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季晫恒指节叩桌，“对不起我的事多了，抬头看着我，一件件交代。”
云粹抬眸。
他语气生硬，身子却懒散地靠在沙发椅，并没有问责她的意思，云粹心稍安，继续说：“不该瞒着你这些事，应该早点打开那个盒子的。”
季晫恒却道：“你真正对不起我的事只有一件。你不该不相信我。”
“嗯。对不起……”
‘对不起’三个字说多显得没诚意，思来想去除了这句没什么可说的。她抿唇，心揪成一团，抬手抹不存在的眼泪。
明明那么喜欢他却搞成这个样子。
“又要哭了？”
“没有。”
云粹吸气，憋着眼泪。
这种时候留眼泪像道德绑架，千万不可以落下。
她扬起脸，嘴唇微噘，倔强地说：“没有！我不会哭的。”
季晫恒舒眉笑开，抬手捏她侧脸，故意捏嗓子，用夹子音调侃，“嘤嘤嘤。眼泪都要下来了。还逞强。”
“我不会哭啦。”云粹偏头躲开他的手。
季晫恒另一手伸过来，捏住另一侧脸颊，轻掐一下，食指竖起，指尖蹭过下眼睑，按在眼角揉，清润的嗓音前所未有的温柔，“觉得委屈就哭吧。”
“在喜欢我这件事上，你受的委屈真的多。”
“粹粹，你可以哭。”
此话一出，云粹再憋不住，眼泪成串掉下，滴滴答答，尽数落在他手背，灼伤季晫恒的心。
他摸着她的脸安慰：“只要你继续喜欢我，这些事我会替你处理，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他还是喜欢她的！
云粹破涕为笑，抬手抹掉眼泪，点头应‘嗯’。
季晫恒挑眉，“‘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
“嘘。”季晫恒的食指压住她嘴唇不让说，“现在不要说。我这不是表白。”
云粹呆住，傻愣愣地发出一声惊叹，“欸？”
“我欠你一个过程。从现在开始。我追你。等真正表白那天，你再答应我。”
“好！”
“咖啡喝完了。回学校吧。”
“好呀。”
咖啡的苦涩味道仍在嘴里，心中却被甜蜜填满。云粹背包，紧紧跟在他身边，一会扣扣手，一会看看两人贴近的板鞋，她有些不放心地确认：“你、你要怎么追我呀？”
“这就是我的事了。”
“哦。好吧。”
暗恋成真的这刻，云粹欣喜不已，全身都轻飘飘的，她两手背在身后，揪住衣服，像是在揪住她这轻飘飘的身体。
板鞋尖贴着地面摩擦，小声说：“其实不用这个过……”
话音未落，干涩的柠檬香扑进鼻腔，她来不及偏头看清，侧脸就被印了个轻柔的吻。
他的唇温特别高。
像块烙铁贴在她敏感的肌肤，深深地刻下他的唇形，有棱有角的唇峰、温润的线条，微微上扬的嘴角……
云粹全身都烧起来了。
“季、季晫恒……”
他搭在她肩膀的手抬起，扶着后颈揉捏，“追你只是补过程。这期间你不可以再答应别人的示好。”
云粹跺脚，信誓旦旦地说：“我不会的！”
季晫恒拨开她刘海，手揽着她肩膀，“我知道你不会。可是呀，总有些心怀不轨的人在觊觎你。所以我得盖个章。”
他左手五根指头捏在一块，戳在刚刚吻过的地方，又戳了下她的嘴巴，“下次就吻这里了。”
云粹抿唇，两手捂脸，“你好色。”
“谈恋爱不色怎么行。”
“唔……”
“脸好红。喜欢我这样？”
“哼。才没有。”
“就是喜欢。”
……
季晫恒俯身，贴在她耳畔说话。
他越逗弄，云粹的脸越红，脑袋越低，像迷路的小鹿急切地找到藏身的洞穴，慌乱不已。
季晫恒眉骨挑高一截，抬眸瞥了眼远处站着的人，那个说要追云粹的人。他盯着他，身子又下压，当着对方的面吻云粹的脖颈。
骨子里那股压抑许久的恶劣被占有欲勾出来。
他张嘴咬了云粹。
在她后勃颈留下个浅浅的牙痕。听说在动物界都是这样标记配偶的，只要咬了，周围的异性就知道这是他的了。
那人扭头走了。
季晫恒哼笑一声，拇指压着牙痕揉了揉，“疼吗？”
云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懵懵懂懂地看他，“不疼。”
“那再咬一下？”
“唔……可、可以吧。”
“现在是我追你。你硬气点。不喜欢就说不要。”
“我没有不喜欢嘛……”
“真可爱。”
季晫恒捏她的脸，捏她的手指，轻轻牵在手里玩，牵到嘴边要咬了，想想又放下了，“先留着。以后腻在一块的时候再咬。”
**
周五，季晫恒没课，发信息问云粹能不能和她一起去上课。
