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粹！我跟你说一件事噢。”贝嘉妮绕过沙发，蹭到她身边，挽着她的手，靠在她身侧，“我下周要请长假啦。去上海的语言学校读书，学校这边就不来了。”
听过有些同学高中就出|国，申请国|外大学的，可这才高二呀！
分别来得猝不及防，云粹惊讶，“你要出|国了吗？”
“还没。语言学校环境好，学得快，想快点考过。期末或者高三我还会回来读的。”
陈冶唱衰：“环境很差。宿舍小，空调也不好。全封闭式管理不让出门，所有电子设备还得上交，真的憋屈死了。在那住一个暑假，简直扒掉我一层皮。”
贝嘉妮锤他，“我说的是语言环境。那里是全外教的。我哥去一个假期，雅思提到7分了呢。”
陈冶撇嘴，“他本来分就不低……”
损贝嘉泽这件事只有贝嘉妮能做，对于其他人的否定质疑，她定会第一时间反驳，“那是我哥超用功好吧！周末有半天能用手机，他和我妈通视频，宿舍书桌全是各种句型小纸条。我哥就是聪明又努力呢！”
楚锐赔笑，“是是是。小姑奶奶您说什么都对。”
被称呼捧起来，贝嘉妮瞬间眉开眼笑，“我这次去的是新校区，条件好着呢。先去给你俩探个路。有效果就通知你们哈。”
她拽紧云粹，“同学说周末要给我办送行宴。你也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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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嘉妮的送行宴定在周六。
云粹没上周五的晚自习，去步行街买了盏充电台灯作礼物。提着礼物盒回家，葛敏竟然在家，还在她房间里。
八点就是葛敏的出摊时间呀。
她问：“妈，你今天怎么没出摊？”
再往父母房间瞧，“爸爸在吗？”
“他在店里看店。”葛敏背对房门坐，全神贯注地坐在电脑前，直到云粹坐到她身边了，她仍没反应，紧盯着电脑屏。
葛敏不怎么会用电脑，两手食指翘着，使用一指禅打字法生疏地敲键盘，搜索栏的字像挤牙膏似的一点点往外挤。
云粹凑近看，是在第一医院的网页找咨询页。
点出咨询页，葛敏选择骨科。
对话框显示‘骨科顾医生已接诊，请您详细描述需要咨询的问题’。
葛敏手忙脚乱地敲几个字，又咔咔地删掉。
“粹粹。你帮妈妈打字。”
云粹坐到电脑前，“要问什么？”
“问他智能膝都有什么品牌？哪个品牌的假肢最好？左大腿和右小腿的价格大概是多少？第一医院有没有？”
话音刚落，云粹也打完，按回车发送。
大概十分钟后，医生回复——
顾医生：目前患者使用反馈较好的品牌是德|国的奥托博克。具体价格您可以去它的官网看。第一医院提供的是国产假肢，材质不同，价格差距大，左大腿和右小腿加起来总价大概在6-20万之间。有气压关节和液压关节两种可供选择。
云粹问：“妈妈还要问其他的吗？”
葛敏想了会，“问他医院有没有样品能看？”
云粹发送问题。
顾医生回：您可以挂本院的骨科或者康复科，科室会有些成品假肢和视频给您参考。
葛敏点头，“就这样吧。”
云粹回了‘谢谢医生’，打完五星好评，关闭咨询页。
葛敏指挥云粹去骨科挂号。
云粹边操作边问：“是要给爸爸换智能膝吗？”
“是。他现在那个气压关节不好走路，一直坐轮椅。我记得当初康复科医生说要适当锻炼，长期这么坐着，肌肉会萎缩的。”
云粹挂了主任号，“填爸爸的医保号噢。”
葛敏拿出她的医保卡和身份证，“填我的。我先去问。你爸这几年最怕去医院了，每年一次的体检得三催四请才肯去。”
云粹叹气：“要不要我去劝劝他？”
葛敏瞬间警觉，果断拒绝：“不行！这些事我弄清楚之前你不能和他提，他肯定不会配合的。”
云谦十分在意在这件事上多花钱却得不到理想结果。
单是看到页面的这些问题，云粹都能想象出云谦听到这些话，吹胡子瞪眼说‘现在这样很好，不想添麻烦’的画面。
挂好医生号，她叮嘱葛敏收好证件，“妈妈，如果有什么消息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噢。我是和你站在一边的！”
**
周六上午，贝嘉妮仍约几人去图书馆写题。
下周她就不到学校上课了，陈冶不解：“你下周都在上海了。作业写了交给谁啊？”
贝嘉妮头也不抬地回：“作业又不是给老师写的。是我自己在学。我期末还回来考试呢。”
“哟。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有哲理了？”
“这是……”贝嘉妮顿了下，往云粹身上靠，“是云粹教我的。”
云粹只会解题，不会灌鸡汤，这话听语气就知道是林彦清的口吻，她没戳穿，捏贝嘉妮鼻梁，“没想到随口说的话，你记这么牢。”
贝嘉妮听出言外之意，捂住羞红的脸，“我去打水。”
她将这桌四个人的杯子全拎走。
黎宇建受宠若惊，“我就不必了吧……”
“反正都要走一趟。”
陈冶把他那桌的杯子递过来，“顺带帮……”
贝嘉妮踹他凳子，“瞧你胖的。赶紧起来！跟我去打水。”
