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狼狈的一面被朋友们看到，郭帅脸色立马红橙蓝绿青黄紫。
几个狐朋狗友站在他身边，一个个的不知道啥情况，也都跟着用带着敌意的眼神瞪着对面的女人。
梁沐笙心底咯噔一声，面上不显。
“帅哥，咋回事儿啊。”一个纹着花臂的胖子低声问了句，他的橙色校服捆着袖子系在腰上，走那两步路看起来像穿了个裙子。
“没事，摔了一跤。”
这一句基本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肩膀上撕裂的痛感这会越来越重。他扭头趁着哥几个没看他的时候悄悄掀开校服，卷起里面的黑色短袖瞥了眼。
指虎的五个印儿跟盖章似的印上了。
皮肤里的血色蔓延的有些恐怖，吃了这么大个瘪，这会儿来了人撑腰就有了底气。
郭帅愤恨的把短袖放下去，往前走了好几步，一个人脱离团队就要冲向梁沐笙。
铮的一声响，脑袋里的弦绷紧了。
梁沐笙心里在逃跑和再给他一拳然后被群殴中间选择，由于时间过短，她宕机了。
假如脑仁里有个转盘针就好了。
眼看着郭帅那狰狞的脸，迈着恨不得跨步到天上的步伐离她越来越近，梁沐笙最终握紧了指虎。
还有三五步的距离，郭帅一个抬腿飞踢，看来用了全身劲儿。
下一秒，同样一双腿抬起，从梁沐笙身侧蹬出，腿比郭帅要长，俩腿在空中交叠，从侧面看就是个X。
大山这一腿稳稳当当踹在郭帅肚子上。
后者肚子像被贯穿了一样，发出半声咳就像风筝似的被踹飞了好几米远。
“我操！”
“帅哥，你咋样。”
“……”
剩下几个人立马围上去试图将郭帅扶起来，而郭帅想说话，嗓子却不听使唤似的一阵反胃。
他胡乱摆手，脸色铁青的跪在地上捂着肚子吐了起来。
局势调转太快，梁沐笙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这会儿趴在地上吐的不应该是她么？
好诡异……
她扭头看了眼身侧的大山。
“一个人逞英雄啊。”大山轻笑一声：“我可是老大，总不能看你被揍啊，不然以后会失了威信。”
“微信？”梁沐笙愣了愣。
俩人这么驴头不对马嘴的聊着，直到半分钟后，郭帅才缓过来。他被胖子拉起来，眼神死死盯着眼前两人，瞳孔里都是不解。
“李义山，你干什么？！”
“揍你看不出来？”
“你大爷的我看出来了，但是……”
郭帅说话都有点磕磕巴巴，他整个语言系统都是乱糟糟的。这个女生不是一直以来都瞧不起他们么？从第一次见面就这样，那为什么会出现在李义山身边？
“行了。”大山笑了笑：“你打人妹妹确实不妥，哪怕是你俩之间的仇恨也跟人妹妹没关系啊，祸不及家人……”
他说的轻松，感觉给他个葫芦他能唱出来应在江湖悠悠。
“李义山你大爷的疯了？”郭帅抹了抹嘴上吐出来的口水，眼神阴暗：“你一个杀人犯的儿子装什么好人？要不是陈哥……”
听到这句话，梁沐笙下意识扭头看向身侧的人，却只来得及看到衣角和大山的后脑勺。
“我操你大爷。”大山一把提着郭帅的衣领子就将他提了起来，只有脚尖点地。
郭帅的面部表情瞬间转化为惊恐，四周的几个狐朋狗友此刻都像是个摆件似的不敢出声。
啪的一巴掌，清脆的响声。
梁沐笙此刻感觉这个郭帅的脑袋可能是西瓜，她挑西瓜时拍瓜声音就是这样的，还带点闷闷的回响声。
熟了。
五指印瞬间浮现在脸庞上，郭帅直接被提着打的偏过了头。
这下好了，不止五个指虎印了，还有五个手指印。好事儿成双。大山恶狠狠的拽着他的衣领子，神情和之前分毫不一样，眼睛里都有血丝：“我是在警告你，听我好好说话的时候就别给脸不要脸。”
郭帅没说话，扭过头，眼神幽怨的看他，瞳孔里都是不服，却也没敢说什么。
“山哥，郭帅他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另外一个瘦低个，腿上纹了个花腿，这会儿上前打圆场，陪着笑：“你看都是一个地儿的。”
