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梁沐笙跟梁英之间的氛围可谓是降到了冰点。
俩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谁也没讲话，好几次梁英想开口，都被梁沐笙那脸色给堵了回去。
面子这个东西是没用的，也是难以割舍的。上学时，是姜天雄开车送的，车里氛围更加尴尬了，姜天雄开了好几次话题，梁沐笙要么淡淡的嗯一声，要么就直接无视，不接话。
最后归于清静。
最后上楼梯，梁沐笙几乎是默认了，且一句话都没多说，就把姜珑从轮椅背到了后背上。
姜珑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没人让她这么做，梁沐笙自己心底也有点别扭的纠结。郭帅那事儿已经过去了，按理说她还人情或者给交代都已经告一段落了。
可她还是控制不住，也许是归于心底的怜悯吧。
梁沐笙把姜珑放在座位上，这会儿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活菩萨在世。
苗娜震惊了，往前趴了趴身子，撑在课桌上：“你俩真是姐妹啊？关系不错啊，真羡慕……我要是也有个姐就好了。”
梁沐笙坐回自己的位置，轻挑眉头：“叫声姐，笙姐罩着你。”
姜珑瞥了她一眼。
“姐姐。”苗娜顺着她的话就叫了，抬起胳膊一只手轻轻搭在梁沐笙肩膀上，一脸认真：“求姐姐罩着我。”
“别叫她姐姐。”姜珑说着抬手握住苗娜的手腕，轻轻扒拉下来。
“呦……”苗娜愣了下，也没恼，笑了：“你妹的占有欲挺强啊。”
“你说话像骂人。”梁沐笙轻叹口气。
与此同时，梁沐笙在课桌兜里悄悄摸摸给旁边的姜珑发过去了消息。
梁沐笙：你这样交不到朋友的，而且也容易挨欺负。
姜珑兜里的手机震动两下，被她眼神暗示了才抽出来看了一眼。明明就几个字，姜珑盯着那个页面看了好半天。
梁沐笙有些心虚，这时姜珑才打起字来。
姜珑：我不需要朋友。
梁沐笙轻叹口气，想回个什么消息，最后还是放弃了。姜珑的社交圈跟她无关，也大概是她一个人习惯了，所以不乐意交朋友。行，她很尊重。
因为梁沐笙不爱多管闲事！
嗡嗡，手机再次微微振动，梁沐笙食指从侧面按开屏幕。
姜珑：我需要姐姐就够了。
……
梁沐笙面无表情的将手机塞回桌兜里，发出了咚的一声响。
姜珑第二次进班这么早，还有些不适应，最后还是掏出笔记本在上面涂涂写写。梁沐笙不知道她写的什么，每次探过头前者都会一脸警惕的抬起胳膊肘盖住。
梁沐笙唇角微扬，幼稚鬼。
谁乐意看她写日记啊？日记一般都记录心情和吃了啥或者睡了多久吧，要么就是少女心事。
比如没吹干头发就来上学了好烦之类的。
……
班里同学都陆陆续续进了班，姜珑将笔记本合好，塞进书包里。她扭过头，恰好看到背着黑色书包的白潇冲她比了个手势。
她不懂那个手势的意思，就分化为比耶。
面无表情，后者却很高兴的样子。梁沐笙看到这一幕，眉头轻挑：“打哑谜呢你俩？”
“没有，我和她……”姜珑瞥了一眼，收回视线，无情的抛弃了盟友：“不熟。”
看她这幅样子，白潇也乐呵呵的回了后排坐着。一看到她，姜珑脑袋转了一下。于超这会儿怎么样了？大概喝了她给准备的小饮料了吧。
听说于超跟个水桶似的，放学前一天都会备好水，第二天进班就咕嘟咕嘟一整杯，是为了消肿还是什么。
姜珑嘴唇微微勾起。
“你笑的好坏啊，跟个反派似的。”梁沐笙单手撑着下巴一脸嫌弃的说。
第一节正上着课，走廊里就猛的炸开了锅。
梁沐笙原本趴在桌子上补觉，被一阵骚动吵得抬不起头。隐约听见有人喊着什么“于超吐了”她翻了个白眼，把脸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着。
