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从网吧里走了出来，双手插兜打了个哈欠：“你连夜赶回来的？我困死了，有事儿赶紧说，我那机子是通宵券，下不了机。”
“谁打的我妹。”
“顾珠阅啊，你不认识？”
“不认识，谁。”
“高三的，以前挺横的吧，在校外有点人脉，不过人其实胆小怕事。”大山吸了吸鼻子，“以前你妹在学校没少被她揍，高一的时候还往你妹脸上画王八，说什么洗掉了就打死她，也就挑软柿子……”
大山回忆起来就一口气往外吐，梁沐笙此刻已经快听不清他说的什么了。
欺负，揍，画王八。
整整三年。
“她家在哪儿，给我发个位置。”梁沐笙打断他。
“咋，你要揍她一顿啊？”大山愣了下，来了兴致，“需要帮忙么？”
“不用，我自己解决，你一老大怎么跟收破烂儿似的，干什么都这么积极。”梁沐笙说，“掉价。”
“滚蛋吧。”大山打了个喷嚏，他啧了声，“我不知道她家地址。”
“你不知道？”
“我有病啊，又不是大山地图，这镇子里这么多人我不至于谁家跟谁家都得印脑袋里啊？”大山一脸鄙夷，“不过我知道谁认得。”
“谁。”梁沐笙盯着网吧俩字样。
她还是无法想象，一个这么乖的，在网吧都只会玩儿扫雷的女孩子会被欺负成这样，为什么？
“我一个小弟是她老同学的朋友，上次提起来过，反正几个人之前是混一堆的。你先去老西街那条路，反正就在那附近，我把详细地址要过来了再发你微信。”
大山这人虽然傻不愣登的，办事儿确实挺靠谱。
梁沐笙握着手机根据地址往前走，深夜，附近漆黑一片。
有些路灯还坏了，一片亮堂，一片黑暗。
她迈步走过，胸膛里仿佛有一片火焰，烧不尽。
根据地址找到了顾珠阅家楼下，梁沐笙收起手机，呼出一口气。她猛的抬起一脚踹在了大门上。
铁门被踹的一阵巨响，回音在空旷的街道弥漫着。
老西街的房子都是自建房，个个都离的有段距离，只有后面那群房子才是贴在一起的，所以梁沐笙这么踹过去也没打扰到谁家。
不少耳朵好使的狗开始叫唤。
梁沐笙的脚不厌其烦往上踹，似乎还找到了窍门，一下比一下更重。
“谁啊！！！”顾珠阅的声音很抖，似乎很害怕，又带着一丝懒意，听起来就是刚睡醒的模样。梁沐笙脸色更加阴沉，踹门的动作更加凶狠。
为什么，受害者在家里害怕到坐在她床上寻找安全感，整夜不敢睡，而凶手却能心安理得的休息着，她不怕报复吗？
这下报复不就来了吗？
“梁沐笙。”她开了口，“开门。”
顾珠阅跑到铁门前愣了下，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最后想了起来，是她在厕所说过要揍的那个人。这人……送上门来了？
想到这，她犹豫着开了门，第一眼就是双手环胸，一脸沉默的梁沐笙。她探头往外看了看，没有多余的人，这才松了口气，来了些底气：“你找我做什么？”
“做什么？”梁沐笙废话不多说，“揍你。”
“什……”
砰！
这一脚踹在了她的肚子上，顾珠阅没有防备，被踹的一个踉跄，脱了手往后退了好几步才摔倒在地。铁门被她的惯性甩开，发出响声。
“是你啊，有点印象。”梁沐笙大长腿往前迈了两步就到她跟前，抬手就冲她的脸上猛地一抽，巴掌声像放鞭炮似的响。
“我操……”顾珠阅试图反抗，却被按的死死的。
“我是来杀你的。”梁沐笙露出一个微笑，“你知道吗？”
“你不敢的，杀人犯法的！”顾珠阅捂着脸，却挡不住什么，因为身上踩着她肚子这人又拽着她的头发，对着她脸上只要手外面的地方逮住就啪啪抽。
心底的火气越烧越旺盛，梁沐笙的手抽到生疼，这才停了下来，垂眸瞥了眼右手的手心。
一阵通红。
她低声骂了句什么，拽着顾珠阅头发的左手猛的发力，底下的人传来尖锐的哀嚎声。
梁沐笙面无表情的低头欣赏着她的表情，直到感觉这人痛到求饶，这才松开手。她瞥了眼手心里被薅下来的一大片黑发，嫌恶的拍了拍。