陈冶伸长腿，裤子往上缩，袖子也撸起一段，露出修长的四肢，“骂谁胖呢？”
“呸！”贝嘉妮又踹一脚，继续催。
陈冶勾着四个水杯起身，走没两步，连她手上的四个水杯一块拢到手上，猫腰赔笑地跟在后面下楼。
俩人不知道去哪了，半天不见回来。
黎宇建揉捏脖子，“不会是把水杯摔碎了，不敢回来吧。怎么去这么久？”
季晫恒笑：“她要是把水杯摔了，早跑回来找你要受惊吓赔偿了。估计是买零食坐中庭吃吧。”
黎宇建凑到季晫恒身侧，揉捏他脖颈，满脸堆笑地献殷勤，“季老板。暑期的实习证明你能不能帮我开呀？”
“你要来我家医院实习吗？”
“就是想偷懒嘛……”
“亏你想得出来。”季晫恒卷书敲他脑袋，“医学专业岂能偷懒？”
黎宇建皱眉，“后面学校会统一安排实习阿。到时候用功就行了呗。我英语四级没过，想趁着暑假去补补课呢。”
“你可得抓紧，免得之后被分流出去。”
“呸呸呸，你别乌鸦嘴。我下把肯定过。”
云粹好奇，“什么分流呀？”
黎宇建解释：“我们这种本博一贯制的专业有三次考核，分别在第四、第七、第十学期，平均绩点低的、挂科太多的、四六级没过的，会被分流到其他专业。”
云粹大惊，“不让学医了吗？”
“不是。看什么时候被分流吧，第一次考核没过可能得去其他专业。后面两次是分流到五年制医学。就是毕业拿本科学位，没有博士学位了。”
云粹心稍定，若是读了好几年，突然被告知不能读医那也太崩溃了。
紧接着转念一想，这么严苛的考核也是对的，医学承载的是患者的健康和希望，不合格的人早早离开，才是对生命的基本尊重。
“果然到大学也不能松懈呢。”她仰头嘟哝。
季晫恒安慰：“你成绩好不用担心这么多。”
黎宇建继续献殷勤，“季老板，以后还得靠你呀。”
老板这个词过于商业化，套在医生身上有点怪。
云粹问：“医院也称呼上级老板吗？”
黎宇建答：“称呼职称。可医院是他家的阿！谁发工资谁就是老板！我们学长都喊导师老板呢。而且他家医院和我们学校有合作的，实习可能会分到他们医院。”
季晫恒哼，“实习表是各科主任评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医院的招聘条件是对外公开的，公正、透明。你达不到要求，谁也帮不了你。”
“行吧……季老板果然是刚正不阿。”
“我这是对患者负责。”
……
说话间，两人拎着水杯回来。
云粹问：“怎么这么久？”
贝嘉妮拿出两张KTV优惠券，“附近有家新开的KTV做活动。参加一个音游比赛，拿到高分就有优惠券。陈冶超厉害的，喊出了高分贝，拿到很高的分数。老板给我们两张免费劵。一会唱歌去呗。”
陈冶甩头，“哥哥我呀，玩什么都在行。”
楚锐拿过劵，“这个有使用时间的哎。”
贝嘉妮凑近去看，优惠券下方有一排小字，“是7-9点使用的。什么嘛，只给两个小时啊。”
她看手机，现在已经四点半了，“我在群里问问，让他们早点出来。我们五点去吃饭，然后七点去唱歌。两小时一点不能浪费！”
—
晚上，一行人吃完饭，去KTV前台，豪爽地拍下两张免费劵，点了两个包间。
他们特意选在走廊末的房间，隔音好，靠后还没人打扰。
云粹唱功一般，被贝嘉妮拉着唱了两首，推说嗓子疼就坐到旁边当听众了。包厢闷，她出来上厕所，在外面多转悠一会透气。
季晫恒从隔壁包间出来。
云粹跟上去，“学长。”
“你也觉得闷？”
“嗯……”
“去楼梯口吹吹风吧。”
“好呀！”
两人走到户外楼梯的平台，站着吹风。
季晫恒掏出一个望远镜，“要不要看星星？”
云粹接过，贴着眼睛调距离，“是天文望远镜吗？”
季晫恒站在她身后，两手搭在她肩膀，拇指按在后勃颈，扶着、捏着她脖颈往上仰，“今天云层薄，可以看到蛇夫座。”
两人的距离特别近，几乎是贴上了。
之前几次只是云粹的幻想拥抱，这次是真的靠在他怀里，她头顶都能碰到他下颌。
云粹不敢动，任由他摆弄。
季晫恒指着天边说：“看到了吗？那条就是蛇夫座。”
望远镜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条像毛线的黑线，她拼命眨眼，黑线跟着闪动。云粹才发现是贴得太紧，黑线就是她的眼睫毛。
没看到什么星座，她含糊说：“看、看到了。好漂亮呀。”
头顶那温热的触感不见了。
季晫恒捂着肚子笑，侧身靠在栏杆，手捏着她侧脸轻轻掐，“那是六月才能观测到的星座，你现在看到什么了？”
又被他骗了！
云粹脸颊涨红，气鼓鼓地站在那。
季晫恒改用食指戳她腮帮，“怎么这么听我话？我说什么都相信？”
云粹声如细蚊，微不可闻，“觉得你不会骗我吧……”
季晫恒忽然红了耳廓，收回手，攥拳贴在嘴边，低声骂‘靠’，喃喃自语，“怎么会这么可爱。”
云粹没听清，眨眼问：“你说什么？”
*季晫恒：今天也是浸溺在老婆过分可爱里的一天
*关于假肢的信息和价格来源于网络，不一定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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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献世