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前一天,姜珑被电话声吵醒。
她有些懵圈的盯着那个陌生号码,按理说知道她电话的只有三个,爸爸,梁阿姨,还有就是梁沐笙,其它的一律都是诈骗电话。
她翻了个身,身子侧躺着蜷缩。
隔了两秒钟,那边又打过来电话。姜珑没见过这么执着的诈骗犯,最后直接按了接听键。
“喂?”对面声音有些粗犷,有点耳熟。
姜珑没吭声,试图等这诈骗犯自动挂断。结果等来等去,那边就一直喂喂喂个不停,就像那种耳背听不清的老年人一样,每问一声音量就会加一点。
耳朵被他震的有点疼。
“打错了么?”男人嘀嘀咕咕,“你是不是姜珑?”
“是。”
“那你为什么不讲话啊我操,我还以为播错人了。”男生嗓子又高了点,“我现在在你家门口啊,你出来一趟。”
警惕心瞬间升起,姜珑眯着眼,心里思考着自己是不是招惹谁了?得知自己靠山离开之后那些被梁沐笙恐吓的人都来报复了?
胡思乱想间,那边似乎等着急了:“快点的吧,我大山啊,李义山,还有一堆急事儿等着我呢。”
肩膀瞬间放松,姜珑这才轻轻嗯了一声,费劲的挪动身体从床上坐起来。
她把轮椅停在门边,想要过去必须走几步,其实爬行几步也行,就是不太雅观。
就在这日积月累的几小步锻炼中,她竟然能走的稳当不少,只是时不时放松一点膝盖就会软,摔了好几次。
推开大门后,姜珑映入眼帘的就是跟个外卖小哥似的大山。
他喘着粗气,身后推着一个大箱子,特别大。
“昨天打台球赢了个小比赛,抽奖送的。”大山轻轻踢了踢木箱子的边缘,“我这手气第一次中这么大奖,结果是个轮椅,你说巧不巧,我身边儿就你一个瘸子,不送你送谁?”
“耗子。”姜珑轻声接话,“我记得他腿被打断了。”
“嗨,就打断一只,他不矫情,单脚蹦着一步能蹦老远。”大山摆了摆手,随后愣了下,“不对啊,你知道的这么多?”
“听说的。”姜珑抿了抿唇,“偶然。”
“牛逼,别藏着掖着了,以后你干脆跟着我混得了。”
“……我不会打架。”
“不用你打架,给我当个情报组,保你有好处,还没人敢欺负你。”大山想了想,又话锋一转,“算了,梁沐笙不让你跟我混。”
“啊……”姜珑噙着笑,“那太可惜了。”
两次都招安失败的大山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木箱子:“要现在打开么?不然你不好搬进家里。”
“好,谢谢。”
“客气。”
超级大的正方形木箱子被大山用小刀划过贴着封闭的地方,很快就从侧面打开。姜珑想不到这人为什么会随身带刀,好危险。
木箱被打开,轮椅的全貌露了出来,是个银灰色的轮椅,姜珑掂量了两下,很重,推起来却很轻。
轮椅的躯干特别奇怪,像个装备齐全的坦克,特别是轮子那一块儿,是履带。
但凡她怀里抱个加特林就真是装甲战车了。
很高级,是她以前偶然在视频软件里刷到过的,专业级轮椅。
她扭头看了眼大山,后者也被震惊了,怪不得这么重,跟个坦克似的,他使出吃奶的劲儿才一点一点搬过来,路上目视他的还不少。
好丢人,早知道提前拆开推过来了。
……
姜珑拿下说明书,看了眼,记全后就塞进兜里。
“那个,你要是自己能上去我就先走了?”大山有些心虚的笑笑。
“好,谢谢你。”
等大山走后,姜珑倾斜身体从旧轮椅上了新的轮椅,她推着扶手上的遥控,电动轮椅平稳地滑了出去,速度不快不慢,转弯也很灵活。
还是可以自动爬楼梯的那种,高级的让她觉着有些割裂。
她掏出手机按照搜同款,在购物软件里找到了这款轮椅,先是被那一大串数字惊了一跳。
她震惊的退出页面重新进入,又重新数了一遍。
四万五。
这会儿她甚至觉得这轮椅坐着有些烫屁股,和她身份过于不符合了。姐姐做这些是不是证明她放不下自己?
