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在皇城“混“过一段，李小满对脚下这片地还算熟悉：邺京以皇宫为中心分了四块城门往左主商业，酒楼客栈成衣所，镖局茶馆典当行，还有夜市、菜场……很大很好逛，就是贵，什么都贵，一杯水够城外两碗面；城门往右一半放人一半放、呃…摘星阁兰霞山避暑行宫啥的。人造的天降的，总之都是普通人进不去的，连住人的那一块都是非达官贵人不可入，一宅万金不说，还得从宫里买。今朝建国四十余年，唯开国护国二位将军得了御赐的府邸，其余人均是花钱借住。
而林府连借住都不算，祖宅是老祖宗卖木头起家后买了偏离皇城根的一块地请人建的，想着近朱者赤，怎料后代不善经营，再加上四十年前王朝更迭时流露出一丝站队倾向，还站错了，便愈加落魄。到了林归卿母亲这里，咬牙也撑不住外在的体面，只能典当这块值钱的地皮，一大家子搬到了京城角角。
虽对外声称是换个更大的房子，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成了一段时间百姓的笑料。
但李小满笑不出来。
“我们现在要横跨一整个京城？！”至笙借住客栈离城门很近，从林府出发过去，差不多就是从京城东南角走向西南角、、她都没适应新的壳子呢，完全折磨！
“你看前面有哪个傻子愿意捎你一程的。”林至青盯着官道上的轿子大喊一声，但遗憾对方并不是鬼，所以听不到。“总之半天内也能走到的，我累了，你自己来吧。”她钻进李小满识海里，像一滩水化下去。
早晨正是阳气最重时，而且重生后的京城龙气也变重了,林至青无法以魂魄在这种环境下出现太久，李小满知道她要休息，不再打扰，只是自己走着。
越走越无聊。
她也想认真观察换了皇帝的大邺首都是什么样的，但这一路走来都是墙，偶尔有两对石狮子和一扇大门，上面挂个金色牌匾“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天道酬勤四季平安…”
千篇一律，什么也看不出来！
毕竟大户人家都讲究一个保密，兴衰成败都闷在大门里。要了解如今的民风，还是得过了午门中轴线到西边市井去才知道。
李小满将齐胸襦裙往上提了提，弯腰在小腿处写了一句飞速诀，运轻功跳上了墙，趁没人看冲了出去。
然后被拦住了。
眼前人一手在前，一手背后，卡在墙瓦这种单行道上，意思就是不让她走了。
京城禁止使用术法神通，她是知道的，但是拦着她的人打眼一看就十五、六岁，头发以发带束起，还往脸上飘，怎么也不像管练气士的打更人呀。
“呸呸、”李羽扬将嘴里的发丝吐出去，眼睛亮亮的开口“你是神仙！”
“嗯。”李小满压低了声音，轻轻颔首“何故拦我？”
“我不是拦你！”她手忙脚乱地解释“我、想跟着你…”
这是个傻子吧。。修仙者不染凡尘，一旦入世无非报仇报恩，这小姑娘啥也不知道的就这么开口要跟着她，不怕她嫌烦顺手杀了？
一阵金光闪过，李小满眯起眼，刚早上太阳就这么亮？仔细一看，是对面女孩在闪！
难怪在卧虎藏龙的京城也敢如此大胆，原来是身怀异宝：须知世间能以甲胄形式护人的法器有许多，敢冒金光的却只有一件，那就是金钟罩，不仅刀枪不入，而且一旦认主，主人横死，则器消，是没有杀人越宝的说法的。
金钟罩自问世到现在传承千年，历代主人皆是寿终正寝，被下毒的除外。
李小满一下认真了，真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啊！面前是个不经世事的贵族小孩，顺着她哄哄，说不定在京城吃住就有着落了。想前世，带着在江南足够生活的那些钱财进京城，真是落魄万分，要不是遇到贵人，她离乞讨只有两个馒头的距离！如今回归身无分文，空有一个受尽嘲笑的名号，要想不重蹈地府打工覆辙，必须狠狠巴结眼前人！
“可以。”李小满一副仙人气派平静点头，也没忘了正事：“我有要事在身，你若有修仙意图，最好等我了却因果后再来找我。”
虽说飞升路已经百年沉寂，但过度牵扯凡人事务容易生出心魔，这也是为什么红尘一旦出厉害人物，不是身世凄惨断情绝爱之人就是无情道修。
“我不修仙，”言下之意就是现在就要跟着她。
太好了！李小满在心里呐喊一声，那我们现在就走！面上维持不动声色，伸手：“黄符纸。”
李羽扬递过来两张天级糯米纸，她没接，就着对方的手开始写。
“我的名字。”纸上小狗爬过，歪歪扭扭“李小满”三个大字,李羽扬低头看了一眼，惊讶道“林姑娘？”李小满没给她发问的机会，将另一张符贴在她背后，是和她腿上一样的飞速诀，轻拍一下，小女孩就飞出去。
