。
季蕙兰转过头,看着他满身的血迹,眼眶一红。
“哥,你受伤了?”
季怀安摇摇头。
“别人的血。”
季蕙兰松了口气,靠在他肩上。
“哥,我好怕。”
季怀安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怕什么?”
季蕙兰轻声道:“怕你回不来。”
季怀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傻丫头,”他说,“哥答应过你,要活着回来的。”
季蕙兰抬起头,看着他。
“那以后呢?以后你还走吗?”
季怀安望着远处,目光悠远。
“以后,”他说,“不走了。”
院门口,一道身影立在那儿。
苏衎之。
他看着院中那两道身影,没有走近,只是静静地站着。
季怀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一眼,季怀安轻轻点了点头。
苏衎之拱手行礼,转身离去。
东宫。
顾听阑站在那株老梅下,望着枝头新发的嫩芽。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殿下忙完了?”
沈曦和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忙完了。”他说,“明日,我要登基了。”
顾听阑点点头。
“嗯。”
沈曦和转过头,看着她。
“顾听阑,”他说,“登基大典之后,我娶你。”
顾听阑笑了。
“好。”
沈曦和握住她的手。
两人静静地站着,望着那株老梅。
春风拂过,嫩芽轻轻摇曳。
新朝,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