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未明,东宫的烛火燃了一夜。
沈曦和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一夜没睡?”顾听阑走到他身侧,将一件斗篷披在他肩上。
沈曦和握住她的手,掌心微凉。
“睡不着。”他说,“在想事情。”
顾听阑没有问想什么。她知道,这几日,他想的只有一件事。
“常柒那边有消息吗?”
沈曦和摇摇头。
“没有。”他说,“季怀安也没送信来。”
顾听阑沉默片刻,忽然问:“殿下,你信他们吗?”
沈曦和转过头,看着她。
“信。”他说。
顾听阑点点头。
“那就够了。”
沈曦和看着她,眼中浮起一丝暖意。
他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
“顾听阑,”他说,“等这一切结束了——”
“我们成婚。”
顾听阑靠在他肩上,轻轻笑了。
“好。”
城外密林。
季怀安蹲在树杈上,望着远处的城门。
三日了。
城门紧闭,许进不许出。
城楼上禁军来回巡逻,比平日里多了一倍。
沈鹊这是铁了心要困死城里的人。
可他要等的,从来不是城里的人。
身后传来窸窣声响。
他没有回头。
“来了?”
常柒落在他身侧的树枝上,面色凝重。
“出事了。”
季怀安转头看他。
“什么事?”
常柒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沈鹊的人,找到咱们藏身的地方了。”
季怀安眸光一凝。
“什么时候?”
“昨夜。”常柒说,“有人摸到了外围,杀了两个放哨的。等咱们的人发现时,他们已经跑了。”
季怀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容很冷。
“跑了好。”他说,“让他们回去报信。”
常柒一怔。
“什么意思?”
季怀安从树上跃下,望着京城的方向。
“意思就是,”他说,“该动了。”
御书房。
沈鹊坐在御案后,听完了暗卫的禀报。
“周家余党的藏身处,找到了?”
“是。”暗卫叩首,“在城外三十里处的山谷中,约莫二十余人。”
沈鹊眯起眼。
二十余人。
加上顾庭昀那两百旧部,也不过两百多人。
这点人,能做什么?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沈曦和不是蠢人。他不可能指望这两百多人就能成事。
那他到底在等什么?
“继续盯着。”他说,“有动静立刻来报。”
暗卫领命而去。
沈鹊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光。
沈曦和,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东宫。
沈曦和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幅皇城地形图。
顾听阑坐在他身侧,静静地看着。
门外传来通报声。
“殿下,太后娘娘那边派人来了。”
沈曦和抬起头。
“进来。”
一个内侍走进来,跪下行礼。
“太后娘娘让奴婢带句话给殿下。”
沈曦和看着他。
“说。”
内侍抬起头,一字一句道——
“娘娘说,三日后,是她的寿辰。请殿下务必入宫赴宴。”
沈曦和眸光微动。
三日后。
太后寿宴。
那是他原本定下的日子。
可如今顾庭昀刚被救出,沈鹊封了九门,这个时候入宫——
“知道了。”他说,“退下吧。”
内侍领命而去。
顾听阑看着他,心头微紧。
“殿下要去?”
沈曦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去。”他说。
顾听阑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去。”
沈曦和摇摇头。
“不行。”
顾听阑看着他,目光坚定。
“殿下,”她说,“我说过,我不是你的软肋。”
沈曦和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笑了。
“好。”他说,“一起。”
季府。
季怀安从后门闪入,快步穿过回廊。
季蕙兰正在院中发呆,看见他,眼睛一亮。
“哥!”
季怀安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发顶。
“蕙兰,”他说,“三日后,你跟苏衎之出城。”
季蕙兰愣住。
“出城?为什么?”
季怀安看着她,目光幽深。
“因为,”他说,“京城要乱了。”
季蕙兰心头一紧。
“哥,那你呢?”
季怀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处,目光悠远如这无边的天色。
“我,”他说,“还有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