直到苗娜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都是戏谑：“哎，于超你认识吗？”
梁沐笙这才微微抬起脑袋，鼻音里已经蔓上了不耐烦：“谁？”
“于超啊，就隔壁班那个超级学霸。听说他今早猛喝一大口水之后直接脸绿了，甚至没跑到厕所。”苗娜指了指外边儿热闹的走廊：“吐在那了，还边走边吐，吐一路，跟黄河似的哈哈哈哈哈。”
班里都探头探脑往窗户外看，被这恶心的一幕惊到了，又缩回脑袋。
老师拍着黑板试图维持秩序。
不知道哪个班的开了个头，提高音量喊了一嗓子：“挺会喝啊，我这还有俩臭鸡蛋你要吗？”
然后就是狂笑不止的人群。
弯着腰猛吐的于超鼻涕泡涌现出来，他抬起头，双眼通红，试图找出来是谁喊的那一嗓子。
那个人却已经隐匿到了班级里。
每个人都这样，不管是谁，只要能提供笑料就够了，携带笑料的人就仿佛降了一级。会被排挤，被拿来当供人取乐。
梁沐笙被吵的清醒了不少。
她抬起头往走廊方向看了眼，眼睛半开不开的看向姜珑。后者安静的低头做着题，秀气的眉头皱起，似乎解不开这么个难题就会茶不思饭不想。
梁沐笙轻叹口气，心里想着怪不得是好学生呢。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这节课过的荒谬，下课铃响起，梁沐笙准备掏出手机玩儿两局捉宠游戏。大开的铁门被猛的一踹。
嘎吱……砰！
班里放松警惕的人们都被吓得一个哆嗦。
“你有病啊于超，门开着呢你踹个屁啊？演短剧呢？！”一个男生站起来拍桌子吼了一嗓子：“有病就去治，别跑我们班里建长江！”
“你给老子闭嘴！”于超牙关都快被咬的裂开了，他抬手指着那个男生的脸：“坐下，不然我弄死你！”
那个男生愣了下，火气也上来了，撸起袖子就准备干一架。
他旁边的胖子拽住了他，嘀咕着：“这人丢了面儿，这会儿情绪激动真的会拼命，你别跟他杠。”
……
男生低声骂了句操，坐回位置上。
“姜珑！”于超手里攥着保温杯猛的一砸，杯子跟天女散花似的，一触碰到姜珑脚边的地板就炸开了。那深红色流了一地，有些渗人。
姜珑身上也不可避免的沾上了许多。
变化太快，班里的人都鸦雀无声，没人知道于超在这发什么疯。一个人丢了面还要去拿更弱小的出气？
原本对姜珑还有些偏见的同学这会儿也都有点不爽。这一幕总觉得，太过于欺负人了。
特别是站在暴风雨中心的姜珑，下巴上染上红色，那荧光绿色的校服从头到尾都星星点点的。她垂着眸子，没有讲话，脸色有些苍白。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你大爷的，有病吧，不就是说了你几句吗？！”于超摔完保温杯就抬脚向她的座位走过来，嘴里骂骂咧咧的，脸色愤怒极了：“操你大爷……”
梁沐笙忽然单手撑着桌子，从第一排就这么跃了出去，她脸色阴沉至极。
于超没想到快走到跟前了又有人窜了出来。他正在想要不要对面前这个不认识的女生动手，下一秒，一个戴着指虎的上勾拳稳稳当当打在他下巴上。
嘎嘣，一声清脆的响声。
梁沐笙站在原地摸了摸手里的指虎，语气冷淡：“跟我滚出来。”
下颚的痛楚让他胃里再次一阵翻涌，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没接着吐。于超双手捂住下巴，嘴里憋了半天：“你谁啊，我操……”
“说话干净点，不然我也真能打死你，不然你就试试。”梁沐笙弯着腰，皮笑肉不笑：“一放学你信不信你走不了？”
放学有种别走，这个约架永远都是经典且有底气的人才能说出口的。
而于超只是情绪忽然爆发，他没那么个底气。
姜珑看着眼前背对着她的身影，微微怔住。最后轻轻笑了一声，眼底的感兴趣越来越浓烈。
“要么就滚出去解决，要么现在打。”梁沐笙瞥了眼时钟，音色压低，她最擅长这么威胁了：“快上课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