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开着电车回到租房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打开手机的时候，看到徐彦叫他上线打游戏。
秦霄回了一句：【不打】
下一秒，徐彦打了一个语言电话过来。
秦霄一只手按了电梯，一只手接听电话：“有事吗？”
徐彦急切的声音传来：“霄哥，你妹妹和苏念是朋友啊？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我不知道，”秦霄疑惑，“怎么了？”
徐彦垂头丧气地说：“前阵子我不是跟苏念表白了吗，她拒绝我了，顺便删了我。我思来想去了很久，也不知道怎么办。顾轻舟跟她不熟，你能不能让桑柔帮我问问她拒绝我的原因是什么吗？我想知道原因。知道了，我才能改。”
秦霄沉默了一会，看到电梯下来了，走进去，问了一句：“就非得这个人吗？”
徐彦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肯定地回答：“我很喜欢她。”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但是我上次表白太冲动了，可能唐突到她了，所以我想找她道个歉，但她一直躲着我，我也不好意思去一班打扰她。”
秦霄脑海中浮现出苏念那清冷的面容，想起某个零碎的记忆，又问：“如果她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呢？”
徐彦说：“我喜欢她，跟她是什么样的没关系。我就是单纯喜欢她。”
秦霄拿着手机进了家，秦丽坐在沙发上，看见他，刚想说话，听到他手机里传来一串声音——
“我知道这有点肤浅，可我就是喜欢她的脸，她的声音，她的一切。她跟我说一句话，一个字，我都觉得开心，哪怕只是看她一眼，我也很满足。”
秦丽看向秦霄，秦霄低声说了一句：“朋友。”
对面问：“你说什么？”
秦霄换了鞋，说：“没有跟你说话，跟我妈说话，你继续说。”
徐彦说：“没什么好说的了，霄哥，你问问你妹妹呗，看她能不能帮我这个忙，要是不能就算了。”
“行，我问问。”
“OK，谢谢啊。”
秦霄挂断电话之后，对上秦丽探究的目光。他愣了一下，问：“妈，怎么了？”
秦丽笑着问：“怎么了，你朋友跟他对象吵架了？”
秦霄说：“不是，他喜欢一个女生，但是女生不喜欢他，他想知道女生为什么不喜欢他。听说桑桑跟那个女生关系不错，他托我问问桑桑能不能帮忙问一下。”
秦丽若有所思，目光落在他身上，笑着问：“那你呢？”
“嗯？”秦霄疑惑地看着她，“我什么？”
“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没有，”秦霄无奈地说，“妈，我不早恋，现在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秦丽遗憾：“哦。”
*
徐彦站在后面阳台上，挂断电话之后，发呆叹气。
慕言从后面递过来一支烟，说：“彦子，别愁了，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徐彦拒绝：“不抽。”
“他不抽我抽。”韩君泽从慕言手上接过烟。
慕言嘴里叼着烟，拿着打火机点燃。
徐彦看了一眼，说：“进厕所抽，一会要是柳姐来查房看见，你们又要被骂了。”
他走进宿舍里面，把门带上，迎面就撞上了周向阳。
他忽然觉得自己跟周向阳一样命苦。
顾轻舟那死丫头一点窍也不开，所有人都知道周向阳喜欢她，就她不清楚。
徐彦中二病上来了，拍了拍周向阳的肩膀，深叹一口气：“兄弟，我终于懂你了。”
他们都是爱而不得的人。
周向阳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
半夜睡不着的时候。
徐彦想起第一次见到苏念的时候——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不安排作为的话，向来都是先到先得。他抢到了后排的座位，安心坐着玩手机。
后面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他都没抬过头。
直到耳边清晰地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我叫苏念，毕业于九中。”
