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听阑靠在沈曦和肩头，望着夜空那轮残月，久久没有说话。
她想起方才他说的话——陪你去做你想做的事，陪你去看你想看的风景，陪你把这一辈子过完。
心里像是被什么填满了。
暖得发烫。
“殿下。”她轻声开口。
沈曦和低头看她。
“嗯？”
顾听阑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你方才说的话，我都记住了。”她说，“你要是反悔——”
“不反悔。”沈曦和打断她，目光幽深如渊，“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反悔。”
顾听阑看着他，眼眶泛红。
她忽然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近。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相闻。
沈曦和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顾听阑——”
话没说完，就被她堵住了唇。
很轻的一个吻。
像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顾听阑松开他，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忽然笑了。
“殿下，”她说，“这个，当定金。”
沈曦和看着她，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睛里，渐渐浮起笑意。
他伸出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回来。
“定金不够。”他说，“得付全款。”
他低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
夜风拂过，吹起两人的衣袂。
月光洒落，将两道身影融在一处。
远处，常柒悄悄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看见宋淳站在回廊下，正望着他。
常柒脚步顿了顿。
宋淳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常柒看着那只手，忽然笑了。
他走过去，握住了那只手。
十指相扣。
月色下，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彼此都懂。
季府。
季怀安站在季芸生前的闺房外，久久没有动。
门虚掩着，里头漆黑一片。
他伸出手，轻轻推开门。
月光从窗外洒入，落在那张空荡荡的床上。
他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闭上眼，仿佛还能看见姐姐坐在窗前，回头冲他笑的样子。
“怀安，你又跑哪儿去了？”
“怀安，功课做完了吗？”
“怀安，别怕，姐姐在。”
他睁开眼，望着那扇窗。
窗外，月光如水。
他轻轻笑了。
姐，我回来了。
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蕙兰？”
“哥。”季蕙兰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我就知道你会在这儿。”
季怀安没有说话。
季蕙兰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我也想姐姐了。”
季怀安伸出手，揽住她的肩。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望着那扇窗，望着窗外的月光。
良久，季怀安忽然开口。
“蕙兰。”
“嗯？”
“苏衎之那个人，”他说，“你觉得怎么样？”
季蕙兰一怔，脸腾地红了。
“哥！你瞎说什么！”
季怀安看着她那副模样，笑了。
“我没瞎说。”他说，“我看得出来，他喜欢你。”
季蕙兰低下头，不说话。
季怀安揉了揉她的发顶。
“要是喜欢，”他说，“就别端着。”
季蕙兰抬起头，看着他。
“哥，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季怀安望着窗外，目光悠远。
“因为，”他说，“有些人，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季蕙兰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再问。
只是靠在他肩上，陪他一起望着那片月色。
东宫，夜已深。
沈曦和送顾听阑回房，在门口停下脚步。
顾听阑转身看着他。
“殿下，到了。”
沈曦和点点头。
“进去吧。”
顾听阑没有动。
她看着他，忽然问：“殿下，你方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沈曦和看着她，目光温柔。
“真的。”
顾听阑笑了。
“那就好。”她推开门，走进去，又回头看他，“殿下，晚安。”
沈曦和点点头。
“晚安。”
门轻轻合上。
沈曦和站在门外，望着那扇门，久久没有动。
良久，他轻轻笑了。
转身离去。
月光洒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那扇门后，顾听阑靠在门上，捂着砰砰跳的心口，笑得像个傻子。
有些事，等了一辈子。
可真正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像做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