法器认主不认凡人，她明明是奔着林至青来的，还装傻？被她识破了吧。李小满得瑟地在李羽扬背后灵力传音：“通风报信去吧！”
飞速诀多了两笔，她从李羽扬身上偷了点灵力，无毒无害，真的就一点。
刚好够她传音两次，一道李羽扬，另一道，自然是何至笙。
要问传音内容？
“你有什么想说的？”
林至青在她识海里猛坐起：“至青求见。”
这日夜重复的祈望终于传到何至笙脑袋里，他停下包扎的动作，一十七道鞭痕狰狞，他又坐又站，最后趴倒在木桌上，泣不成声。
“他收到了。”李小满脚一踩如离弦之箭射出去，她轻掠墙瓦，在空中问“杀光林府我也能做到的，为什么是何至笙？”
“林归卿有什么用？何至笙死了，才是天下的损失。”林至青喃喃道：“我听说前世债今生缘，我只是想，如果能有下辈子的话，千万不要再和林家纠缠在一起了。”
“绝对不会！”李小满死了九年，早摸清了十殿审判的规矩。“林归卿这种烂人至少三世不入人道，你可是能投胎的。”
自由的风从脸颊一直吹进识海，吹干林至青的泪，她借李小满的眼睛看到城门轮廓，顿时紧张起来。
再眨眼，已在客栈门前，一楼喧嚣作酒楼，二楼往上才有客房，李羽扬正站在楼梯口幽怨地看着她们，灵力传来她的声音：“跟我来。”
她们走到一张虚掩的门前，何至笙听到脚步声停，忍痛开口：“进。”
这字犹如一道惊雷砸下，林至青浑身战栗，魂不守舍地飘出识海，跟着李小满开门的动作进房内，屋里何至笙一袭血衣，龇牙撑起身体，轻声道：
“你来了。”
她端正坐到何至笙对面，认真点头。李小满关上门，替她说：“我来了。”
“请坐。”何至笙垂眸看对面空的位置，似有缅怀，李小满顺着他的动作坐下，一言不发，身形和林至青正正好重合。
“抱歉。”一室寂静，血衣剑修解释道。“心中波澜太多，一时难以平静。”
“我在门派修行至十七岁下山，不曾了解京城戒律。昨日贸然出剑遭反噬，被押去大理寺，没能见到…你。”他抬眼看向李小满，几次牵动嘴角，像不知怎么开口。林至青很安静的看着这张刺了字的脸，恍惚陷入走马灯。
………
她很小很小就住在林府里了，下人对她动则打骂，但又坚持吊着她的命。她那时没法死，更没本事反抗，只能在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把全世界关在门外，一个人偷偷想家。直到十一岁有次高烧，朦胧记起一只皲裂的端着钱袋的手，才知道自己是被父亲卖过来的。
那个晚上她哭的很伤心，第二天发现自己修为又高了。她藏住这个秘密，过了一段时间溜出林府抓了只鸽子。
杀不掉。
她想到运气周天时莫名的滞涩感，猜到了自己是用不出灵力。
其实也没多意外，六岁第一次逃出林府被婢女抓回去打成半死，八岁跑到城外被农户收养两天后又卖一遍，九岁时林归卿带她上了私塾，等她学会礼义廉耻就把她吊起来，扒光了挂在正房门前抽，没有理由。
她就这么倒霉，命贱，没有理由。
十七岁的死期是解脱。
真的。
她最后还是松开了掐着鸽子的双手，人家摇摇翅膀飞走了，而她只能在林府下的三道禁咒里
徘徊。
她的天空是有天花板的。
从八岁逃跑后林府种下不允许出府的咒，后来林归卿要带她去私塾，这范围就改为了京城。
林至青喜欢坐在靠城门最近的馄饨摊上，老板很好，除非食客坐满桌子，不然不会赶她。她每天卯时出发，在这坐一炷香能赶上日落，这时再跑回林府，什么都来得及。
一开始林归卿还要遣人来捉她，发现就算打残她她还是要爬出府，猫捉老鼠几次也腻了，就任她去。
林至青很高兴，这意味着她不会带伤出现在何至笙面前。是的，她看了四年的城门，从春青青到秋深深，终于等到这个关心她的人。
初遇那天她第一次吃上馄饨，何至笙点的。他坐在她身边，二人默契埋头，略去她的眼泪。碗见底时撂下一句“再见”，林至青边哭边跑回府。
第二天她去看摊上，馄饨和人居然都还在，第三天第四天…依然如此：
每当她赶到摊上，角落的桌上总会有两碗馄饨、一位剑修。
很久很久他们都没说上一句话，总是吃完就匆匆离开。直到一场大雨，她淋着雨过来，老板收摊了，桌子还摆在这里，何至笙也坐着，看到她，收了伞，林至青走过去同他并肩坐下。没有馄饨了，等到何至笙也湿透天都没黑，他们还有时间，林至青就开口，问了他的名字，此时她正好十六岁。
就这样，他们无话不谈了一年，何至笙什么都不问，什么都答。
