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轻舟跟他们吵架吵到了一班门口。
宁虞和朋友正站在栏杆边聊天，听到他们的对话，回头，目光落在祁烁身上，一脸讥讽：“你一个天天打游戏的，带不动人，还有脸说她？”
顾轻舟一听有人站她这边，也不管形势对不对，立马附言：“就是就是，你一个天天打游戏的还带不动我，你要不要脸？”
祁烁眼帘掀开，余光看了宁虞一眼，没什么情绪变化，看向顾轻舟，语气不咸不淡：“你也知道自己菜？”
顾轻舟一听就恼火：“祁烁！我打的菜怎么了！关你什么事？”
“菜就多练。”
“你怎么不反省一下自己！要不是你们每次五排找不到人拉我，我战绩能那么惨烈吗！你们都是高手，我一个混子进去当然输的惨！”
“菜就多练。”
“你有病啊！”
祁烁又给了她一个“菜就多练”的眼神。
顾轻舟气得火冒三丈，抬手就想动手打人。
祁烁盯着她的拳头说：“打架是违纪行为。”
顾轻舟拳头停在半空中，慢慢收回来，皮笑肉不笑：“少爷眼里还有校纪校规这种东西啊？”
祁烁打了一个哈欠，说了一句“无聊”，径直走过宁虞身旁，走进教室里。
顾轻舟瞪大眼睛：“他他他他他无视我？”
“啊，对对对对对对对，他无视你，”齐盛拍她的肩膀，唉声叹气惋惜：“你这嘴皮子功夫还是去跟林若进修一下吧。阿烁才说几句你就受不了了。”
顾轻舟拍开他的手，毫不客气地说：“要你管。”
没一会，祁烁又走出来了。
齐盛直觉不对，上前问：“快上课了，你去哪？”
祁烁语调散漫又随意：“回家睡觉。”
顾轻舟白眼收回来，眼中只剩下羡慕。
齐盛咦了一声，说：“你又请假啊？”
“嗯。”
齐盛一脸痛惜：“我咋没有一个随时随地帮我请假的好舅舅呢？阿烁，要不我们换个舅舅吧？”
祁烁冷笑：“天还早，回去洗洗睡。”
他兜里揣个手机就离开了。
齐盛和顾轻舟面面相觑。顾轻舟瞪他，毫不客气地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她拉着桑柔进教室。
齐盛还想怼几回，扭头看到副班长宁虞盯着他看，他讪讪一笑，连忙走回教室。
下了晚自习，顾轻舟精疲力尽趴在座位上，中指在桌面上画圈圈：“为什么祁烁天天打游戏到半夜，晚自习还老是请假，还是年级前十啊。而我那么努力却还是我们班倒数。”
桑柔听到她的嘀咕声，想了一会，戳了戳她的后背。
顾轻舟回头问：“怎么了？”
桑柔说：“一班的倒数也是年级前五十，你别灰心。”
顾轻舟眨了眨眼睛，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突然这样子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桑柔在安慰她。
桑柔一脸真诚，又说：“其实也挺厉害的呀。”
顾轻舟说：“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挺厉害的。但时常会被我们班的天才逼疯了。”
从小到大，她从来都是名列前茅的，来了一中之后，她不是在考倒数，就是在考倒数的路上。
果然，越往上走，神人越神。
桑柔沉默。
顾轻舟摆摆手，将所有烦恼丢掉，又问：“我没事，日常发牢骚而已。对了，你还不回去吗？”
“准备，”桑柔看了她一会，缓缓起身，拎起自己的书包，对着顾轻舟说：“那我先回去了。”
顾轻舟笑着摆手：“好，拜拜。”
“拜拜。”
*
桑柔背着书包，一路沉默往校门口走。
刚从教学楼的楼梯上下来，她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刚过了扫脸仪。
桑柔立马跑过去，排好队出去之后，追到秦霄后面喊道：“秦霄。”
秦霄低着头看手机，听到声音，回头看。桑柔朝着他奔跑，好像害怕他跑了一样。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
等她靠近他了，他有些好笑地说：“为什么每次见我都跑着？叫一声就好了。”
桑柔深呼吸平复呼吸，额头上冒着细碎的汗，说：“我怕你听不见。”
她心想，因为不跑就跟不上了。他又没看见她，腿又长，走得又快，她不跑怎么跟得上他。
秦霄说：“我又不聋，怎么可能听不见？下次你也可以直接拿手机出来给我打电话。”顿了顿，他又问，“拿手机没有？”
一中管得不严，十四班有部分女生也会偷摸拿着手机。但他不确定桑柔会不会拿手机进学校。
桑柔说：“拿了。”
秦霄点了点头，又低头看着她，温声问：“你找我什么事？”
桑柔没有事情找他，完全是因为一看到他，眼睛脑子都在他身上了，甚至想也不想就追了上来。她咽了咽口水，心里提了提，过了几秒，又忽然说：“我今天去十四班看见你被表白了。”
秦霄一愣，无奈地开口：“然后呢？”
问都问了，桑柔仰着头看他，眼神直白又认真，接着问：“你不喜欢那个女生吗？”
秦霄果断地说：“不喜欢。”
“为什么？”
