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啊，梁沐笙，你不是很能耐吗？”梁英终于按耐不住，提高了点音量，“你回答我啊！”
与此同时，她挂在那里不上不下的眼泪终于滑落。
“我……”梁沐笙感觉脑子有些麻木，她胸口剧烈起伏着，“你想听什么？”
“你们是什么关系？姐妹？”梁英说，“我要听事实。”
“事实就是你看到那样，我亲她了，不止一次，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你觉得它是怎么回事儿，它就是怎么回事儿。”
这句话几乎是低声吼出来的，梁沐笙脑袋乱糟糟的，有什么就说什么。
梁英闭上眼，良久后才开口。
“多久了？”
“几个月。”
“她呢？是她自愿的吗？”
“不是，是我主动招惹她。你知道的，我这人不就这样么。”梁沐笙说，“我喜欢她。”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她从没跟谁说过喜欢这两个字，这俩字不像爱这么大，但是说出口就承认她和这人之间有了连接。
有了连接就等于有了软肋。
潇洒的剑客应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来着，可她这是第一次承认，她喜欢姜珑。
脑子绕过了所有回答，吐出了这句话。
“她是你妹，你疯了是不是？！”梁英猛的抬起手想要抽她一巴掌，悬挂在空中，又放下。
“她不是我亲妹。”
“那也是不对的！我跟她爸是夫妻，就是她的后妈，你怎么……你怎么可以……”梁英手抖哆嗦着，“而且你们都是女生啊，这是有违常理的！”
看她原地哆嗦，梁沐笙抿了抿唇，心里的那股叛逆又崭露头角。
“妈，至少姜珑现在是开心的。”
“开心个屁，她要高考了啊，你知道谈恋爱有多影响高考吗？！”梁英说，“你觉得你跟她有可能吗？你在耽误她你知道吗？”
“她的未来一片光明，你呢？梁沐笙！你现在真的和混子一样，我和你爸给你铺的路你从来不走，将来你就是蹲监狱或者当底层打工人的命你知道吗？”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是天生对不上号的人！”
梁英把心里憋的怒火全部吐了出来，每说一句，梁沐笙已经凉了半截的心就会多凉一分。
马上结冰了。
“我知道了。”梁沐笙说。
她语气很平静，这让梁英懵了一瞬。以前的梁沐笙从来不会好好说话，被吼了就必须吼回去。她从来都很骄傲，不肯吃一点亏。
“你知道什么了？”
“我会和她分手，不耽误她的学业。”梁沐笙语气很轻，垂眸盯着地板，“开学之后，我转学回锦云市。”
“不……”梁英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我不会再给你惹麻烦了。”梁沐笙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我回去学点东西，接手林青涯的公司，这不就是你们所谓的铺路么？”
“至于这个小瘸子，无所谓，本来就是我消磨时间用的。”
“梁沐笙！”
“我不是同性恋，你放心。”没理会她的怒吼，梁沐笙直接转身往门外走。
……
出了门，就看到客厅里那俩身影，盯着房间门站着不动弹。梁沐笙看到背对着她的轮椅，心脏一阵抽痛。
“姜珑。”她喊了一声。
“嗯？”姜珑握住轮椅，调转方向，一脸笑意，“姐姐，咱俩买的对联好像……”
“怎么了？”梁沐笙迈步往门外走。她刚刚东西都随手拿的，不知道拿着什么了，可能不太好看？
几秒钟后，她推开门扭过头看两边的对联和贴画，差点吓了一跳。
上联：嘻嘻嘻嘻嘻。
下联：哈哈哈哈哈。
她彻底出了门，往前踏了几步后转身看向顶端，为什么那个老大爷一本正经的却卖的这么抽象的对联。而且这姓姜的俩人咋还真给贴上去了，过年的嘻嘻哈哈算什么事儿？
横批：嘻嘻哈哈。
心底那股难受劲儿被这搞散了不少，梁沐笙盯着对联，想笑来着，心里又难受，最后露出一种苦笑的表情。