林至青越来越开朗，连笑容也捡回来了。但是十七岁生日还是要到的，七天前，她从馄饨摊跑回林府，很远就看到林归卿带着侍女在官道上等她，逃不掉。庆幸脸上没有伤，奄奄一息的她睁眼到天明，不管不顾的跑去了城门，可惜身上的伤太重，还是慢了，残阳一抹挂在何至笙身后-—她刚到天就快黑了。
要来不及了。
她冲上去吻住他的唇，笑着说“我来晚了。”
何至笙呆在原地，整个人红了个遍，念着“你等我一次就够了。”
林至青后撤一步，看着他小声问：“你这么善良，是不是碰到谁都要拉一把。”
他思考了一会，说“只救自救者。”
“你真好。”她由衷地感叹，“如果我明天不来见你，你会想我吗？”
何至笙回看她的眼睛，很认真地答：“我会来找你。”
“那太好了！”林至青倒着小跑了几步，在他的视线下举起刚刚相握的手，亲了一口，然后用力挥起来，大喊道：“明天见！”
她飞奔起来，城门天已经黑了彻底，何至笙愣在原地，直到她身影消失在拐角，才动身离开。
而林至青一路跑一路摔，宫灯熄灭的那一刻，禁咒生效，几只无形的手拖拽她甩到林府门口，林归卿站在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都要死了还不死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婢女来押她，又是几脚，她这次不护着脸了，放肆大笑。“你怕了！”
“你知道修仙人在这里动手伤人是什么下场吗？打更人不分是非赐黥刑，想让他一辈子记住你？”他自觉离高深修为只差一步，不与死人计较，只转头向下人示意“关进笼子里，除了喂化灵丹外不要开门。”
她就这样被拖走。
此刻，魂魄却留在了夜幕之下。想来是打更人监视下的伤人回放，会在衙门呈出作为定罪的证据，在受刑后下放给犯人，意为证据确凿，不允翻案。不知何至笙为何散去它，这记忆从阳间去往生死簿的路上不再能被活人看见，却无意将林至青这只鬼吸了进来。
她看到白衣人衣袂翻飞杀入林府。
回忆里的何至笙挥剑惊动京城戒律，打更人来，在她的“笼子”前押走了他。这泥砖堆起来的栖息之处没有窗户，凌迟时痛的失去意识，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权当幻觉。
而雅室里的何至笙终于开口“我想问问，至青姑娘，”他不自主身体前倾逼问李小满：“原来的至青，怎么样？”
林至青笑了。
原来你已经记住我，原来你也在意我，原来你真的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为我奔跑过。
“我不要杀他了。”她轻声说。
阎王的手从地底伸出来拽着她，林至青目眦欲裂，飘过去死死抓住何至笙的肩膀。
“何至笙！”她冲着他大喊“我没有原谅这个世界！我只是选择了相信你！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白衣剑修肩头轻而心头变重，人间春天死。
她呜咽道“你自由了。”
都自由了。
她端正坐到何至笙对面，认真点头。李小满关上门，替她说：“我来了。”
“请坐。”何至笙垂眸看对面空的位置，似有缅怀，李小满顺着他的动作坐下，一言不发，身形和林至青正正好重合。
“抱歉。”一室寂静，血衣剑修解释道。“心中波澜太多，一时难以平静。”
“我在门派修行至十七岁下山，不曾了解京城戒律。昨日贸然出剑遭反噬，被押去大理寺，没能见到…你。”他抬眼看向李小满，几次牵动嘴角，像不知怎么开口。林至青很安静的看着这张刺了字的脸，恍惚陷入走马灯。
………
她很小很小就住在林府里了，下人对她动则打骂，但又坚持吊着她的命。她那时没法死，更没本事反抗，只能在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把全世界关在门外，一个人偷偷想家。直到十一岁有次高烧，朦胧记起一只皲裂的端着钱袋的手，才知道自己是被父亲卖过来的。
那个晚上她哭的很伤心，第二天发现自己修为又高了。她藏住这个秘密，过了一段时间溜出林府抓了只鸽子。
杀不掉。
她想到运气周天时莫名的滞涩感，猜到了自己是用不出灵力。
其实也没多意外，六岁第一次逃出林府被婢女抓回去打成半死，八岁跑到城外被农户收养两天后又卖一遍，九岁时林归卿带她上了私塾，等她学会礼义廉耻就把她吊起来，扒光了挂在正房门前抽，没有理由。
她就这么倒霉，命贱，没有理由。
十七岁的死期是解脱。
真的。
她最后还是松开了掐着鸽子的双手，人家摇摇翅膀飞走了，而她只能在林府下的三道禁咒里