“是啊，别伤了和气。”屏住呼吸的胖子立马也跟上说。
“我们不知道这女的是跟你混的，现在去吃顿饭，我请客，就当赔罪了。”另外一个橙子说。
大山松开手，任由郭帅一屁股摔在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打你你服了吗。”
郭帅没说话，坐在地上双手撑着身后，手指在水泥地里扣了好半天。
“服了。”他最后压低嗓音说。
大山收回手，扭头看了眼身后杵在那看半天的梁沐笙：“让他去给你妹道个歉？”
梁沐笙抬起手机轻轻晃了晃。
……
这事儿就算这么过去了，两人目送郭帅被一群人架着离开。
花臂胖子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但还是没说什么，拖着郭帅拐进了巷子口。郭帅的背影一瘸一拐的，肩上还搭着他兄弟的手，狼狈至极。
“心里舒坦了？”大山问。
“嗯。”
梁沐笙就这么嗯了一声，一笔带过。
“你刚刚听到他们说的吧，挺难听的，就不打算问问……”大山停顿了一下：“哦也是，你在别人那听过了对吧。”
就像姜珑车祸丧母，坐轮椅的事儿也广为流传。
“没有。”梁沐笙将指虎摘了下来，力是相互的，她那两拳也被这铁块硌得难受，拳峰处红了一溜，像个红绳，不过是僵直的红绳：“谁家没点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破事。”
假如因为一点事就要带标签，那么她的原生家庭就和玛丽苏狗血剧情没什么区别。
还是最古早，最老掉牙的那种。
梁沐笙不会同情他什么，因为他是活在杀人犯儿子的标签下，而不是李义山杀了人。这么想，其实也不悲哀。
“啊……”大山愣了下，挠了挠后脑，转移话题：“你打架挺厉害，练过？”
……梁沐笙一脸无语的扭过头：“我这偷袭也算厉害？”
“兵不厌诈。”
“行。”梁沐笙拱了拱手。
两人离开了台球厅门口，走着走着莫名其妙大山又把话题绕了回来：“我爸以前开水果店的，就在前面那条街里，不过他蹲局子之后就关门了。”
“他挺仗义的，从小教我最多的就是仗义这俩字，最后甚至给我写名字里了。”
“那你应该叫李仗义。”梁沐笙说。
“胡闹啊。”大山弯腰嘎嘎乐了好半晌。
后面的话他没讲，也就讲了前半段。杀了谁，为什么。这些内容就像憋在肚子里独自消化，梁沐笙也没问。
直到最后到了街角，大山抬腿跨上了一辆红色摩托车，配件有些老旧，看起来改装过了，车屁股后边还装了彩色车灯，尾处别了个小熊玩偶。
“谢了。”梁沐笙说。
“小事，今天原本我是想恐吓他一下。”大山笑了笑：“只是他说的话我不太爱听，所以就跟我自己报复他没什么区别，而且这话他没少在背后讲。”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谢谢。”梁沐笙长叹口气，拱手：“老大。”
“江湖见。”大山一脸正色的坐在摩托车上回了个礼，最后在没绷住笑之前拧了拧油门刷的一声离开，只留下了尾气。
梁沐笙双手插兜，往印象里家的方向走。
过程不是多简单，因为她迷路了，不管各种地图软件在这都没什么用，因为她根本分不清哪是哪。
因为自尊心作祟，也没给家里打电话。
梁英，她烦。
姜天雄，不熟。
姜珑，最不方便的瘸子。
最后梁沐笙绕了好几条街才找到家门。她抹了把汗，推开房门，和客厅里正在擦桌子的姜珑对视了一眼。
“你不方便还打扫卫生啊？”梁沐笙随手从果盘里拿了个水蜜桃，咬一口瞬间爆汁：“家里人呢。”
“还没下班。”
“哦。”梁沐笙耸了耸肩，看向上面的柜子：“这些你怎么擦？”
她是挺好奇的，其实也很不礼貌，只是她不在意罢了。
结果姜珑更加沉默寡言，掏出怀里一直抱着的鸡毛掸子指了指。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