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梁沐笙将滑板放在脚底下，路上颠簸，她脚尖时不时会踢一脚。
到了家门口，夜色也落了下来。
梁沐笙下了车，背着滑板包就要离开，林青涯将车窗降下：“沐笙，我的建议希望你能听进去，你要相信，你爸不会害你。”
嘎吱，门被推开，梁沐笙头都没回一下，直接进了屋。
十秒后，门外的车引擎响起，扬长而去。
梁沐笙还在思考是先出去练半个小时滑板还是直接去洗澡睡觉，好两难。就在她艰难的抉择时，梁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睡衣。黄色的，带着蜡笔小新图案。
“怎么睡这么早。”梁沐笙看了眼时间：“晚饭吃了吗。”
“刚吃过，这不是没睡着吗。”梁英难得有这种温柔的语气，梁沐笙怀疑她被夺舍了。
“你爸……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于是氛围又一次诡异的，熟悉的，陷入了沉默。梁沐笙在这种沉默里都待的安心了，直到她听到了梁英那轻飘飘的叹息声。
“我不会去找他的，哪怕我缺钱爱钱。”梁沐笙说：“我还是有底线的。”
她最介意的就是林青涯的劈腿，突如其来的让这个飘荡在海面的小家彻底被海浪一拍而散。
这种人不值得被原谅，梁沐笙也听出了梁英那声叹息里的挽留。
“之前那次是我不对，是我把你想的太坏了，你跟小珑相处的好，我很开心。”梁英半天后说出这一句：“别把我的话放心上。”
啪嗒，钟表声清脆的转动。
梁英不是那种会怎么低头的人，这点梁沐笙深得真传。两个人平常就跟俩长颈鹿似的，都比谁的脖子更高。
所以这次梁沐笙放在平常的视线去看，去挺高脖子，却看到梁英早已低头。
“哪次啊？”梁沐笙愣了下，思索了半天：“半个月前么？怎么不等明年过年再道歉啊，还是好日子。”
梁英拉长声音啊了一声，最后也乐了。
两人没了话题，梁英叮嘱她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之类的就回了房间。
抉择之下，梁沐笙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先出门试试这个老伙计。有时候可以很长时间不去碰某个爱好，但只要想起来，就会脚痒难耐。
出了门口，她把滑板从包里抽出来，单手拎着掂了掂，然后蹲下去摸了摸板面边缘的磨损划痕。
姜天雄家院门口是一截水泥路，不长，大概也就十几米，尽头就是土路。她站起来，把板子往地上一搁，右脚踩上去试了试重心。
脚感还在，是那种一站上去就有种主宰身体的感觉。
不过身体给出的预感可能是假的，只是自信包裹了小脑。第一下蹬出去的时候，她差点没站稳，胳膊在空中抡了个半圆才找回平衡。慌张下板间，她人跳了下来……
嘎噔……啪。
滑板直溜溜的往前行驶，最后在水泥和土路的交接点摔了一下后才停下来。
梁沐笙看着不远处的板子，嘴角扯了一下。
太丢人了，明明是以前闭着眼都能做的动作，现在……咳咳。
她走上前将滑板放好，重新站上去又蹬了一脚，这次稳了一些。
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院子门口那盏路灯坏了快半个月了，光只能照到一半水泥地，再往外就彻底黑透了。
梁沐笙在那半圈光里来来回回滑了几趟，身体慢慢找到了一点熟悉感。板子越来越听她的话，脚踝的发力也开始自然起来。
她试着做了个动作，板子离地大概两个拳头高，落地的时候重心偏了一点，左脚踩到了板尾边缘，整个人往前顺着跑了好几步才停下。
她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弯腰拍掉裤子上蹭扬起的灰。
然后就听到身后传来很轻很轻的声音。
车轱辘往前滑行的声音。
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忽然间，梁沐笙有点不自在。抬脚点在滑板尾部，稍微一用力，滑板就收放自如回到她手里。
姜珑坐在轮椅上，披着一件薄外套，头发没扎，散在肩膀两侧。客厅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把她整个人镶了一条毛茸茸的亮边。
感觉再来俩胳膊就能模仿千手观音了。
好乖，梁沐笙打心眼里感叹。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看多久了？”梁沐笙问。
“你刚才做那个跳起来的时候。”
“那个叫ollie。”
“哦。”姜珑似懂非懂的轻轻点头：“你还会英语。”
她说的非常有种对她抱有希望的感觉，就仿佛梁沐笙肯看一本书就是未来之星了。
“有病吧，那是技术名。”梁沐笙轻叹口气：“笨蛋，要看吗？给你表演一个。”
听到邀请，姜珑明显呆了一下，最后眨巴着眼睛轻轻点头：“嗯，想看。”
梁沐笙在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放松。一般放松不都拍心脏么？姜珑疑惑的这么想，最好也释然了。可能梁沐笙心比较大。
“看好了啊，我就表演这一次，不一定成功……反正提前说好不能笑。”梁沐笙给自己提前找了点备用台阶，左手将滑板放回地板上。
“好。”
梁沐笙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随后猛的一甩腿，滑板贴着水泥面滑出去，风声从耳边掠过去。到那半圈光快要尽头的地方，她微微下蹲，板尾一压……
滑板起来了，在空中短暂地停留了一瞬，然后稳稳落回地面。
梁沐笙站在滑板上滑行了一段，脚尖轻轻点了一下板尾，滑板乖乖地停了下来。
她弯腰把板子拾起来，转过身。
“怎么样？”
眼底的笑着伴随着藏不住的嘚瑟劲儿，姜珑想象到假如这一下摔了就是会用凶狠的表情逼她忘掉那一切。
“好帅。”姜珑非常狗腿子的抬手鼓掌：“我没见过这么高级的，就像在飞一样。”
“高级么？”梁沐笙轻轻摆手：“这只是很基本的，还有好多更复杂更帅的。”
“你会吗？”姜珑抬眸看她，一脸期待：“我之前也见过别人滑板，不过他们一般只是滑来滑去，技术……最多就是拐弯儿，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厉害的。”
梁沐笙眉头轻挑：“想学吗？”
“我？”姜珑愣了下，低头看着自己瘫痪的双腿，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