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楼后边,梁沐笙往树上轻轻一靠,上下扫视了一眼于超那狼狈模样:“说吧。”
“我说过了,这些都是那个瘸子干的!”
“第一。”梁沐笙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他的话:“别一口一个瘸子,你刚刚不是喊出来她的名字了么?给我个理由,为什么说是她?”
“我刚刚问了保安,他们说昨天姜珑是最后一个离校的……”
“最后一个离校就说明是她下的东西?”梁沐笙心里更加不爽了,她眉头轻挑:“冤枉人也要有个限度吧,她腿脚不方便,每天进班都得用半节课的时间,放学磨叽这么久不也正常?”
于超愣了下,支支吾吾没讲话。
“还是说你哪儿得罪她了?所以下意识就觉得是她。”
于超张了张嘴,眉头皱起来,为难俩字儿都快刻脑门儿上了。
梁沐笙也不催,就那么靠着树,双手插兜,眼皮微微耷拉着看他。这种我不急就看着你急的姿态比任何逼问都更有压迫感。
她在等他把自己绕死。
“我……”于超的声音哑得厉害:“我没得罪她。我就是……说过她几句。”
“说了几句什么?”
“就……就那次考试,她又考第一,吃饭的时候班里有人说她腿都那样了还能考这么好,我接了句嘴……”
他越说越快,这几句跟开了三倍速没什么区别,听不清的都能当说唱了。偏偏梁沐笙耳朵好使。
梁沐笙没动,就看着他。于超被这沉默逼得更慌,闭着眼睛:“我说……命硬的人都有报应,她妈没了她还能活着,那点脑子算什么。”
说完这句话,他先闭了嘴。
梁沐笙抬起手,面无表情的鼓了鼓掌:“我说真的,我现在更想抽你了。”
“我后悔了。”于超咬了咬牙,往后退了一步,跟这没见过又不知道底细的女人保持距离:“我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后悔了,但是已经吐出去了,而且都是调侃……很多人拿她开玩笑。”
“以后不会了。”梁沐笙说:“她是我妹,以后你再说她一遍,我连你舌头一块儿拔了。”
是吧,以后不会了,今天这一架闹腾的挺大。每个人都会知道姜珑身后有个靠山叫梁沐笙,梁沐笙是谁?不认识,但是知道梁沐笙身后有个靠山叫李义山。
李义山是谁?自封校霸那个。
既然这样,那也算背景殷实了。
“知道了。”于超语气很闷,攥紧拳头。
“行,那就滚蛋吧,谁下的东西你就找谁,别找我妹。不管是谁,反正不可能是她。别就因为人腿脚不方便又比较好招惹?这不是你随便扣帽子的理由。”
“知道了……”
微风拂过,落下一片秋叶在于超脚边,他抬起脚尖轻轻碾碎。
回到班级,这节课开了个头。
所有同学齐刷刷望向门口看她,都是一副吃瓜模样。还有很多……崇拜。
老师推了推眼镜,有些不耐烦:“你又去哪儿了?刚刚你们班主任过来找你,你记得下课之后去他办公室。”
“喔。”梁沐笙双手插兜回应着。
姜珑正在把笔帽扣回笔上,动作轻柔,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红色酱料已经擦掉了,但校服很多地方还印着大笑不止的印子,像没洗干净的血滴。
回到座位,梁沐笙扭头看她。
“我操,笙姐,你刚刚真的帅啊,这么利落,不知道从哪儿弹出来的铁块儿唰的一声就砸在于超下巴上了!”苗娜立马伸个脑袋说,语气里都是掩盖不住的兴奋劲儿。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动了手。
“谢谢。”梁沐笙礼貌点头,还伸手轻轻摆了摆,非常有偶像包袱。
“你练过吧?练过吗?不是,跨栏啊那个,好帅。”苗娜的同桌也凑了过来,他语气里都是敬佩:“笙姐,牛。”
“不是跨栏。”梁沐笙垂眸,说的轻描淡写:“我腿长。”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有种自己在炫耀的感觉。
姜珑抿了抿唇,垂下头扯了扯她的衣角,将她的思绪从粉丝见面会里拉了回来。梁沐笙眉头微皱,压低嗓音:“嗯?”
“真的不是我。”
“我知道啊,我也没说是你。”梁沐笙轻叹口气,眼看着面前的人都抖成跳蚤了,有些不知道怎么哄。
她以嘴毒著名,以前有次想哄个朋友,结果因为说话太刻薄,给他哄的原本哭了十几分钟都快好了,硬生生多哭了俩小时。
……
姜珑没讲话,只是轻轻垂着头:“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
“其实你不用管我的,他们撒完气就会离开。”
……
这些话从姜珑嘴里说出来,梁沐笙听着愣了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被示弱的感觉,让她莫名生出的责任感跟电灯泡似的发光发亮。
她抬起手,放在姜珑脑袋上胡乱揉了两下,没想到给她揉的乱七八糟。
办公室里的空气很闷,明明天气都转凉了,这里却还热的跟个火焰山似的。梁沐笙刚踏进去一步就想退出来。
“站着。”陈国峰语气低沉:“你没走错。”
“我知道。”梁沐笙轻叹口气,最终抬脚踏过门槛,正式进入了火焰山2.0版本。
“打架了啊,挺出息的。”陈国峰这么说着,低头批改着试卷:“把人下巴打伤了,现在咬东西都费劲儿,这段时间就只能拿个吸管整天喝粥了。”
甚至还不能喝那些小料丰富的粥,不然容易卡嗓子。
“您应该先了解我为什么打他,打架的地点在咱班,他一个外班的出现在咱班还怒摔保温杯合适吗。”
四周几个吹风扇的老师抬起头看向这个身材纤细的少女。
“用什么打的?”
“指虎。”
……
现场一阵沉默,陈国峰抬起头:“你上学随身携带指虎?”
“我前段时间回家路上被变态尾随了,所以带了个指虎防身,这次放学就放家里。”梁沐笙面不改色胡扯。
“是,女孩子确实要好好保护自己。”陈国峰想了想,挥了挥手:“写个检讨,等我以后有空了看,然后回去跟家里说一声,医药费该赔偿的赔偿。这算防卫过当了。”
“还当呢,我再不出手姜珑估计被揍的很惨。”梁沐笙双手背在身后:“残疾人在我们学校没一点保障,甚至受了那么多委屈学校还不露面。”
“给你背处分了那于超的就少不了!”陈国峰有些不耐烦:“你动了手就要付出相应代价,不管谁先动的手,也不管谁惹的事儿,总之结局就是于超受伤了。”
梁沐笙点头,转身离开。
好死赖活,总算又给于超拉下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