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沐笙抬头看着天花板，只觉得时光飞逝，她不想动弹，裹在被子里，像粽子。门外的动静都停了下来，过了会儿各自回房间的关门声响了起来，战争落下帷幕。
过了不知道多久，车轱辘声停留在门口。
“姐姐。”姜珑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梁沐笙没讲话，盯着天花板，灯泡有些刺眼。
门口停顿了一下，轮椅声没再出现，说明她没有离开，似乎在耐心等待梁沐笙回应。姜珑知道，她没睡着。
梁沐笙不想回应，心里郁闷劲儿憋的她上不来又下不去，很难受。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别人的眼里好像都千篇一律。她也懒得否认，就这样吧，可心里还是止不住回去在意。
她挺想随便逮个人问问的。
大约三分钟过去，门外的人还是没有离开。
梁沐笙起身跳下床，赤着脚丫在地板上噔噔噔的跑过去。咔嚓，嘎吱。
门开了，而且是那种特别不耐烦的开了。
客厅里很安静，桌子上那些食物都被清理了，这会干净的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光秃秃的，没有人。
她垂头往下看去，姜珑正瞧着她。
“姐姐，你别生气了。”姜珑说着就要推着轮椅往里面进：“我已经跟梁阿姨解释……”
“滚。”梁沐笙抿唇，吐出一口气。
握住轮子的手停顿下来，她再看向眼前人，梁沐笙此刻已经恢复到了刚来时的那副模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很冷漠，像是姜珑说两句不趁她心意的话就会被揍的模样。
“别赶我走。”
“好学生都没脾气么？让你滚听不懂？到底是瘸子还是聋子？”
“……”
姜珑就跟真的听不懂似的，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她，依旧不接话。这种交流让梁沐笙觉着自己被冷暴力了，还是那种想尽了恶毒话语最后发现对面有屏蔽系统。
“对你好那么一丁点你就觉得我是好人了？怪不得，挺缺爱。”
姜珑手指微微颤抖，最后沉默了一下：“姐姐说的对。”
“别喊我姐，我是你亲姐吗你就喊个不停了。还是觉得这么说能跟我拉近距离，或者说在讨好我，让我别给你使绊子？我求你了，离我远点，我不是什么……”
话没讲完，姜珑忽然捏着轮椅往前滑行两步，差点把轮子碾在梁沐笙光着的脚上。
她张开双臂，抱住了梁沐笙的细腰。这一瞬间，她感受到了梁沐笙几乎是本能的浑身僵直，像个木棍。
她将脑袋埋进梁沐笙怀里，很乖。
后者话都断了，被这么抱了好一会儿，梁沐笙才脸色通红，腿一抬，用后脚跟关上了门。随后推着轮椅走到她的床边，这么抬着轮椅往前一推。
姜珑跟个垃圾似的被甩在了她的床上。
这时姜珑眼底都是茫然，这姐搞什么？关系进展这么快么？可她还什么都不会啊……
这时，梁沐笙一只手拽着她的衣领子，一只脚踩在床上，弯着腰。语气都是挤出来的：“不许抱我。”
“好……”姜珑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有些兴奋。
看身下的人害怕到有些发抖的模样，梁沐笙的愤怒消散了不少，这才有些打心底的愉悦，表情却装的更凶狠：“以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别装聋作哑。”
姜珑点头认同。
“行，滚蛋吧。”梁沐笙松开了手，拍了拍手心不存在的灰。
姜珑衣领被松开，后脑跌落回了软弹的床单里。她眼底有些茫然，结束了？可什么都还没发生呢。
“我真的听话。”姜珑说着，抬手握住她的手，仔细揣摩：“姐姐，你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梁沐笙深呼一口气，试图收回手，却被姜珑握的死死的，根本抽不出来。和她在班级里涂药那次一模一样。
也对，姜珑没了腿，成天出行都靠这双手，手劲儿大也很正常。梁沐笙咬紧牙关都没拽出来，她低吼一声：“松手！”
“你疼吗？”姜珑问。
……
梁沐笙刚刚还跟要被宰杀的猪一样胡乱挣扎，这时突然不动了。
“你有病啊。”梁沐笙忽然开始笑。
姜珑这才松开手，双手撑在床单上，昂起头看她。近在咫尺，梁沐笙莫名被她看的有些臊得慌。
她也许是发觉现在的姿势有些不太优雅，虽说她占上风，可……
她收起腿，试图下床。
察觉到她的意图，姜珑忽然抬起胳膊，从她脖颈揽过去，环成个圈，将她往下拽。
被偷袭的措不及防，梁沐笙就这么跌进她柔软的怀里，脑袋都撞的有些晕乎乎。她咬着牙，又说了一遍：“你有病啊？！”
“对不起姐姐。”姜珑一只手在她后背上顺着，指尖从弯曲的脊椎轻触，一路向下，停顿在她的腰间。
“撒手！”梁沐笙整个人抖了一下，耳朵红的快炸开了。她支起身子猛的甩了一下，这才将姜珑从身上甩下去。
心里被惊涛骇浪翻腾的根本平静不下来。
她世界观有点崩塌了。
姜珑这种逆来顺受，受尽欺负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啊喂，不对吧？！
“你别碰我，我再说一遍！”梁沐笙有点抓狂，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将立在地板上的镜子撞倒。
姜珑垂眸，将神情里那点晦涩难懂都隐匿起来。
她不喜欢梁沐笙，或者说，她只想占有梁沐笙。蝴蝶不就是需要蝴蝶网去捕捉么？每个人都会对漂亮干净的东西充满向往吧。
她并不是，可梁沐笙是。
那么她占有梁沐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我起不来，你不把我抱起来，我回不去……”姜珑指了指轮椅，又看了看自己的腿，意思不言而喻。
“啊……”梁沐笙愣了下，脾气跟洒了水似的瞬间消散了。她看着床上躺着的可怜无辜少女，说的确实有些道理。
刚刚是她把这人扔上去的，怎么说也是自己先不讲道理在先。
“咳，我知道。”梁沐笙抿了抿唇，走过去从她腰间环过，将姜珑抱了起来，放在一旁的轮椅上。
“谢谢姐姐。”姜珑笑的眉眼弯弯，像月牙。
梁沐笙为自己刚刚那龌龊的想法觉得羞耻，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她从兜里摸索半天，最后掏出一包烟，垂眸：“好了，你回房间吧，别来烦我了。”
“好。”姜珑乖巧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