秦霄回的随意：“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桑柔疑惑：“那你怎么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她呢？”
秦霄十分敏锐，脑海中瞬间闪过上次桑柔说自己有喜欢的人，皱着眉问：“你跟那个……那个谁表白过？”
桑柔一愣：“啊？”
她眼眸茫然，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装不懂，秦霄耐心解释说：“你上次说有喜欢的人。”
跟一个男的打听男生喜欢什么样的，难道就是为了给那个黄毛表白的？
秦霄没给好脸色，冷着脸说：“不许早恋。”
桑柔表情白了又红，眼神瞟向其他地方，说：“知道了。”
她的回答很敷衍。秦霄皱着眉将她的头扭向他这边，一字一字地说：“不许早恋。”
桑柔看着近在眼前的俊脸，咽了咽口水，屏住气，连忙后退两步，又说：“知道了。”
离秦霄远了一些，她连忙呼吸空气，心稍稍放平。
秦霄还是觉得桑柔在敷衍他，脑子想了想，又接着说：“映姨不会允许你早恋的。”
桑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妈妈才不会管。”
秦霄想也是，叶映在教育方面，极其放纵桑柔，只要桑柔想，叶映举双手赞同。这么一想，秦霄忽然觉得叶映不怎么靠谱了。
他板着脸说：“我不允许。”
桑柔愕然：“为什么？”
“我是你哥哥。”
桑柔看了他几秒，小声嘀咕：“又不是亲的。”
秦霄觉得她简直屡教不改，深呼一口气，忍无可忍，双手抓住桑柔的肩膀，低下头，认真地说：“桑桑，这个年纪的男生都很浮躁，你太乖了，容易被骗，明白吗？”
到底哪个黄毛把她迷得七荤八素的？上次逼问也不说。
桑柔强装镇定，目不转睛看着他，问：“那如果我上了大学想谈恋爱了怎么办？”
秦霄松开她，表示接受良好：“上了大学可以谈，不过我会替你把关。”
上了大学不算早恋。
桑柔别过头，赌气地说：“用不着你把关。”
她又不能跟他谈，一辈子都不用谈了。
秦霄皱着眉看桑柔，心想是不是她的叛逆期到了，这回连自己的话都不听了。他又问：“你喜欢那个黄毛多久了？是谁？我认识吗？”
桑柔瞟了他一眼，心跳砰砰乱跳，缓了一下，还是学不会撒谎，把视线从秦霄身上移开，择轻避重回答：“认识。”
秦霄眼眸微缩，立马急了：“谁？”
“没谁。”
“比你大？”
“嗯……”
“我身边的？”
“……”
“是不是？”
“算是吧……”
秦霄脑子中飞快闪过几个名字：“郑磊？”
“……不是。”
“卢思源？”秦霄嘴快，“他都有女朋友了。”
“也不是。”
秦霄又报了一推名字。桑柔都说不是。
他疑心她欺骗他，说：“还瞒着我？我告诉你，我的朋友也不行，你不许早恋。”
桑柔问：“为什么你的朋友也不行？”
“这个年纪的男生谈恋爱，大部分都是玩一玩，你玩的起吗？我身边的也不行。”
“你这种的也不行吗？”
秦霄脑子卡了一下，迟疑地问：“你喜欢我这种类型的？”
可他身边也没有他这种类型的男生啊。
他暂时想不出，只能说：“不行。”
“为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不管是谁，你谈恋爱之前，我都得替你把关，我同意了你才能谈。”
桑柔深深看了他一会。
秦霄看着她有点怨艾的眼神，不以为意。
他打定主意晚上要去问他身边那几个，谁私底下偷偷接近桑柔了。
桑柔别过脸，感觉到耳尖越来越烫，心跳越来越快。她忽然说：“我先回公寓楼了。”
不等秦霄说话，她快步朝着公寓楼走。
秦霄看了左右两边的马路，确定没什么车，松了一口气，对着桑柔说：“慢点过马路。”
桑柔的身影离开视线之后，秦霄身后来了一帮男生。
男生们头朝着桑柔离开的方向看。
韩君泽用肩膀撞了秦霄一下，问：“霄哥，你们在一起了？”
秦霄皱眉：“想什么呢，她是我妹妹。”
“又不是亲的。”
“不是亲的怎么了？那还是妹妹。”
韩君泽说：“不是，你们刚刚真的挺暧昧的。我给你看，我都拍下来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指纹解锁，打开相册，把手机递给秦霄看。
秦霄一脸怀疑地接过他的手机，看到照片，他愣了几秒。照片中——男生双手抓着女生的肩膀，低着头，两人视线对齐，气氛暧昧不清。
“你这什么拍照技术？”秦霄黑着脸说，“删了。”
韩君泽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冲着秦霄喊：“不是，这么好看删了干嘛，我发给你啊。”
秦霄不想理他，从周向阳手里接过车钥匙，快步离开了。
慕言看了一眼，啧啧两声，说：“把兄妹拍成情侣，没想到你小子喜欢搞禁忌啊。”
徐彦拍着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请不要开伦理的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