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柔转转圈圈来到顾轻舟和苏念的身边。
顾轻舟看见她，忽然心上松了一口气，连忙问道：“桑桑，秦汉唐宋元明清，你喜欢哪个朝代啊？”
“宋，”桑柔说，“我喜欢北宋。”
顾轻舟好奇地问：“为什么啊？”她自顾自的说，“我就不是很喜欢宋，哦，也不是很喜欢唐，因为这两个朝代的诗词背的最多。”
桑柔笑着说：“我之前很喜欢《清明上河图》，后来去了解了一些历史背景，越挖越发现，北宋的历史文化其实挺有意思的。后来我也喜欢宋朝的文化，服饰，诗词。”
顾轻舟恍然大悟，问：“那这算不算得上是一种爱屋及乌？”
桑柔一顿：“算是吧。”
顾轻舟兴致勃勃地问：“那你最喜欢哪个词人？”
桑柔不假思索：“李清照。”
顾轻舟单眨了一只眼睛，语气灵动可爱：“我也喜欢她。”她扭头看向苏念，问：“你呢，你喜欢哪个词人？”
苏念说：“没有特别喜欢的。”
顾轻舟哦了一声，又接着问：“那你是因为什么契机喜欢汉朝的？”
苏念言简意赅：“之前听了霍去病和卫青的故事，去了解了一番。”
顾轻舟顿悟：“哦——”她眼睛亮亮的，又好奇地问，“那你更喜欢霍去病，还是卫青？”
苏念不是很想回答她的问题，但对上那双漂亮、含笑的眼睛，沉默了几秒，回答：“霍去病。”
顾轻舟像是找到与她共鸣的人，欣喜若狂：”对嘛，少年将军，意气风发，谁不喜欢啊？”
苏念不说话。
顾轻舟想了想，又说：“不过论历史人物，我会更喜欢扶苏一点。扶苏这个名字一听就是一个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
桑柔抿了抿唇，说出自己的观点：“忠孝，温良，仁厚，就是可惜有些愚忠。”
顾轻舟说：“是有点愚忠。可惜秦朝的辉煌没有在他手上延续下去。不过，他那么愚忠也表现出他对始皇的敬爱。”
苏念说：“扶苏自刎确实加速大秦的灭亡，可就算扶苏顺利继位，大秦的灭亡是历史的必然。”
顾轻舟皱眉，咬着唇说：“如果扶苏能顺利继位，大秦大概率是能续命下去的。有了时间，有了明主，或许大秦能存活下来呢？起码扶苏在位期间。”
苏念说：“除了根基不稳，劳役太重，秦朝前后还有天灾——地震、蝗虫、瘟疫、大旱、大水，**连着天灾，灭亡是必然性的。”
桑柔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大秦刑法严厉，民不聊生，起义也是必然事件。”
顾轻舟眨了眨眼，心里动摇了自己的观点，只是不算百分百肯定她们的观点。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瞳孔一缩，急忙对桑柔和苏念说：“我得去食堂打饭了。拜拜。”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桑柔挥手：“拜拜。”
顾轻舟二话不说就狂奔食堂。
苏念静静地看着顾轻舟离开，一直到桑柔叫她，她才回过神来，问：“怎么了？”
桑柔问：“你要买杂志吗？”
“不买，随便看看。”
“哦，那我买几本。”
“你买吧。”
桑柔拿了四本杂志，分别是九月的《青年文摘》《意林》《读者》以及《南大杂志》。
苏念看着她手里的书，指了最上面的《南大杂志》，不经意间问：“为什么要买这本？”
桑柔低头看着苏念指的那本杂志，笑着说：“我就随便看看。我就是什么书都爱翻一点。”
苏念看向一旁的《花火》，又问：“那怎么不买这个？”
桑柔不好意思地说：“里面大多都是言情小说，基调悲情，我不太喜欢。”
苏念若有所思地点头，随手翻开一页看，她很快就阅读完一个小故事，讪讪一笑：“也不适合我。”
桑柔失笑，又道：“我之前听别人说，这种杂志里面大多都是Be，我不信邪，买了几本，结果里面确实有大半都是Be。”
苏念问：“你还看网络小说？”
桑柔说：“看过一点点。”
苏念挑了挑眉，似乎很意外。
桑柔迟疑了一会，最后老实说：“我是画手，在网络上给人画稿过，然后我会去看一些原著小说。”
苏念说：“我看看你的画稿。”
桑柔一愣，讪笑：“我画的不好，还是别了吧。”
苏念想了想，从柜子上拿了一本《南大杂志》出来，翻开刚才那一页。她指了指文章下面的笔名——孤舟尽。
她说：“这是我的笔名。”
桑柔脑子空白了一瞬，她张了张口，说：“微博名，桑榆非晚。”
她们对视了一眼，纷纷移开视线，脸上有几分不自然。
彼时，她们还算单纯，傻傻地认为对方交出了自己的底细，自己也应该交出同等的底细。这样，才算信任。
就在这时，教学楼的下课铃声响起，楼上不到一秒就传出喧闹声。
桑柔说：“我去结账。”
苏念点头：“我去门口等你。”
＊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顾轻舟左右环顾了一下，最后把目光锁定在桑柔身上。
她问：“桑桑，我想去十四班送点东西，你可以陪我去吗？”
桑柔点头：“可以啊。”
顾轻舟从桌脚拿起两杯奶茶，挽着桑柔的手，说：“走。”
两人走到十四班，顾轻舟直接带着桑柔走后门，接着她们看见后门堵了三个女生。
顾轻舟见状，立马带着桑柔绕前门。她刚想让桑柔在前门等她，自己进去，忽然听见后门有个女声响起——
“秦霄，我喜欢你。”
女生的声音很平静，却又很坚定。
桑柔愣住，抬头看向声源处。顾轻舟也愣住，连忙回头看向桑柔。
