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问你想不想，不是问你能不能。”
“想。”
“行。”梁沐笙点了点头，起身凑近轮椅，伸出双手凑过去环住姜珑的腰，轻轻往上一托，就将人抱了起来。
没有事先商量好，姜珑悬浮在空中时觉得有些晕。打心底有些恐惧，猛的环紧梁沐笙的脖子。
“咳咳！”她被这么一勒，剧烈的咳嗽，身子都抖了起来。
姜珑被她抱着，也在空中抖个不停。
“别抱那么紧，我带你体验一下而已，”梁沐笙轻叹口气，脚尖将滑板勾到身前：“能站着吗？”
“可以站，但是要扶着东西，不能滑。”
“扶着我胳膊。”梁沐笙说着把她调整好位置，就这么跟个大型手办似的水灵灵的放在滑板上。
不知道多久没站得这么直愣，脚底下踩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可能逃跑的滑板。
不安全感爆棚，姜珑腿脚一软，还没扶稳当梁沐笙的胳膊，就跌进她的怀里，脸色苍白，声音弱弱的：“我怕。”
“别怕，我在这。”
说完这句话，梁沐笙第二次把姜珑放上滑板，她自己都意外的耐心。这次姜珑咬了咬牙，捏住梁沐笙胳膊的手腕不自觉用力，像是要给她掐陷进去。
看她站稳后，梁沐笙忍住胳膊上的痛感，另一只手轻轻虚扶在姜珑的腰后。
随着她往前走，手臂微微用力，附带着旁边的滑板慢悠悠的往前前行。滑板的感觉和轮椅上一点都不一样。
咯咯噔噔的，一点点细小的石子都能清晰感觉到。
并不快，就像散步一样，姜珑忽然放松下来。微风刮过，她耳边的长发轻轻飘扬。梁沐笙低头看路的脸抬起，侧过去看到姜珑表情时愣了下。
她在笑，洁白的牙齿平整，晾在外面。勾起的嘴角又个小酒窝，像个漩涡。
“原来滑板是这种感觉。”姜珑轻声说：“好厉害。”
直到她被放回轮椅上的时候，还有些恋恋不舍。其实她自己也说不准，是舍不得那久违的新鲜感，还是舍不得身躯贴近梁沐笙的亲昵感。
或许两个都有，在她心里交叠，拧成麻花。
**就像单箭头，指出箭头的人会心理扭曲，想要将那人永远禁锢在身边。姜珑是那个渴望的人。
但梁沐笙不一样。她不是主动来到姜珑身边的，她也不是因为喜欢姜珑才对她好的。
她是因为愧疚，因为责任感，因为一时的心软。这些东西都不牢固，梁沐笙随时可以收回。如果她收回了，那么姜珑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姜珑想占有她。
不是喜欢她。喜欢太轻了，喜欢可以随时变成不喜欢。占有不一样，占有是哪怕她不乐意了也不能走。
日复一日，等到冬天降临，河城县被覆盖上一片雪白，张开嘴就会有雾气飘出，缓缓腾空。也是在这种季节，熬过了好几场考试的梁沐笙彻底落到全年级倒数第二十名。
她不是没挣扎过这成绩，多读了几本书竟然还急转直下，降到了第十六名。
她亲妈看着她的成绩单差点昏厥过去，还好又看了姜珑的成绩单回了回血。
“啧。”梁沐笙快被书里的数学知识催眠过去：“不学了，我真服了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这都能看懂？”
“啊……”被突然点名的姜珑愣了下，轻声道：“天生的。”
……
梁沐笙竖起大拇指，扭头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有些落在窗户上，没一会儿就化成了水滴。
这两天她的手机消息都没消停过，以前那个旧友团群不知道几百年没发过消息了，突然复活。一个两个的都说自己压力有多大多大。
同样都是高三生，梁沐笙收起手机，扭头瞥了一眼乱的像花果山一样的班级。
陷入了沉思。
按小说来说外地来的转学生不都应该有各种Buff加成么？比如肤白貌美大长腿，青春洋溢的，成绩顶了天的好，然后被校霸校草看上，开始漫漫追妻路。
她就在旁边时不时喊两声，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现实很骨感啊，果然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想到这，梁沐笙认真的盯着姜珑，后者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了？”
“没什么，感觉跟我比起来，你更像小说女主。”
听到她中二的回答，姜珑张了张嘴，还是说了出口：“姐姐，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你别犯病了……”
“噗嗤。”
身后传来一声笑，是苗娜，她笑的前仰后翻，抬手拍了拍姜珑的肩膀：“哈哈哈哈，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意思。”
“谢谢……”姜珑扭回头盯着题目。
“还有多久下课啊，这自习课怎么还不让出门？”梁沐笙皱眉，瞥了眼门外坐着的老师：“而且坐班里还不行？非得在门口等着，脑子也结冰了？”
姜珑笑了笑，看了眼时间：“还有半小时。”
梁沐笙有些蔫儿了，这根本才上课没多久。大概是因为天气冷了，身体御寒消耗量大，而且学校还不开暖气，这会儿她觉得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她低头，将脑袋恨不得埋进桌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游戏。
姜珑不动声色的余光瞥了眼门口的老师，抬手调整了下轮椅的位置，身子往前趴了趴，恰巧挡住看向梁沐笙的视线。
连跪了好几局，终于下课了。
梁沐笙推着姜珑的轮椅去了学校食堂。一般她是不推的，现在上学放学吃饭甚至去趟厕所梁沐笙都得屁颠屁颠跟着，像个保姆。
因为天太冷，轮椅太容易打滑。
听姜天雄那次喝多了说过，姜珑以前在下雪天的时候没少连人带轮椅栽进雪堆里。
虽然听着实惨，但是想着这句话，推着轮椅路过操场，走向食堂的方向中途，她忽然想看看这人是怎么载进雪堆里的。
于是她就这么停下了步伐，撒开了双手。
雪下的一阵一阵的，这会儿没有刚刚那么猛烈。四周记着吃饭的学生们匆匆奔跑的身影，显得两个在操场中间一动不动的人很格格不入。
姜珑愣了下，没转轮椅，而是扭过头，脑袋轻轻歪了歪：“姐姐。”
“嗯。”梁沐笙双手环胸，饶有兴趣：“姐在这儿呢，你走两步。”
……姜珑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她打的什么心思，先前有些为难，但看梁沐笙不为所动的模样，最终心一横，双手撑着轮椅扶手试图站起来。
腿脚不好发力，软得一塌糊涂，眼看着站起来一半，就被身后那双手按了回去。
回到舒适的轮椅里，姜珑的耳边传来呢喃的叹息：“傻。”
肩膀上的手还在，像是掌心覆盖上了热源，让她整个肩膀传到胸膛都是暖呼呼的。她扭过头，恰好对视上梁沐笙弯腰弓在她身旁的眼睛。
眼底那一抹深邃，像是藏进去一整个海洋。勇士想要寻找的蓝宝石，大概就在她的眼底。因为离得近，姜珑清晰的看到一小片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
像海鸥，终究寻觅到大海。
“姐姐……”姜珑立马扭回头，看向前方。这太犯规了，她有点失控。
四周人们来来往往，这会儿没什么人注意到她俩。自从于超那件事过后，学校里都知道了姜珑身后有个强有力的神秘靠山。
为什么神秘呢？因为没人知道她的背景。
而神秘就是让人恐惧的根源。
梁沐笙愣了下，皱起眉头将耳朵上的灰色耳暖取下来，胡乱给眼前的少女戴上了：“都说让你也戴个耳暖了，你不听，耳朵都冻红了。”
“谢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