云粹说可以。
他到得早，占了后面两排座位。
云粹和室友进教室，同学们已经议论开了，脑袋凑在一块地窃窃私语，时不时地往他那看。
季晫恒抬手示意。
云粹小步快跑，坐到他身侧。
室友则坐在他们前面一排。
这是阶梯教室偏后的位置。
坐在高处，垂眸扫下去，能清楚看到同学们在做什么。云粹头皮发麻，觉得他们都在议论她。
季晫恒的手搭在她后背拍了拍，“别怕。”
云粹挺直背脊。
季晫恒余光扫她一眼，她身体紧绷绷的，藏在桌下的手捏着裤子，像过分紧绷的弓，多碰下都有折断的风险。
他知道是时候实行下一步计划了。
季晫恒浅咳一声。
已接受他好处的林沛即刻转过身，按照套好的剧本，问：“学长，你今天怎么会过来旁听呀？”
季晫恒说：“在追她。当然要殷勤点。”
“听说你们是一个高中的？”
“是。我高中就在追她了。”
“哇！高中开始追的呀！”
“对。”
林沛天生嗓门大，不用提高音量，周围人也能清楚听到。
效果达成，季晫恒满意地笑，“规矩我懂。有时间我请你们吃饭。”
“那我们先谢谢学长啦。”
“下午她不能和你们去逛街了。我要带她去看电影。”
“好呀！好呀！”
室友们转过身，不再打扰他们。
季晫恒的手下垂，精准地捉住云粹的，“上完课跟我走。”
云粹四指微弯，浅浅牵住他作回应。
下课，两人并肩走出医学楼，去附近的商业街吃饭、看电影。
新校区在远郊，周围只有这么条商业街，每逢周末，电影院几乎被情侣们包场。
她和季晫恒同时出现在这，两人的关系不言而喻。
偶遇的同学投来八卦的目光，云粹低着头躲开，全有季晫恒应付。他大方承认是他在追云粹，被追问了，也认真回答。
看完电影，商业街仍是人满为患。
季晫恒走在外侧马路，云粹则走在内侧的人行道。她踩在台阶上，也没他高，身边还有人在挤，她悄悄勾住他胳膊。
季晫恒放慢脚步。
直到回校，人才没那么多。
清冷的校道，只有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云粹反而不好意思了，松开挽着他的手，往旁边走了两步。
季晫恒跨上台阶，贴着她走。
“云粹。我这么追你，你会觉得我烦吗？”
“不会！”
“那就好。”
又走出一段，走到僻静的湖边。
季晫恒快走两步，挡在她身前。
他倚靠着栏杆，朝她张开手臂，“要不要试着抱我一下？”
云粹呆住，“欸？”
“这不是你的愿望吗？”
“哈？”
“你在图书馆和贝嘉妮说的，要用手掌丈量我的腰。”
贝嘉妮是少数可以讨论这事的朋友。两人都有觉得遥不可及的人，在他们面前，她们连句整话都说不出口，私下谈论起他们，却敢口无遮拦地幻想。
不知道他听到多少，云粹羞红脸。
她揪着衣角拧，“你怎么偷听别人说话呀……”
季晫恒笑，“不是偷听。光明正大听的。”
他跳下栏杆，“那次我趴在桌上睡觉。你们当着我的面说的。”
云粹嘟哝：“你装睡。好坏。”
季晫恒张开手臂，身子往前挺了挺，“来。上手摸。我这期待半天了。”
云粹越害羞，他越放肆，像只求偶期的孔雀，身后那尾孔雀屏展开，扑闪扑闪的，热情洋溢，空气里全是爱情的荷尔蒙。
云粹被迷晕了眼，又羞又臊，“你怎么这么骚。我才不要摸你！”
季晫恒乐了，“成。那我摸你。”
“不给摸！”
云粹躲了，但没躲开。
被他勾住腰地搂回身侧。
他只是抓她回来，没做多余的事。
云粹刚松一口气，腰间倏地多了双手。她的心又提起来，声线颤抖，“你、你……”
“嘘。”
“嗯……”
云粹拼命吸气，不想被他摸到腰间赘肉。
季晫恒闭着眼，张开的手掌贴在她小腹，“只有两个手掌。粹粹的腰真细。”
其实两手之间仍有宽宽的距离。
他是在安慰她吧。
云粹低低应‘嗯’。
季晫恒听出声线中的失落，转而牵住她的手，强硬地把她的手贴到他的腰腹，“你量量我的。”
秋末的风已然有些冬天的味道。
干燥、寒冷。
可他的身子好热。
隔着衬衣，仍是能摸到那股躁动，像隔着灯罩摸火。
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交织在一块，云粹就分不清了，也没那么害羞了，她看到季晫恒的耳尖也泛着红。
她摸着他精瘦、坚实的腰腹，心不由得颤了下。
季晫恒笑，“你的手好小，两个手掌都包不住我的腰。下次我抱你，试试你的腿能不能环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