“哈哈哈哈……”
姜珑觉着瘆得慌，握住轮椅后退几步。
梁英也从房间出来了，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刚刚还路过的眼尾现在已经隐藏的很好，看不出一点痕迹。
“天雄，来帮我包饺子。”
“哎，我洗个手就来。”姜天雄笑呵呵的，“小笙这孩子真有意思，以前还没贴过这种对联儿呢……”
梁沐笙盯着她们一前一后进厨房的身影，心里一沉。该来的果然还是要来，梁英这是给她制造时机。
“喂，姜珑。”她双手插兜，开了口，“跟我出趟门。”
“可是要包饺子了。”姜珑歪了歪头，“我们不用过去帮忙吗？”
“你进去包饺子能有桌面高？”梁沐笙说。
“我可以坐的高一点，以前我没少帮忙包饺子的。”姜珑不服气的辩驳。
“牛逼。”梁沐笙竖起大拇指，“出门。”
看她这么执着，姜珑也没再多问，就这么顺从的被她推着。她察觉到了，梁沐笙现在很不对劲，表情，语气，都不对。
出了门，梁沐笙推着她围着家门口转悠。
直到围着房子转了三圈，姜珑才开口问：“你到底……怎么了？不是说出来有事儿么？”
怎么在这转起圈圈了。
出了门也不知道去哪儿的梁沐笙这才停下脚步，她不知道怎么开口。那些伤人的话她最擅长，如今却舍不得说表露。
她怕姜珑伤心。
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止因为她答应过。梁沐笙一直都知道自己不该越过这条线，为什么非要和她纠缠呢，该切断的。
以后总有一天也会断的，早晚的事儿而已。
梁沐笙平复了下心情，轻飘飘的开口。
“咱俩分手吧。”
姜珑怔住了，双手紧紧攥着扶手，试图扭过头，轮椅却被身后的人卡的死死的。
“姐姐？”姜珑震惊的问，“你什么意思。”
“分手啊……也不算，毕竟咱俩没谈，只是交易行为不是吗。”梁沐笙发出一声很低的轻笑，“这个关系到此为止，以后我还是你姐，但是不能亲，不能抱，所有越界的语言行为包括肢体接触都不可以。”
这些话如同惊雷一般，轰的一声快要把姜珑的脑袋炸成碎片儿了。
“不要。”姜珑声音沙哑，“我不同意。”
“搞什么，你还睡上瘾了？咱俩这关系……你当真了？”梁沐笙松开了握住轮椅的手，双手环胸，“我玩儿腻了。”
轮椅被她攥着，缓缓转过来。
面对梁沐笙时，她看到姜珑微张的唇在颤抖，洁白的脸蛋此刻白到一点血色都没有。
“姐姐，我是哪里做错了吗？”
“没有。”心里隐隐作痛，却不能挪开视线，梁沐笙太清楚了，姜珑这人很聪明，不能被她抓住任何一丝不舍的情绪，不然这人就会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
“那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决定？”
“因为。”梁沐笙垂眸，睨了她一眼，眼眸从她鞋底扫视到头顶，露出一脸鄙夷，“瘸子，你知道么，我开学之后就要转学回锦云市了。”
“你不能走。”姜珑彻底慌了，她握着轮椅往前滑行一段，“不可以！”
“凭什么？我回去了，可以继承我爸的公司，我就能接着当有钱人了。”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是直女。你知道吗，每次我一想到和你这种丧门星的残疾人做过爱，我就恶心想吐……”
“所以你没有朋友，除了你爹以外没有可以靠近的亲人。”
梁沐笙心里像正在被小刀削的苹果一样，密密麻麻泛着疼。
姜珑此刻的表情已经一片死寂，经历过不解，痛苦，震惊，难过，最后就是什么都没有。
她垂着头，盯着雪地，一言不发。
“言尽于此，以后你但凡出息点就考个好学校，现在这样整天没出息的黏着我，真的很丢人啊……学霸？”
说完这句话，她潇洒转身，长腿迈着大步离开，只留下轮椅在房子后面，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