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打了饭,找了个空位坐着。平常都是姜珑一个人坐在边边角角,旁边没什么人,要么就是几对小情侣在附近腻腻歪歪,时不时拉拉小手之类的。
要么就是提前备好面包或者泡面在教室里对付一口。
其余倒也安生,惬意的隐身生活啊……
不过之前的规矩现在彻底被打破了,自从跟梁沐笙一起吃饭,基本都是在正中央稍微靠边儿坐。
姜珑有些受不了那些时不时定格在她身上的视线。
平常不是没有,而是没现在多。
学校食堂啊,聚集学校大部分人,各种各样的。探索,好奇,鄙夷,这些目光占据大多数。
“吃啊,你是胃口不好么?”梁沐笙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扔嘴里:“不过也是,咱学校饭菜真寡淡无味啊,还不如我在教室泡包火鸡面,辣度还能自己掌控。”
姜珑低头,将餐盘里的番茄炒蛋拌进米饭里。
“快高考了啊,时光飞逝啊……”梁沐笙轻叹口气,一只手捏着筷子,另一只手肘放在桌子上,撑着下巴:“感慨。”
“还有半年呢,你现在提前担忧未来有点太早。”姜珑嚼着饭菜说:“而且你也没学,是纯担忧不干事儿。”
梁沐笙没回答,只是耸了耸肩膀。
两人吃到一半,还有一个男生慌张往食堂跑,看来是有事耽搁了,跟饿了三十年的饕餮似的张牙舞爪扑向排队区。
冬天的食堂说是溜冰场都不为过。
果不其然,男生没站稳,跑到排队区就直愣愣的滑倒在地。当众甩的四仰八叉会很丑,于是男生不知道哪来的核心力量,在滑倒中途一个扭腰,做出了足球滑铲动作。
……
一大溜排队等着打饭的人群被铲飞,完美全垒打。
食堂里瞬间哄笑起来,男生一个个跑去道歉,恨不得钻地板里:“对不起对不起,我太饿了,对不起……”
梁沐笙也乐了,还没讲话,两个抱着餐盘的人停在她俩身边。
是苗娜和田亮。田亮是班里的体育委员,长的还行,有点腼腆。苗娜意有所指:“笙姐,旁边有人么?”
梁沐笙抬眸扫了一眼:“没人,坐吧。”
苗娜笑呵呵地坐下,田亮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在她旁边落了座。位置本来贴着柱子,四个人一坐,反而显得拥挤起来,桌面上摆满了餐盘和碗筷。
田亮在旁边低头扒饭,不怎么说话,偶尔抬头看一眼梁沐笙,欲言又止,又很快把视线挪开。苗娜倒是自来熟,边吃边聊,从食堂菜色聊到上节课老师的发型,嘴没停过。
姜珑安静地吃饭,筷子夹得慢,一口一口小口地嚼,视线落在餐盘边缘,偶尔悄悄看一下苗娜。
她不知道在心里寻思着什么。
苗娜是个话唠,总有一种天生的闲不住的劲儿。感觉挺适合将来送去干销售。
“于超记得吧?几个月前找咱姜珑事儿那个。”苗娜跟说书似的,叹了一口气,似乎要留个悬念,但三个人没一个接话头的,她就拍了拍手,自己说下去:“听说他把杯子换成透明杯了,每天观察一遍,有一点点变色都不敢喝,而且人都讲究了不少,隔夜水打死都不碰。”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大杂烩啊。”田亮笑了起来。
姜珑攥紧筷子,抬头有些愣神。咱?好生疏的字眼。她是什么时候被分化为这个小团体里的,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
不过也对,梁沐笙成天冷冰冰的,但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很多人就稀罕主动凑上去跟她交朋友。
这几个月,梁沐笙早就在班里混熟了,毫不费力。
甚至就连一直遭受排挤的姜珑,在班里处境都亮堂了不少。
这就是,狗腿子的感觉吗?
梁沐笙听完没什么反应,只是用筷子戳了戳碗里一块土豆,都戳成土豆泥了。随口接了一句:“那挺好,省得他再喝出什么毛病来,然后再污蔑是我妹干的,窦娥都没我妹冤。”
“看到外面的大雪了么?”田亮说:“为你妹下的。”
“行。”
梁沐笙鼓了鼓掌。
“哎,笙姐,吃完饭咱打雪仗去呗?”苗娜一脸兴奋:“上午咱班都约好了,咱们直接杀过去,结个联盟杀穿他们!”
姜珑眉头微皱,班级就像一个养鸭场,整天嘎嘎嘎傻乐着胡乱跑。而现在,她被迫融入鸭群了?
因为梁沐笙眼底闪烁着跃跃欲试。
姜珑是不会打雪仗的,因为她只能坐在轮椅上,滑动还慢吞吞的,就跟活靶子没区别。
假如爆发战争了,她就是第一个被爆头的。
这种坚定的不参战的逃兵行为,在她手里拿着雪球之后就变了。这时她体会到了逃兵连逃跑都没有机会的绝望。
四周一片雪白,操场里不知道谁堆的雪人都被踹翻了,几乎都缺胳膊少腿丢脑袋的。
高三二班几乎有一大半人都杵在操场,其中参杂着很多陌生面孔。
一开始还挺有集体荣誉,两边对打,那着打着都有点上头了,开始见人就砸,也不管是不是队友了,伸手在雪地里握了一把连雪球都没来得及捏成就当雪沙扬了出去。
能扔就是好武器。
于是这场乱战中,几乎白茫茫满天飞,脑袋上都覆满了雪,一个两个大声喧哗着。
梁沐笙死守阵营,站在一个边角处,非常有利。她将姜珑的轮椅放在她身前面对她,轮椅背靠给她当护盾。
就这样,两人还算体面了一点。
阴险狡诈的梁沐笙就这么躲在轮椅后边儿,看谁落到就冲谁脑袋上甩个雪球,然后趁人捂脑袋找人的瞬间蹲下身子。
姜珑身为她的帮凶,也默默的给她捏雪球递过去。
“我操!谁啊!”一个戴冷帽的男生捂着脑袋,立马捏了个雪球砸向另外一个男生,嘴里嚷嚷着:“我去你大爷的,唐俊,你敢往雪球里塞石头!”
唐俊嘿嘿一笑,腰肢轻扭,用着一种非常妖娆的姿势躲过了这个雪球:“骚瑞骚瑞,捏球太急了。”
围观的几个人笑的前仰后合,有俩嘴巴刚张开就被不知道谁扔来的雪球塞满了一嘴。
“你大爷的!”
一个高个砸的兴起,直接薅着身侧的雪人脑袋,往上一拔,雪人就无头了。
脑袋被砸在离他最近的一个女生身上,跟烟花似的,短暂的绽放开。
总算知道为什么操场上的雪人都没脑袋了。
梁沐笙偷袭了不远处的一个少年后再次伏下身子,冲着面前的姜珑轻笑。她颠了颠手里还没扔出去的雪球:“玩儿的开心吗?”
“我只是个挡箭牌。”姜珑拍了拍头顶的雪堆,轻叹口气,语气放软:“不过挺好的。”
梁沐笙眉头轻挑,把手里的雪球砸在姜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