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活人就活人了？”梁沐笙说：“念。”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几乎开团秒跟，冲着红发女人比了个手势，随后嘴唇微动，念出两句特别中式的咒语，有点拗口，尾音还打了个圈。
咒语过后，两人眼神警惕的盯着红发女人。
确认过眼神，俩人可能智商都有点问题。这点红发女人一脸无语的提了出来：“你俩有病啊。”
“不是鬼，还有种可能就是这咒语没用。”姜珑扭过头认真的对梁沐笙说。
“我比较偏向前边儿那个选项。”梁沐笙松了一口气：“你到底谁啊，校外人员不让进校门啊，一会儿保安还巡逻，把你扔出去。”
她狐假虎威，胡扯的话到嘴边一个劲往外蹦。
“我。”红发女人双手环胸：“你们这前两天来了个很漂亮的代课老师是么。”
“你说话就说话，别往前加漂亮俩字儿，觉得你居心不轨。”梁沐笙啧了声：“代课老师高价请的啊，你招惹了保安真抓你。”
江峤愣了下，忽然又放松了下：“听说，李老师在这儿受欺负了？”
顺着她的话匣子，梁沐笙愣了下，皱眉思考，随后摇头：“没有吧，不知道啊，我俩下午没在班。”
“没有的，我们都很尊敬李老师。”沉默寡言的姜珑忽然开了口。
这下，她的存在感徒然增高。
也不算突然，江峤刚刚就注意到了这个看起来很怪异的女孩儿，这人给她的感觉像是同类。
虽然有点蠢吧，在这该中二的年纪还是挺正常的。
“哦。”江峤说着轻轻点了点下巴。
原来担心是多余的，李知雾在这边过得很好，很受人爱戴。不止是这，每次李知雾去别的学校，要么代课，要么是高价请过去演讲。
每个地方的学生们都很喜欢她。
这若有若无的危机感，让她很不爽，江峤不爽的眯了眯眸子。
“走了。”梁沐笙转身推着姜珑离开，脚步提了点速，开始是走的，之后是小跑，最后过了拐角差点蹬成飞毛腿。
……
推着轮椅跑到校门口，中途梁沐笙好几次扭头看，确定那诡异的女人没有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
“你说那女人是谁啊？看起来也不是学生也不是老师的，学校保安眼睛长手机上了？这都能放进校门，一眼不是好人啊。”
“姐姐……”姜珑笑了笑：“你也不像好人。”
“闭嘴，我说认真的，她不会去找李老师事儿吧？”
“不是。”
“你怎么知道？”
“她手上带的戒指和李老师是同款的，像闺蜜款或者……”
情侣款，这仨字姜珑没说出来，就让这个自称直女的自己去悟。直女果不其然脑袋又绕不过弯儿，梁沐笙恍然大悟。
“哦，李老师朋友来陪她上课。”
姜珑垂眸，轻叹口气：“嗯。”
推着姜珑往回家的路走，路过一个小公园，不知道算不算公园。就一大片空地中间有个少儿版本小滑滑梯。
是那种特别小的，梁沐笙之前想让去试一下还卡上边儿了，把后面排队的小孩儿急得团团转。
卡着的时候她还试图哄骗姜珑也上来，想起来她是个瘸子后只能放弃。
“可以推我去一趟小巷子吗？超市对面那家。”姜珑说。
“干嘛啊？堆雪人儿？”梁沐笙还没发出感慨的回忆被打断：“咱俩现在还得回家挨骂呢。”
“我想去看一眼猫，最近都没去看过它，应该饿的吃塑料袋儿了。”姜珑叹了口气。
“现在？天都快黑了你现在去啊。”梁沐笙说着，推着轮椅的手却乖实的打了个弯：“去了也不带点吃的，你随手顺点塑料袋过去也算好的啊。猫的穷亲戚。”
“猫吃塑料袋消化不了。”
“拉出来也是塑料形状的？”梁沐笙想象了一下，笑了半天：“我操，有点诡异。”
