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板儿!我操,回防!”
大山的嗓音如同山谷中的回响一般,震得旁边的壮汉差点把球甩出去。
“兄弟。”他扭头呲着牙冲大山竖了个大拇指:“你扩音器精啊。”
扩音器精咧嘴一笑,球场人不少,他从体育课打到现在,甚至还翘了一节课。所以梁沐笙才总觉得这人是不是篮球场固定NPC。
每次路过都准确的刷新。
一场打完,几个人汗如雨下。
“不打了,再打下去都不用等我七老八十了,直接耳背。”一个眼镜男用衣领子擦着汗说。
大山也就笑了两嗓子,拍了两下球,随后转身一个抬手。
篮球划出一个弧度,稳稳进了球框。没有唰的一声,因为篮网早就被打的不知所踪了。
刚捡回球,抬头恰好看到梁沐笙。
大山冲她比了个手枪的手势。
梁沐笙回了个中指。
“说吧,啥事儿。”大山晃晃悠悠走到木凳子前:“这次你总是在看我吧?”
“帮个忙。”梁沐笙双手环胸:“我会给报酬。”
俩人这话听着挺像□□交易的,至少把大山唬住了。他脑瓜子想不到是多大的行动才能用上报酬这俩阴暗的字眼。
通常这俩字都伴随着买凶杀人,放火烧山,无恶不作这些词。
就跟绑定了似的。
“你说吧。”大山神情严肃下来,嗓音也压低,生怕被旁人听到。音色显得更加浓厚了,跟头牛似的。
帮我打个人。”
话音刚落,大山的表情一脸震惊:“就这啊?”
“嗯?”梁沐笙愣了下,眉头不自觉皱起。她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人的表情能一瞬间变得失落……
“我会给钱,价格你可以随便提。”梗着脖子装富婆的梁沐笙说。
“不用,我大山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说吧,收拾谁。”
“帅帅。”
“谁?”
“帅帅。”
“不认识,这名字这么横,咱们学校的吗?”大山挠了挠后脑:“怎么惹着你了?”
“不是,我不知道他本名,就知道是个混子,看样子是校外的,那样德行估计考不上高中。”
“我这德行不也上高中了。”大山乐了:“那我咋找他啊,你这一问三不知的,不会报的名号都是QQ名吧。”
……
这句话,梁沐笙确实没得回答。
“他是……跟着一个叫陈哥的人混的。”梁沐笙想了想:“长的个子挺高,瘦猴,碎盖头。”
“奥,郭帅是吧。”大山脑子里搜寻了一番:“你先回答,他怎么惹你了。”
“他加我好友,我给他删了,他打了我妹。”梁沐笙说到一半感觉有些羞于启齿,怎么这种场景特别像那种混的人摇人时候的理由。
在之前的高中她没少见过。
现在从自己嘴里吐出来,很尴尬。
像是被混为一谈了一样。
可是她答应了姜珑,会给她个交代。既然这样,就不能因为这点矫情结束,总要尴尬的接着摇人儿。
“这样啊……”大山拿起篮球拍了两下:“行。”
“嗯?”
“我答应了。”
“……谢谢。”梁沐笙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不过也确实,毕竟他说自己是“校霸”来着:“你要多少钱,我转你。”
大山听后却只是摆了摆手:“不要钱,你跟我混,我就帮你。”
有病,到现在依旧不忘初心。
招兵买马,广纳贤才。
“我不会打架,也不会欺负人,更不会收保护费什么的……”
梁沐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大山打断。
“不用你做这些,我也不是成立什么黑社会小帮派的,你就在我手底下挂个名就得了。”
“……什么名。”
“跟大山混的,杠号……你叫什么来着。”
“梁沐笙。”
“杠号,梁沐笙。”
……
“行。”梁沐笙有些无语,不过事情如果这么轻巧的解决,那也很好了。毕竟她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除了大山愿意帮她,其余她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把这个交代还给姜珑。
听到她的答应,大山心情大好:“OK,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妹了。”
“为什么这么执着让我入……会?”
“因为你很酷啊,也形容不出来,就是觉得你挺适合混这一行的,还断了个胳膊……现在你纱布摘了就没那狠人气质了。”
“……有病。”
“行了,等放学咱俩一块儿去找郭帅,打一顿之后就结了。”
大山说的轻描淡写,这让梁沐笙觉得很神奇,很荒谬。
“报告。”
梁沐笙站在班门口说,这节课不是陈国峰的,其余老师管的不严,或者说根本管不住。整个班基本都趴桌子上睡的东倒西歪,还有的把俩空闲椅子拼在一块儿躺着睡。
……
仅有寥寥无几的几个正在书本上写写画画。
“进来吧,下次别那么晚。”这个有些微胖的老师只是叹了口气,甚至没问她去哪儿了。
梁沐笙回了座位,有点累。毕竟刚被招安,虽然说是挂名,对于无法控制的未来还是觉得很麻烦。
“姐姐。”姜珑抿了抿唇:“你去哪儿了。”
“四处逛逛,熟悉一下校园。”
梁沐笙随口胡诌,她抽出一本书看了两眼,顿感无趣。
“哦。”
姜珑说完就垂下脑袋,她没追问这人去了哪儿,梁沐笙这人很自由,假如这节课她没回来,姜珑也只会觉得这人翻墙逃学了。
翻墙逃学让人震惊吗,不。
梁沐笙不逃学才是让她震惊的。
“哎,你这腿听说是什么脊髓损伤来着对吧。”梁沐笙开始没话找话:“这经常锻炼能好转吧?再积极治疗……”
“我是不是话太密了?”
发觉姜珑一直没有接话的意思,梁沐笙收起交叠的脚,安分了下来。
“机会渺茫,而且我并不想。”姜珑时隔几分钟才开口,这段时间梁沐笙都忘了自己刚刚问的什么了,愣了下没绕过来。
而且姜珑也没想要再次接话的想法,掏出试卷又开始奋笔疾书。
她并不想去期待,再次走路的感觉。
当初那个车上是她和母亲一起的,意外来临的太突然。她压迫到了脊椎,而母亲却失去了生命。
如果她好了,会不会忘记那刻苦铭心的痛。
她害怕自己忘记,更不想再对什么升起希望。对于姜珑来说,一辈子活在轮椅上是她的宿命了,家里不要再为她花钱了。
四周是空旷的,她为了自己筑起高墙,假如学不会跳高,那就翻不过去。
墙外的风景她不想了解。
哪怕说她是没见过世面也罢,就这样苟延残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