“你猜我敢不敢？”梁沐笙站起身，踩在她肚子上的脚尖下移，切换成了脚后跟，一阵发力，顾珠阅只觉得一股钻心的痛在她小腹处。
“啊！我错了……我错了……”
“你知道你错哪儿了？”梁沐笙脸上的笑意不减，脚后跟更加用力的转动。
“我错了……我错了……”顾珠阅疼的脸色通红，鼻涕和眼泪混合在一起涌出，团成一团，她的声音呜咽，断断续续，“我不该发帖子骂你，不该没事儿找抽，求你了，饶了我……”
“果然，还是没意识到错误啊。”梁沐笙弯下腰，恶狠狠的一拳打在她锁骨上，“我是姜珑的姐姐。”
听到这，顾珠阅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当姐的来报复了，她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泪眼汪汪：“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找她麻烦……不，我去道歉……”
“闭嘴。”梁沐笙说，“把手挪开。”
“不……”
“挪开让我打够了，我才会收手，我现在很生气。”梁沐笙露出笑容。
顾珠阅双手颤抖着从脸颊挪开，刚刚梁沐笙抽的巴掌已经显现。后者很满意，抬起手抡圆了就是一巴掌。
啪！
直到三巴掌过去，梁沐笙才起身，“怕了？”
“对不起……”顾珠阅眼眶里含满了泪水，“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她被你打了三年，她没怕过？”梁沐笙站直，垂眸看她，“她躲了吗？她求你了？”
顾珠阅咬着下唇，良久后摇了摇头。
“那你现在怕什么？”梁沐笙语气冷淡，“这些不都是她经历过的么？你们这个圈子里是不是讲究什么风水轮流转啊，现在转到你了，惊喜么？”
“对不起……”顾珠阅垂下头重复着。
“她被你打成那样，我很生气啊。”梁沐笙勾起尾音，表情虽然在笑着，语气里却毫无笑意，“你家里有马克笔么？”
“有……”
“给我找一根。”
顾珠阅点着头，连滚带爬的爬了起来，跑向二楼。梁沐笙慢条斯理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好疼，这人真是皮糙肉厚。
半分钟后，顾珠阅手里攥着马克笔跑下了楼，三步并一步，恨不得飞过来。
梁沐笙接过笔，思索着：“来，跪我面前。”
顾珠阅愣住了，心里有一股不安感。现在的梁沐笙就像个笑面虎，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让你跪下。”梁沐笙语气低沉了一分，“乖点？”
被这声音唬住了，顾珠阅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那里，很没有骨气。梁沐笙细长的手指掰开马克笔的盖子，微微俯身凑近，笔尖停顿在顾珠阅的脸颊前：“啊……肿起来了，正好画个龟壳，你觉得怎么样？”
原来是要报复，那么久远的事儿，也许是提取了关键词，顾珠阅瞬间猜出了她的想法。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挺……挺好的……”
“嗯，乖。”梁沐笙嘴唇微勾，笔尖落在她的脸颊，随着冰凉又泛着痒痒的触感划过，一分钟后，一个草率又辨识度很高的乌龟出现在她脸上。
“怎么，觉得屈辱么？这些都是你们对她做过的事。”梁沐笙将笔盖合上后起身，“一周不能洗，我会经常看你的，如果掉了……”
她笑了笑：“打死你啊。”
顾珠阅跪在地上看她，恐惧在心里摇旗呐喊，她像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王八就该配这种烂人啊，为什么可以出现在姜珑那么白净的脸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