中途路上梁沐笙特意绕路到上次去过的小卖部，有点过于不显眼，最后都走过了，还是经过姜珑的提醒又回去一趟才买到的。
那种可能出现在垃圾中转站的零食。
她看着姜珑怀里那一大包零食，叹了口气。这些玩意跟塑料也没什么区别吧，她都怀疑是用塑料做的。
“喵呜~”推着轮椅到巷子里的梁沐笙捏着嗓子娇柔的叫了一嗓子。
挺……妩媚，姜珑瞥了她一眼，神情里第一次带了一丁点嫌弃：“你干嘛？”
“勾引它出来啊，这么冷的天说不定在哪个窝里窝着呢，不用点美猫计怎么让它出来？”
“它是母猫。”
听了这话，梁沐笙愣了下，随后一本正经：“母猫怎么了，万一是个拉拉猫呢。”
没话说，姜珑敷衍的竖起大拇指，视线却在四周扫荡着。
这边的巷子里很少人来，路上有些浅浅的脚印，大多都被新的雪花覆盖了。白茫茫的，挺立的树枝将雪堆顶的老高。
梁沐笙放慢了脚步，似乎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再次开口学起了猫叫，这次是故意压低声音，想要往磁性的浓厚的男……公声压：“喵呜……！”
压的有点过于用力，变成了唐老鸭嗓。
姜珑吓了一跳，抬头看她。后者立马偏头，假装不在意的盯着四周胡乱看。
心里恶狠狠的寻思着，声优都是怪物啊……
找了将近十分钟，一无所获，梁沐笙感觉她跑绒的那半边肩膀已经快被冻僵了。
她呼出一口气，想要说回去吧之类的，反正明天再找也不迟。可是慢悠悠往前进的轮椅忽然被姜珑伸手捏住了轮子，卡住不动弹的一瞬间，梁沐笙被她吓了一跳，立马泄了力。
轮椅停在了原地。
“你干什么啊？你大爷的手不想要了我回去给你剁了……”梁沐笙嘴里骂着，眼睛不由自主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远处一个墙壁边缘缺了两块砖里面正躺着那只小三花猫。
因为位置的原因，那个洞口里只有边缘有一小片雪。
心里咯噔一声，梁沐笙快步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又弹射一般收回。
死了，已经僵硬透了。
嘴是呲着牙的，牙齿露在外面，身上有些地方都结冰了。
也是这只猫太小了，没见过猫妈妈，在这种寒冬里没人收养是很难熬过去的，之前一只猫过了那么久已经算生命力的顽强了。
在这个镇子也别指望谁会去收养它们，流浪猫流浪狗都泛滥，基本都是下药带回去炖了吃之类的。
这个冻死了，也算……
梁沐笙叹了口气，心里有些难受。
“回去吧。”姜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不用埋了吗？”梁沐笙扭头，右手在冻麻木的左肩膀上搓来搓去：“万一放这儿谁拿回去吃了咋办，这天气跟冰箱一样的。”
姜珑愣了下：“那就埋了吧。”
以前没想过还有埋了的这个选项，从小到大见过镇子里谁家养的猫狗死了，要么就是炖了吃，要么就是卖给狗肉店，剩下的都是拿个尿素袋子一装，拿红绳封个口，随便找个垃圾桶一扔。
“行，你不用动手了，反正你也蹲不下来。”梁沐笙说着就俯下身，想了想，随便抽了个旁边的树枝，就在地上捣鼓：“给它起个名？”
贱名好养活的时候不配有个名字，现在没命的时候总要留个纪念吧。
梁沐笙心里想着，抬眸对上那从始至终都波澜不惊的眸子，心里有些莫名难受。为什么她只见过这只猫一次，就会因为姜珑的视角为它难过。”
可姜珑看起来没有一丝难过，跟平常。
“叫阿福吧。”姜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