桑柔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
以往不是没有人跟秦霄表白过，但这么当面表白的，她还是第一次撞见。
里面传来一个清晰的男音：“我不喜欢你。”
顾轻舟明显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到桑柔还在看那边，对着桑柔说：“你在外面等我，我自己进去送。”
桑柔说：“好。”
顾轻舟走向前门，走了进去。
十四班后排围了一圈男生，女生带了两个好友就站在后门。她听说过，这个女生跟秦霄表白了好几次，人很大胆，直接拦人表白。
顾轻舟扫了一眼女生，没敢多看。她扫了一眼十四班的布局，徐彦和秦霄是同桌，全班大半的注意力都在那边，这个时候送过去，有点引人注目了。
于是，顾轻舟寻找别的身影，与最后一排的周向阳对视上。
周向阳手上还拿着笔，对上她的视线后，眼神飘忽了一下，低头继续写作业。
顾轻舟朝着他走过去，把两杯奶茶放在他桌面上。
周向阳抬头看着她，脸上满是疑惑。
顾轻舟理不直气壮：“帮我给徐彦和慕言。”
周向阳不说话。
顾轻舟不满，呵斥他：“听到了没有？”
周向阳抬手扶了扶眼睛，长长的刘海遮住他的眼睛，看上去十分冷漠，低声说：“听到了。”
顾轻舟看着他摆出一张死人脸就想打他。
这家伙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对她摆着一张死人脸，活像她欠了他八百万一样。
幸亏他没选择进入一班，不然看见这张脸，再加上祁烁和齐盛那两张拽的上天的两张脸，她要气死在一班。
看到顾轻舟瞪他，周向阳犹豫了一下，问：“还有事吗？”
顾轻舟皮笑肉不笑：“没事。”
她大步流星往门口走。
全然不知道有人前程目送她。
桑柔在前门等着顾轻舟。顾轻舟一出来就看见她，勾唇一笑，挽着她的手臂说：“走吧，回教室。”
桑柔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闹腾的十四班后门。
顾轻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了然于心，眼珠子转了一圈，慢慢开口：“那女生是我们学校高二的，她好像是从去年十一月份就开始追秦霄了。每一次都堵在他们班门口拦着表白。我记得秦霄也拒绝过很多次了。”
桑柔很久没有给出反应，在顾轻舟绞尽脑汁想怎么说的时候，桑柔说：“她很大胆。”
刹那间，顾轻舟脑子一片空白：“啊？”
虽然她没什么恋爱经验，但正常人见了情敌，都不应该是这种话吧？
顾轻舟当然不知道，桑柔之所以觉得那女生大胆，那是因为她觉得这辈子她都可能不会把自己的感情宣出于口。所以，她很佩服女生能把喜欢说出口。
过了一会，顾轻舟挠了挠头，不解道：“可是这样长时间表白，对方又明显不喜欢你，会对人造成麻烦的呀。”
桑柔停住脚步，醍醐灌挺般清醒。
顾轻舟继续说：“我虽然很喜欢看这种，但是一次两次就够了，多的话就算骚扰了。”
一次两次表白，是大胆，浪漫，热情。但三次以上就有点骚扰了。正所谓事不过三嘛。
桑柔张了张口，说：“是。”
两人走了一段时间，顾轻舟忽然激动：“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送奶茶去十四班？”
桑柔配合她：“好奇。”
顾轻舟绘声绘色地说：“我今天中午不是打游戏吗，叫了我俩发小一起开黑，然后不是求带吗，我请了两杯奶茶。”
实际上是她太菜了，那两发小忍不住骂她了，她就用奶茶贿赂人。但这种话能出吗？肯定不能啊。她是打死不承认自己菜的。
桑柔说：“打游戏，打什么游戏啊？”
顾轻舟木着脸：“王者荣耀。”
“哦哦。”
“你玩过吗？”
“我刚上初中的时候玩过，后来就不玩了。前阵时间刚下回来。”
“哦哦。”
过了一会，顾轻舟突然在旁边小跳起来：“你玩过王者那应该知道什么意思。我不是玩中路吗，然后死了两次，他们就开始开麦骂我菜，把我气死了！”
桑柔看着她暴跳如雷的样子，笑着问：“你玩了什么英雄？”
顾轻舟说：“妲己。”
旁边忽然有男生接话：“顾轻舟，你就别抱怨了。你为什么送奶茶，什么原因你不懂吗？”
顾轻舟目光幽幽看过去，说话的是齐盛，旁边跟着拽的上天大少爷。
祁大少爷语气懒散，打了一个哈欠，漫不经心地开口：“闪现到搭下杀人，结果自己送了人头。这事也只有你能干出来了。”
齐盛冷笑：“人才。”
顾轻舟硬气地说：“谁没有失误的时候，而且敌方英雄都残血了，我越塔杀人，有什么不对吗？”
祁烁说：“哦，你全场经济最低，甚至比自家辅助还低，居然要越塔强杀敌方射手。”
齐盛冷嘲热讽：“人才来着。”
顾轻舟说：“你们不是说，让我二技能，控到了就三技能，一技能吗？我照做了啊！”
祁烁说：“旁边的瑶，你愣是一点没有看见。”
“那也只有那一次！”
“每次一血都是你送的。”
“……对面有两个，我打不过不是很正常吗？”
“那你别出塔啊。骂了你又生气，不骂你我们生气。”
“哎——不对，我又不是每一局都是第一滴血！还有对面第一滴血的！”
“那你说，你是不是我们队第一滴血！”
“又不是每一次，我记得有一次你比我还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