思来想去,姜珑只是坐在门口发愣许久。
直到火锅跟出门,小奶猫看来是有些饿了,冲着她喵喵叫。
“怎么了,你是不是也想姐姐了?”姜珑回过神来,垂下胳膊去揉它的脑袋。手臂距离地面还是有距离的,她想要倾斜点腰椎,火锅却乖巧的昂起头。
“喵。”
“姐姐是不是特别狠心?”
“喵。”
……
梁沐笙垂眸瞥了眼面前的野猫,山里这种小动物太多了,还总有野狗过来转悠,听说还会有蛇。
脸上长的跟个太极八卦图似的奶牛猫歪着头看她。
“你看我也没用,我没带吃的。”梁沐笙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山上一大堆,你自己打猎去得了?”
奶牛猫像是听懂了,转身蹦进旁边的草丛里。
咔吃咔吃,随着大门口那俩护栏被抬起,一大溜红色大卡车又进了园区内。梁沐笙双手环胸,杵在化验室门口往外看。
锦云市四面环山,林青涯的公司也就是这么个勾当。
虽然有写字楼,在市区里,最主要的战线还是在山沟里的园区。他的公司主要就是挖矿,买矿,提取萤石。
市区离这里一个小时的路程,梁沐笙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吃干饭的,经常两边跑。
不过也没什么值得她干的活。
转学手续早就挂好了,林青涯托关系让她回了之前那个高中,只不过就挂个名,开学半个月了她就回去过一天,还睡了一下午。
也是,老师们都理解,家里有矿怎么还会去争着学习呢?
“小林总,让一下。”化验室里蹦出个少年,他提着铁桶和一个铁棍,棍子前段是尖锐的,带洞口,是提取样品的东西。
梁沐笙抬腿让了道路。
这个少年是辍学打工的,学化验他总粗心大意,给出的结果差一大截,于是就专门取样品,磨样品,帮工打杂的。
取样品也不轻松,从早上五点多就要起床取样品。梁沐笙在这有一次早上帮忙,整个人摔泥地里滚了好几圈,从此发誓再也不去生产区晃悠了。
梁沐笙迈步进了化验室,里面玻璃搅拌棒划在杯壁的声音清脆。
她盯着杯子里的化验物品从白色变成紫色,化验员拿出笔记本记录下结果,这才轻松不少,转身打招呼:“小林总。”
“嗯。”梁沐笙微微垂眸,“中午的化验结果浮动有点大,刚刚徐工那边重新调整了,你们再取一次样品试试结果。”
“行。”化验员笑了笑,她从化验室里的柜子里提出一小包零食递给梁沐笙,“吃点吧,别客气。”
梁沐笙愣了下,手立马提起来摆成螺旋桨。
当监工的,怎么能被贿赂?
不为五斗零食折腰……
“哎,你还正是爱吃零食的年纪,不用跟陈姨客气,她说着把零食往梁沐笙怀里一塞,“你跟我闺女年纪差不多大,该高考了吧?”
“嗯。”梁沐笙瞥了眼,“谢谢。”
“不客气。”陈姨笑的眉毛都弯曲起来。
在这上班的基本没有假期,特别是化验员这种,几乎每年只有过年时期有一次年假,短期,现在过完年说起来也不算久。
戒断反应肯定高高高到爆。
不知道别人高不高,梁沐笙这人快被这戒断感整的难受死了。
原本想着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结果还是失败了。她哪怕不肯承认,无数次和狐朋狗友喝完酒聚完会,心里总会浮现出那个乖巧又洁白无瑕的身影。
想睡她……
胡思乱想间,她从兜里抽出手机,瞥了眼列表。忽略了那些懒得回复的红色消息,直接点进苗娜的聊天框发起一笔转账。
养成习惯了,她之前给苗娜承诺过,如果她们在学校不让姜珑再次被孤立,就会给好处。
苗娜一口答应,抱大腿抱的飞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