徘徊。
她的天空是有天花板的。
从八岁逃跑后林府种下不允许出府的咒，后来林归卿要带她去私塾，这范围就改为了京城。
林至青喜欢坐在靠城门最近的馄饨摊上，老板很好，除非食客坐满桌子，不然不会赶她。她每天卯时出发，在这坐一炷香能赶上日落，这时再跑回林府，什么都来得及。
一开始林归卿还要遣人来捉她，发现就算打残她她还是要爬出府，猫捉老鼠几次也腻了，就任她去。
林至青很高兴，这意味着她不会带伤出现在何至笙面前。是的，她看了四年的城门，从春青青到秋深深，终于等到这个关心她的人。
初遇那天她第一次吃上馄饨，何至笙点的。他坐在她身边，二人默契埋头，略去她的眼泪。碗见底时撂下一句“再见”，林至青边哭边跑回府。
第二天她去看摊上，馄饨和人居然都还在，第三天第四天…依然如此：
每当她赶到摊上，角落的桌上总会有两碗馄饨、一位剑修。
很久很久他们都没说上一句话，总是吃完就匆匆离开。直到一场大雨，她淋着雨过来，老板收摊了，桌子还摆在这里，何至笙也坐着，看到她，收了伞，林至青走过去同他并肩坐下，没有馄饨了，等到何至笙也湿透天都没黑，他们还有时间，林至青就开口，问了他的名字，此时她正好十六岁。
就这样，他们无话不谈了一年，何至笙什么都不问，什么都答。
林至青越来越开朗，连笑容也捡回来了。但是十七岁生日还是要到的，七天前，她从馄饨摊跑回林府，很远就看到林归卿带着侍女在官道上等她，逃不掉。庆幸脸上没有伤，奄奄一息的她睁眼到天明，不管不顾的跑去了城门，可惜身上的伤太重，还是慢了，残阳一抹挂在何至笙身后-—她刚到天就快黑了。
要来不及了。
她冲上去吻住他的唇，笑着说“我来晚了。”
何至笙呆在原地，整个人红了个遍，念着“你等我一次就够了。”
林至青后撤一步，看着他小声问：“你这么善良，是不是碰到谁都要拉一把。”
他思考了一会，说“只救自救者。”
“你真好。”她由衷地感叹，“如果我明天不来见你，你会想我吗？”
何至笙回看她的眼睛，很认真地答“我会来找你。”
“那太好了！”林至青倒着小跑了几步，在他的视线下举起刚刚相握的手，亲了一口，然后用力挥起来，大喊道：“明天见！”
她飞奔起来，城门天已经黑了彻底，何至笙愣在原地，直到她身影消失在拐角，才动身离开。
而林至青一路跑一路摔，宫灯熄灭的那一刻，禁咒生效，几只无形的手拖拽她甩到林府门口，林归卿站在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都要死了还不死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婢女来押她，又是几脚，她这次不护着脸了，放肆大笑。“你怕了！”
“你知道修仙人在这里动手伤人是什么下场吗？打更人不分是非赐黥刑，想让他一辈子记住你？”他自觉离高深修为只差一步，不与死人计较，只转头向下人示意“关进笼子里，除了喂化灵丹外不要开门。”
她就这样被拖走。
此刻，魂魄却留在了夜幕之下。想来是打更人监视下的伤人回放，会在衙门呈出作为定罪的证据，在受刑后下放给犯人，意为证据确凿，不允翻案。不知何至笙为何散去它，这记忆从阳间去往生死簿的路上不再能被活人看见，却无意将林至青这只鬼吸了进来。
她看到白衣人衣袂翻飞杀入林府。
回忆里的何至笙挥剑惊动京城戒律，打更人来，在她的“笼子”前押走了他。这泥砖堆起来的栖息之处没有窗户，凌迟时痛的失去意识，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权当幻觉。
而雅室里的何至笙终于开口“我想问问，至青姑娘，”他不自主身体前倾逼问李小满：“原来的至青，怎么样？”
林至青笑了。
原来你已经记住我，原来你也在意我，原来你真的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为我奔跑过。
“我不要杀他了。”她轻声说。
阎王的手从地底伸出来拽着她，林至青目眦欲裂，飘过去死死抓住何至笙的肩膀。
“何至笙！”她冲着他大喊“我没有原谅这个世界！我只是选择了相信你！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白衣剑修肩头轻而心头变重，人间春天死。
她呜咽道“你自由了。”
都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