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机车停在那窄小又破旧的网吧门口，梁沐笙扎稳后支撑架后急忙跳下车，双手放在嘴唇前哈着气。
像个苍蝇似的搓手。
没戴手套，这双手被冻了一路，最后捏刹车的时候都麻木到感觉不到东西。
于是她没轻没重的急刹，当时轮子在雪地上摩擦，一个滑行，差点把两人都扔出去。
还好停稳当了。
梁沐笙恨不得把肺里的空气全部吹进手心里，暖了好久才好了点，她看了看手背面。已经冻的发红，曾经那白嫩的手有点想要生疮的意思。
坐在机车后座的姜珑双手握着后边的支撑架，一动不敢动，生怕半倾斜的机车受力不均歪了。
她抬头望向这个街道，路中央的雪堆被铲到了两边，跟别的街道比起来更利落一点。
她眨巴两下眼睛，总觉得眼前很模糊。
像是雪花覆盖在她的睫毛上，一直眨还是退不掉的感觉。
雾气蒙蒙，也许因为距离比较近，她还是能清晰的看到梁沐笙向她走来，站定。
“我不确定你感不感兴趣，不过你一好学生应该没来过……”梁沐笙和她距离很近，话未落音，就看到姜珑昂着头看她，将棉袄拉链拉开，用手从中间剥开，露出毛衣。
明白了她的意思，梁沐笙轻笑一声，上前半步环抱着她。胳膊从姜珑的棉袄里穿过，交叠在她的后腰。
毛衣带着人的体温，手这才彻底从僵硬状态放松下来。
“我真没那么矫情，就给你个面子，看你久违的有良心一次。”梁沐笙笑带着微微喘气喷洒在姜珑的耳垂上。
后者浑身一酥，也回抱着她。
就这么旁若无人的抱了许久，旁边铁门被嘎吱一声打开，梁沐笙这才想起来这是在网吧门口。她一个猛的转头，那个男人眉头都快带着眉尾挑上天了，一脸看戏的表情。网吧大门被开了一半，就这么定格在这。
应激状态下，梁沐笙差点想要把姜珑扔出去。
虽然说姜珑挺耐摔的，跟她待一块儿俩人不是这个摔一跤就是那个躺地上睡一觉。
她梁沐笙无所谓啊，脑子不好使，摔坏了就算了。人姜珑不一样啊，大天才，全校老师的希望，恨不得各科考试都拿个满分。
这种人还是少摔一点，等考上大学之后当篮球摔都没事儿……
“看什么看？”梁沐笙垮下脸冲他，松开怀抱往后退了一步。这突然抽离的拥抱，姜珑嘴唇绷直，眉头往下一皱，扭头用另外一个角度看向那个男人。
被俩人这充满威压又挂着幽怨的表情吓了一跳，男人笑呵呵的：“没事儿，你们继续，挺养眼的。”
他说完就一头扎进网吧里。
“网吧你想不想去？如果不想的话就直接去台球厅。”梁沐笙从兜里抽出手机瞥了一眼：“第一节课差不多了……你手机带了吗？”
“带了。”
“开静音。”梁沐笙说着收起手机，走过去把她背起来：“今天下午谁的电话和消息都别接。”
“我们这算是在约会吗？”
“嗯……不算吧，约会都在浪漫的地方啊，吃点漂亮饭然后看个电影，最后再去酒店开个房间什么的。”
“……”
走向网吧的时候，姜珑又忽然一股怯生生又很坚定的语气在梁沐笙的耳边说：“那你想和我开房吗？”
梁沐笙被她这语出惊人惊的差点被网吧门槛拌着脚踝。
她没空回答，一个急刹稳住身形，随后一个下蹲，完美的带着背上的人躲过上面的门框。
哇塞，好敏捷的身法。
“你……”梁沐笙吐出这口气，往前走了两步：“怎么突然就要献身了？”
“这是约会的结局，我们前面的没做，可以做最后一个。”
“……谁让你只做结果的？那不叫约会。”梁沐笙听她认真的语气，也跟着认真起来了：“那叫约泡。”
……
前台擦拭着桌面，刚准备腾手开机子，听到这两人的窃窃私语后一脸懵。
“可是姐姐。”姜珑环抱着她的手腕微微收紧：“我们本来就是这种关系啊。”
见不得光，不算恋情，没有名分却又可以做那些越界的事情，不就是泡友吗？虽说两人还没越过最后一步，不过天天吃嘴子拥抱和那不经意的触摸，也算迈进去半步了吧。
梁沐笙没说话，特别是对上网管的视线，她率先别过了头。
网管吃到了大瓜，更加震惊，下巴都快合不住了。
“两台机子。”梁沐笙说。
……
两人在大厅坐下。梁沐笙给她开机子，姜珑看着那个蓝幽幽的屏幕，像个第一次见电脑的老人家。
“你以前真没来过网吧？”梁沐笙拽过鼠标，侧头看她。
“没有。我父亲不让我来，他说这儿的人都不读书，也没什么好人。”姜珑说完顿了顿：“他说得好像也没错。”
“低点儿声儿，不然一会儿被人听到了群殴你我就从后门跑，把你留着吸引火力。”
“好的姐姐。”
梁沐笙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屏幕上的Steam库，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伸手越过她胳膊，给她点了桌面上的浏览器图标。
“你玩你的扫雷，对你有益身心。”
姜珑就真的点开了扫雷，点得很认真，每次鼠标悬停在一个格子上都要犹豫很久。
梁沐笙没管她，自己开了个游戏进去打了一把，枪声从耳机里传出来，噼里啪啦的。屏幕上有人在打字骂队友，她懒得回，左键又摁了三秒。
打到一半，余光里姜珑还在盯那堆灰色小方块，一个都没点开。
“你怎么不点？”
“我在推算。”姜珑说，“有雷的格子我已经圈出来了，但我在确认边缘的逻辑。”
“……”梁沐笙把手从键盘上抬起来，凑过去看了两秒，发现姜珑确实在脑子里运行了一遍逻辑链，而且她还没有点错任何一个。
梁沐笙震惊了：“你们学霸的脑子是不是都挺好的，又蠢又聪明的？”
“……”姜珑不是很理解：“这是什么形容词。”
“夸你呢。”梁沐笙说着把耳机重新戴好。
等她打到第三局的时候，姜珑已经把初级扫雷通关了，正在打开中级。梁沐笙瞥了一眼，看见她通关时间，忽然想聊一点成年人的话题。
于是她开了话头。
“想好高考报考哪个学校了吗？”
“嗯……”姜珑鼠标一晃，眼眸微垂：“临南大学。”
梁沐笙被对面匪头一枪爆头，还被手枪鞭尸，思绪却分毫不在游戏上。她懵了：“临南？你考锦云市的大学啊？”
“嗯。”
“你这成绩不冲一波清北，考什么临南啊。”
“离家更近一点，而且也不差。”
……
好强有力的说服哦。
不过也是，临南大学也是众多学子抢的头破血流即使脑浆子挤出来装成豆腐脑还要继续往里塞的顶级学府。
姜珑说要考那里，梁沐笙没有一点怀疑，反而觉得……临南配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