不知道是女生的嗓音刚好戳中他，还是因为九中两个字戳中他，他猛地抬头。
女生身材高挺清瘦，散着长发，头发又黑又厚，面容干净清冷，穿着一件白衬衫，黑色裤子，单肩背着一个黑皮书包，自带着一股清冷气质。
他有被惊艳到。
女生按照班主任的安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他呆呆地看着女生，目不转睛盯着那个背影。
从此以后开始了明恋的高中生活。
＊
桑柔坐在画架前面画画，叶映忽然打来了一个跨国视频电话。
桑柔放下画笔，接听，双眸含笑，欣喜万分：“妈妈。”
叶映看着屏幕上的人，笑着问：“最近怎么样了？”
“还好。你呢？英国热吗？”
叶映说：“外面看着挺热的，但呆在分公司里还好，有空调。”
她戴了眼镜，靠在老板椅上，姿势懒散。
“慢慢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
“早就吃了，刚刚在画画，画完就准备去睡觉了。”
叶映挑眉，开玩笑道：“看来我打的不是时候。”
桑柔皱着脸，嗔怪道：“妈妈又取笑我了。”她忽然想到了秦霄的那一句“映姨不会同意的”，好奇地问：“妈妈，如果我想早恋，你会反对我早恋吗？”
叶映微微挑眉，思考了几秒，好半会才说：“我不反对你早恋，不管和谁。国内许多人反对早恋，是因为早恋存在的潜在风险你们无法承担，而且你们这个年纪还小，自我调节能力也低。但你的情绪基本稳定，我也给你启蒙过性教育，所以我并不担心你会出现早婚早育的问题，至于成绩，我相信你可以学好，哪怕学不好，我也可以送你出国留学。”
桑柔忽然一笑，半开玩笑：“妈妈，你这样会助长我的骄纵的。”
叶映不在意地说：“女孩子骄纵一点也无妨。”
桑柔听到熟悉的话，问：“是不是我做什么，妈妈都觉得好？”
她以前跟同学打架的时候，叶映也说过一句类似的话——“女孩子有点锋芒也无妨。但要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叶映说：“杀人放火的事情你又干不出来，别的事情你想尝试就去尝试。人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及时行乐，想做什么就立马去做。”
桑柔故作遗憾：“那估计现在不能想跑就跑了。”
“我给你请假。”
桑柔憋着笑：“那我想现在就飞去见妈妈，可以吗？”
叶映难得愣住，反应过来，失笑：“行啊，会冲着我开玩笑了，有见长。你那几个朋友都有谁啊？下次带我见见，让我见见新世面。”
她不说正事的时候，永远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桑柔又笑：“那我得问问她们愿不愿意见你。”
叶映笑出声，语气纵容：“行，等你和你朋友赏脸吃饭。”
桑柔眼里含笑，眼底闪过满足。
叶映又说：“好啦，国内时间差不多十一点了，你早点睡，别画那么晚的画，娱乐可以，但不准伤了身体。”
桑柔郑重点头：“好，妈妈晚安。”
“晚安。”
桑柔关掉手机，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想，她有见长，固然有交朋友的原因，但那仅仅占了一小部分，更多的是因为叶映给足了她底气，让她有重新出发的勇气。
＊
2022.9.15。
秦霄已经盯着她两天了。桑柔午饭还是跟顾轻舟、姜烟去食堂吃，但晚饭是跟秦霄吃的。秦霄总是明里暗里地问她，她喜欢的人是谁。
她始终保持沉默，或者避而不答，转移话题。
下午放晚学的时候，顾轻舟拿了两个礼物盒给苏念，脸上写着忐忑，却是真心祝福：“苏念，祝你生日快乐。这里有一个是徐彦送你的生日礼物，另一个是我送你的。时间仓促，希望你喜欢。”
苏念顿了顿。
顾轻舟眼睛睁得又大又亮，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苏念接过来，声音很清很冷，说了一句：“谢谢。”
顾轻舟心里松了一口气，笑着说：“不客气，生日快乐。”
桑柔全程看完，愣了一下，看了苏念最后一眼，背着书包走了。
走下楼梯的时候，她心里盘算着要送苏念什么礼物。
她跟苏念认识还不算久，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送人礼物，不送到心意上，又好像不太好。
秦霄在北一等她一起吃饭。桑柔抬头看到他的时候，脑海中转了个弯，忽然想到好像还有两个月就到秦霄生日了。
