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铁板烧就已经放学两个小时了。
大山骑着机车回去了，这俩人无奈只好由梁沐笙背着徒步往学校赶，好在路程不远，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昏暗。
保安依旧刷着手机，抬眸看了她俩一眼，又低头冲着手机屏幕笑了两声。
好悠闲啊，梁沐笙这会儿突然也想应聘保安，这样就能少走四十年弯路……说不定多混几年就是保安队长了呢。
多风光。
学校里静悄悄的，没了轮椅，梁沐笙就只用背着姜珑往上爬一趟就够了，这么一想，还久违的感觉锻炼不够。到了高三九班门口，往里面瞥了眼，视野开阔，很快就搜寻到了轮椅。
在最后一排，跟铁柜子并排放着。
将人放回轮椅，梁沐笙感觉肩膀酸痛极了，这才胡乱挥舞着活动活动。
出了门口，她推着轮椅，双手得了空闲的姜珑忽然想到了什么，摸索出了安静一整天的手机。
平常虽然也安静，时不时会有新闻推送过来，或者什么脑残小说广告。
还是那种看了一小半，最激动人心的地方结束，然后让她想看就去下载软件。每当她下载了软件才发觉……也就那前两章好看。
后边儿作者也许灵感枯竭……要么断更，要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从耕田到修仙。
这天不一样了，她刚开手机屏幕，里边儿消息各式各样的往外蹦。她愣住了，明明一共就仨好友，是怎么作出千军万马的气势来的？
微信消息里时不时夹杂着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的弹窗。
姜珑皱起眉头，点进微信，不知道是不是手机太古早，或者是消息堆积太多，她点开之后对着那个月亮图标看了好久。
然后是黑屏，闪退，再点开。
就这么重复了三遍儿，在第四遍的月亮过后屏幕一片白，最后才终于卡了进去。
联系人就三个，姜天雄发的消息最多，99＋，占据最上方。
梁英只发了二十几条，估计是太含蓄。不过以梁英的劲头来看，现在那99＋大概在梁沐笙的手机上。
视线往下，梁沐笙的头像被踩在了最低下，安安静静的。
“哎，你还看啊，我盲猜一下啊。”梁沐笙在轮椅后头趴着身子往她屏幕上瞥了眼：“我妈发的大多都是骂我的，然后担心你的。我都直接关机了，一会儿回家有事儿你往我身上推，反正你是瘸子，腿脚不灵活，我背着就背跑了，你也没法反抗。”
她把自己说的跟人贩子似的。
姜珑轻叹口气，手指点进最底下的头像，沉思片刻，发了个微笑表情包。
“干啥。”梁沐笙愣了下：“有事儿你直接说不得了，附近有人？”
“没有，只是想让你在列表上边。”
“那你直接置顶不就好了。”
“啊……？”姜珑愣了下：“还能这样吗？”
她还真不怎么熟悉这些社交软件，抬起手将手机递给梁沐笙：“那姐姐你来置顶，在上面。”
梁沐笙接过手机，总觉得这人最近说话不太对劲儿，太露骨了，不知道算不算她理解错了。或者说是姜珑自从提了开房，梁沐笙就有意无意往那方面去想。
……有病吧色鬼，梁沐笙想抽自己一巴掌。
她手指随便滑动两下，就将自己的账号置顶，想了想还点进去把备注改了一下。
从姐姐改成了最最最好的姐姐。
姜珑看了一眼，收起了手机。
按照之前的话，梁沐笙这次逃学不会这么兴师动众，甚至可能都不会被发现。因为她这几个月没少翻墙逃学，这次的结果她预料到了，姜珑是重点学生，虽然学校不管太多，可出了这事儿还是会严肃处理的。
像个卧病的老猫，露出看似凶狠的獠牙。
不过没事儿，以前在锦云市那学校用动物世界来形容就是饿极了的狮子王。
怒吼声恨不得把她们撕咬成肉泥酱，就这种状态下她们几个狮子王上的小虱子都敢四处撒欢儿闯祸。
今儿不是掀了这家的大门，明儿不是把那家车胎扎了。
反正都无所谓了，梁沐笙更不会再怕这种病猫，除了张张嘴哈哈气儿又能干什么？
学校的教学楼四四方方的，高三九班在楼梯的另一方，她俩在这静悄悄的氛围下绕路走着。这一天过的挺愉快的，梁沐笙垂眸瞥了眼姜珑的发顶，试图找出一丝丝不安。
丝毫没有，不止是因为从发丝看不出来什么。
主要的是梁沐笙这一整个下午都没觉得这人有哪儿紧张了，除了面对大山的时候有点儿。其余的……连透露出一丁点对什么感兴趣的表情都没有。
太过于平淡如水了。
久违不肯动弹的脑袋终于开始缓缓启动发动机，梁沐笙思考着，在转角处一扭头就看到那一头醒目的红发。
这个点平常学校都没人了，这猛的遇上，梁沐笙心差点咯噔一下像坐上热气球一样下不来。
“我操！”她手一抖，握着轮椅猛拽，后退拉开了一段的距离。
红发女人穿着咖色工装夹克，领子毛茸茸的棕色，里面隐约露着灰色毛衣，看起来二十多岁，就这么懒洋洋的椅在办公室门口的墙壁上。
“你……”梁沐笙的嗓音变了调子：“是人是鬼？”
红发女鬼都长这么好看？如果是在拐角处撞到其他人，她顶多应激一下就过去了。主要这个女人除了没有七窍流血和脸烂，其余长的真的很……
符合鬼片。
最醒目的一点就是，这人很白，白的都超过姜珑好几个度。她身材很瘦，穿的虽然很厚实，却一眼就能看出来整个人都属于干巴巴的，眼底带着一丝晦暗不明。
“姐姐别怕，我会驱鬼。”姜珑说，她的语气里想掩盖着的笑意只盖住了一半。
她这倒没吹牛，确实会点小咒语，就是不知道灵不灵。之前车祸那段时间，她一夜之间像是什么都失去了。妈妈，腿，就连她续上命都让姜天雄变卖了不少东西才算是让妈妈留下了个“遗物。”
从那之后，她整个人都变了，不吭声，也不动，就坐在床上呆愣的盯着自己的腿。
眼看着闺女快成望夫石了，姜天雄心急如焚，带着她去庙里求过符，去乡下找过神婆，甚至托人打听过什么“开天眼”的大师。符水喝过三碗，香灰抹过了额头，神婆就在她耳边嘀嘀咕咕念了一长串听不懂的词，最后说她是“魂被勾走了一半”，得靠她自己慢慢把魂叫回来。
后来又说，她是天命煞星，家里要提防小鬼的靠近，就教了不少驱鬼的小咒语。
挺短的，也很奇怪，姜珑念叨了一遍就记住了。
她不知道是真的假的，神婆讲话神神叨叨，她想信那么一丁点，又总觉得信了这话就等于她害死了妈妈。
“喂。”红发女人啧了声，气笑了：“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