她今年还没给他准备礼物。
桑柔朝着秦霄的方向走过去，秦霄似有感应一般回头看向她。
与此同时，他旁边的徐彦也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桑柔觉得有些奇怪。
徐彦主动打了招呼：“你好，我叫徐彦，十四班的，是秦霄的同桌。”
桑柔顿了几秒，点了点头，温声说：“你好，我叫桑柔。”
徐彦扬唇一笑，笑容干净又灿烂，眉眼温和显得谦卑有礼。
秦霄询问桑柔：“他要跟我们一起吃饭，介意多个人吗？”
徐彦死皮赖脸要跟着，他也没办法甩掉。
桑柔摇头：“不介意。”
“想去哪里吃？”
“去哪都可以。”
徐彦立马接话：“那我们开车去文化街吃吧，教育路口吃食太单调了。”
秦霄没有立即同意，而是扭过头询问桑柔的意见：“去吗？”
桑柔说：“可以的，我没意见。”
徐彦这一看就知道秦霄把决定权交给了桑柔，也不问秦霄了，看向桑柔，抛出选择题：“想吃饭还是吃点别的？”
桑柔说：“吃粉吧。”
徐彦说：“行，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粉店，我带你们。”
三人出了校门，徐彦回头看向秦霄：“霄哥，你的电车开来了吗？”
秦霄点头：“开了。”
徐彦说：“那你载你妹妹吧。我一个人。”
“不用，”桑柔愣了一下，连忙开口：“我有电车。”
徐彦语气平和，用着商量的口吻说：“这个时段正好是放学和下班的高峰，人多车多，安全起见，还是让霄哥载你吧。”
秦霄看着桑柔，也觉得徐彦说的没错，语气不容拒绝，附言：“我载你。”
桑柔低头，闷声道：“哦，好吧。”
秦霄车上只有一个头盔，徐彦车上也只有一个。
徐彦想了一会，果断拿出手机，说：“我给顾轻舟打个电话，借借她的头盔。”
两人打电话拌了一会嘴。
徐彦挂断电话之后，把自己的头盔摘下来给秦霄，动作潇洒：“给。”
秦霄全程听完两人拌嘴的过程，伸手接过他的头盔，表情一言难尽。
徐彦不明所以，也没有问什么。
他开着车走到了顾轻舟所说的位置，刚下车，脑子空白了一瞬，忽然明白了秦霄为什么要这么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了。
他！没！有！顾！轻！舟！的！车！钥！匙！
这时，手机响了。顾轻舟发来一条语言，徐彦点开，顾轻舟的声音传来——
“不是，姓徐的，你有病吧，你没有我车钥匙怎么开我车头拿头盔。”
徐彦僵硬着身体回头，秦霄保持那个表情，桑柔冲他礼貌笑了一下。
徐彦：“！”
这一刻，他十分庆幸苏念不在这。
活了十六年半，跟几个这种厚脸皮的发小待久了，徐彦这会也会神情自若地看看这，看看那，但是心里止不住的尴尬。
好在秦霄及时替他解了围，转头看着桑柔，问：“桑桑，你的头盔呢？”
桑柔收回视线，回答：“在车里。”
“带车钥匙了吗？”
“书包里。”
“车在哪？”
“公寓下面。”桑柔指了一个方向，“在哪。”
秦霄点头，把头盔伸出去，对着正在尴尬的徐彦说：“彦子，你的头盔。”
徐彦“哦”了一声，走过去拿自己的头盔。
秦霄让桑柔上了车，两人去拿头盔。
徐彦缓了缓，给顾轻舟发消息。
徐彦：【［转账20］】
【今天的事忘了】
顾轻舟：【才20就想收买我？不可能】
徐彦：【［转账30］】
顾轻舟：【50？哦，那可以。我去撤群消息】
徐彦看见群消息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眸蓦然一缩。他连忙点进他们几个发小在的群。从顾轻舟那条消息开始，已经有不少人看见了，并且在讨论。
徐彦：“……”
就在这时，好巧不巧，齐盛发来消息：【呦，彦子，被下降头了？】
“……”
徐彦缓缓打字：【滚】
等到桑柔和秦霄回来的时候，他俩已经把头盔戴好了。徐彦戴好头盔，给他们带路。
在等红灯的时候，桑柔看着秦霄，抿了抿唇，脑子里思绪万千。
秦霄解释：“徐彦喜欢苏念，听说你和苏念是朋友，他想问你一些问题，要是一会你不想说，那就不说，不用理他。”
桑柔有些诧异，看向徐彦：“他，喜欢苏念？”
说实话，徐彦给她的感觉很像顾轻舟给她的感觉，谦卑有礼又自信大方。但苏念和徐彦两人给她的感觉截然不同，这两人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秦霄回的平淡：“嗯，从高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